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登堂入室

秋千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晃動。

法尼克斯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比剛才更加低沉了幾分：

“那天晚上你醉酒推開那扇門，連路都走不穩，卻還是記得對闖進別人房間說對不起。你掉進我懷裏的時候，我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我想留住她。”

趙今霓攥着秋千繩，指尖微微收緊，心跳聲在安靜的庭院裏顯得格外清晰。

法尼克斯頓了頓，磁性的嗓音裏染上笑意：“霓霓，那天晚上我整夜沒睡。我在想，這個人是不是上天送給我的禮物。”

秋千慢慢停下來，趙今霓轉過頭看他。

法尼克斯蹲下身，與她平視：“你問我為什麽喜歡你。因為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原來我也會想要一個意外停留的人。”

從小到大，她聽過無數人誇她漂亮、可愛、聰明。只有法尼克斯告訴她，她是他願意停留的意外。

趙今霓傾身往前，額頭輕輕抵在他肩膀上。


法尼克斯擡手，掌心落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從校園出來時天色已經微微暗了下來。趙今霓的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是法尼克斯發來的。

「霓霓，擡頭。」

她擡起頭，法尼克斯站在幾步之外，手裏舉着手機，對着她拍了一張照片。

“偷拍我？”趙今霓走過去踮腳想搶他的手機，“删掉删掉。”

法尼克斯把手機舉高，她蹦了兩下夠不着，索性放棄，雙手環胸，鼓着腮幫子瞪他：“你欺負我矮。”

“霓霓這樣剛剛好。”法尼克斯把手機收進口袋，順手牽過她的手。

“我讓人把畫送到你家裏了，回去就能看到。”

趙今霓：“你還沒告訴我那幅畫多少錢呢，我把錢轉給你。”

法尼克斯牽着她往前走，步伐從容：“不用轉。就當是霓霓陪了我一整天的謝禮。”

“那我賺到了，一天就賺了一幅畫。”

他偏過頭看她，夜色裏，男人鋒利的側臉輪廓在路燈的勾勒下變得柔和。

“是我賺到了。一幅畫換霓霓的開心，很劃算。”

———

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別墅門口時，趙今霓解開安全帶。

她側頭看了看法尼克斯，男人正靠着座椅看她，姿态閑适。

“要不要……進來坐坐？”她問完就有點後悔，這個時間邀請一個男人進自己家，怎麽想都有點暧昧。

法尼克斯看了她兩秒，眼底的笑意淺淺漾開：“霓霓确定？”

“我煮咖啡還可以。”她補充道，像是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法尼克斯推開車門下了車，繞過車尾替她拉開車門，彎腰看她：“那就麻煩霓霓了。”

莫瑞斯坐在駕駛座上，目送自家BOSS跟着趙小姐走進那棟小別墅，默默在心裏盤算：

這是第幾天了？第三天還是第四天？自家老板已經成功登堂入室了。

他在心裏默默給自己這位不近人情的BOSS的執行力打了個滿分。

別墅不大，但布置得溫馨又精致。

玄關處擺着一束百合花束，客廳的沙發上搭着一條淺駝色的針織談，茶幾上散落着幾本時裝雜志和幾支口紅。

趙今霓脫了鞋赤腳踩在地板上，從鞋櫃裏翻出一雙新的棉拖鞋放在他腳邊。

“家裏只有這個尺碼的，你穿可能小了點。”

法尼克斯低頭看了看那雙印着小貓圖案的拖鞋，沒有猶豫，換上了。腳後跟露在外面一截，看着有些滑稽，但他神色坦然，仿佛穿什麽都無損于他那副矜貴姿态。

他在內心暗爽，沒有男士拖鞋，說明他的霓霓沒有帶過別的男人回家。他是霓霓的第一個男人，也會是唯一的一個。

“你去沙發上坐，我去煮咖啡。”趙今霓把外套挂好，轉身走進開放式廚房。

法尼克斯跟着她走進廚房，靠在島臺邊上，看着她踮腳從吊櫃裏拿咖啡豆。

她夠不到，腳尖繃直了還是差一點，腰線在擡手的時候拉出一道流暢的弧度。

法尼克斯走過去，從她身後伸手，輕松把咖啡豆拿了下來。

他離得很近，胸膛幾乎貼着她的後背，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

趙今霓渾身僵了一瞬。

法尼克斯把咖啡豆放在她手邊的臺面上，退後半步，禮貌地拉開距離，“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趙今霓低頭拆開咖啡豆的密封條，指尖微微發抖，豆子撒了幾顆在臺面上。

法尼克斯看着她手忙腳亂的樣子，沒有拆穿，轉身走到客廳落地窗前，把簾子拉開一點。

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暗沉下來。

他站在窗前，聽着身後咖啡機工作的轟鳴聲，忽然覺得這個場景很陌生。

他習慣了高級酒店和私人會所的冷色調氛圍，習慣了身邊永遠跟着保镖和特助。可此刻站在這個鋪着小貓地毯，到處擺着毛絨抱枕的客廳裏，他竟然覺得比任何地方都讓他安心。

“咖啡好了。”趙今霓端着兩杯咖啡走過來，遞給他一杯。

法尼克斯接過杯子，白色的骨瓷杯漂浮着綿密的奶泡，拉花是一只歪歪扭扭的愛心。

“……第一次拉花，有點醜。”趙今霓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法尼克斯舉起杯子，就着那只歪歪扭扭的愛心喝了一口，奶泡沾在唇邊，他伸出舌尖不緊不慢地舔掉。

趙今霓看着他舌尖掃過嘴唇的動作，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又竄了上來，她趕緊低頭喝自己的咖啡。

法尼克斯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牆角那幅今天剛買的油畫上。

他很喜歡她挂畫的位置，一進門就能看到。

“霓霓，你畢業後想留在帕洛阿爾托的話，我可以幫你找找合适的房子。這棟別墅是租的嗎？”

趙今霓笑了笑，不以為意道：“這是我外公給我買的，離校近，方便我上學。”

法尼克斯難得被噎了幾秒，“你一個剛畢業的女孩子自己住，我不太放心。”

“外公給我安排了安保團隊。”趙今霓歪着頭，無辜的語氣裏帶着點小得意。

安保團隊？

法尼克斯端着咖啡杯的手頓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簾，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情緒。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柔軟好欺的小貓，背後站着堅不可摧的靠山。

趙懷瑾把外孫女送到M國讀書，表面上是讓她獨立，暗地裏早就把能安排的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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