第3章 頭還疼不疼？

天光大亮。

趙今霓醒來的時候，先是聞到一股陌生的氣息，雪松和佛手柑混在一起，清冽又沉穩。

緊接着她才意識到自己睡的這張床，觸感、柔軟度、枕頭的高度，全都不對。

這不是她的房間。

她撐着胳膊坐起來，禮服一側的肩帶滑落下來，露出半邊圓潤白皙的肩頭。

沙發上搭着一件黑色西裝外套。

昨晚的記憶碎片零零散散地湧上來。

她闖進了一間休息室，裏面坐着一個銀發男人，長得很高很好看，給她倒了水，她好像還……撲進人家懷裏哭了。

趙今霓低頭看了看自己，裙子完好，身上也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


床頭櫃上放着一杯水，她伸手摸了摸，溫的。

洗手間傳來輕微的聲響，趙今霓下意識擡頭，正巧對上一雙深邃幽暗的眼眸。

法尼克斯從洗手間出來，額前的銀發有幾縷微微潮濕，襯得那張輪廓分明的混血臉龐更加立體。

法尼克斯腳步頓了一瞬，随即自然地走過來，語氣溫和：“醒了？頭疼不疼？”

趙今霓呆呆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聲線帶着剛睡醒的沙啞軟糯：“……有一點點。”

法尼克斯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出一個小藥盒，拆出一粒放在她手心裏：“解酒的，先吃一顆。早餐馬上送來，你昨晚喝過蜂蜜水了，今天應該不會太難受。”

趙今霓看着掌心那顆白色的小藥片，又擡頭看了看面前這個男人。

他姿态端正，目光坦然而清正，沒有絲毫越界的意思。

她攥着藥片，小聲開口：“謝謝……我、我昨晚是不是特別麻煩你。”

法尼克斯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卻讓那張冷峻的臉瞬間柔和下來。

“不麻煩。你喝醉了也不鬧人，只是睡着的時候會往人懷裏鑽。”

趙今霓臉頰泛起薄紅，趕緊把藥片塞進嘴裏，端起那杯溫水灌了一大口。

喝得太急，被嗆得咳了兩聲，眼眶都咳紅了。

法尼克斯抽出一張紙巾遞過去，熾熱的目光落在水潤的唇瓣上，喉間微動，只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開了。

“你的朋友應該在找你。手機昨晚響了好幾次，我沒有幫你接。”

趙今霓這才想起來，手忙腳亂地拿起手包，掏出手機一看，屏幕上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系裏關系比較好的幾個朋友打來的。

她點開軟件，語音消息一條接一條往外蹦。

最新那條，是好閨蜜江晚星火急火燎的聲音：“趙今霓你人呢？！昨晚說好去接你怎麽人都沒了！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宿！！”

趙今霓心虛地調低音量，偷偷看了法尼克斯一眼。

他正低頭看手機，姿态優雅矜貴，仿佛沒有聽到一般。

她趕緊打字回複：我在四樓，馬上回來！

發完又補了一句：我沒事！昨晚在一間休息室睡着了。

江晚星秒回：休息室？？你睡在哪間休息室？你知不知道四樓這幾天被一個歐洲大佬包了？你有病啊往人家地盤上跑！

趙今霓咬着下唇，打字飛快：我回去再說！

她把手機扣在膝蓋上，重新擡起頭，直直撞上法尼克斯的視線。

他放下手機，語氣從容：“你朋友很擔心你。需要我讓人送你回去嗎？還是你更想自己走？”

趙今霓想說“我自己就行”，話到嘴邊，看着那雙深如潭水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你叫什麽來着？”

法尼克斯眉峰微動，眼底掠過笑意。

昨晚告訴過她一次，她果然沒記住。

“法尼克斯·艾沃斯。”他重複了一遍，語調平緩，咬字清晰，“你也可以叫我Z國名，裴禦。随母姓。”

他頓了一下，壓低聲音：“或者，随便你叫什麽。”

趙今霓羞澀地垂下眼，捏着自己睡皺的裙擺，耳尖微紅，嗫嚅道：“那我叫你艾沃斯先生吧。”

法尼克斯沒有糾正他，只是點了點頭：“好。”

不急，他有的是時間改掉這個疏離又禮貌的稱呼。

敲門聲響起，莫瑞斯推着餐車進來，将早餐一一擺在茶幾上。

一份溫熱的雜糧粥，一碟當季的新鮮果切，一壺冒着熱氣的茉莉花茶，還有兩只流心牛角包。

擺好後，莫瑞斯朝法尼克斯微微颔首，又對着趙今霓禮貌地笑了笑，無聲退了出去。

趙今霓看着茶幾上那碗冒着熱氣的粥。

她從小在外祖家被衆星捧月着長大，趙家就她一個女兒，千嬌萬寵地養着，什麽好東西沒見過。

可偏偏是這碗碗素淨的雜糧粥，和一個陌生男人陪了她整夜，細心照料之後還貼心給她準備早餐的細節，精準地戳在了她的心尖上。

她穿上他準備的拖鞋，走到茶幾前的沙發上坐下。

“艾沃斯先生，我昨天真的不是故意闖進來的……我當時喝多了，走錯了樓層。”

“我知道。”法尼克斯将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早餐，涼了不好。”

趙今霓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送進嘴裏，溫熱的米粒軟綿粘稠，帶着微微的甜。

她小口小口喝着粥，餘光卻總是不受控制地往對面飄。

法尼克斯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手裏端着一杯黑咖啡，修長的手指扣在杯壁上，骨節分明。

他沒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欣賞帕洛阿爾托的晨光。

趙今霓忽然覺得這碗粥的味道太寡淡了，想加點糖。

“你的粥要涼了。”法尼克斯忽然開口，聲線平淡，目光從窗外收回，不偏不倚落在她精致的小臉上。

“一直看我，能看出味道來？”

趙今霓被抓了個現行，趕緊低下頭佯裝喝粥，小聲辯解：“我沒有……”

法尼克斯輕笑一聲，沒有拆穿她。

雖然逗她很可愛，但還是要适度。

他放下咖啡杯，淡淡道：“吃完我讓人送你下樓。你的朋友在酒店大堂等你。”

趙今霓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一只冒失迷糊的小貓在我的地盤上迷路了，作為主人有義務幫她找到同伴。”法尼克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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