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底線

法尼克斯迎上老人的目光，沒有鋒芒畢露的壓迫，只是微微颔首，姿态恭敬又不失從容。

趙今霓松開法尼克斯的手，快步走到趙懷瑾面前，抱着他的胳膊撒嬌：“外公，我回來啦！”

趙懷瑾放下茶盞，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都多大人了，還跟外公撒嬌。”

嘴上這麽說着，眼裏的笑意卻藏也藏不住。

“再大也是外公的小寶貝。”趙今霓靠在他肩上，笑得眉眼彎彎，“外公，我好想你呀。”

趙懷瑾被他哄得沒脾氣，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越過她，落在廳中站着的那個銀發男人身上。

法尼克斯站在原地，身形筆挺，雙手自然垂落在身側。

他沒有急着上前客套，也沒有因為被晾在一邊而不耐煩，只是安靜地等待，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趙懷瑾的目光在法尼克斯身上停留了足足五秒，才緩緩開口：“艾沃斯先生，久仰大名。”


法尼克斯上前兩步，在老人面前站定，微微欠身，“外公客氣了，叫我法尼克斯就好。或者裴禦，我的Z國名。”

趙懷瑾眉梢微挑。

他調查過法尼克斯·艾沃斯，知道艾沃斯家族在歐洲根基深厚，勢力遍布全球。

這個人從來不在任何人面前低頭，即便是與歐洲皇室成員會面，他也只是禮貌颔首。

趙今霓在旁邊小聲補充：“外公，他Z語可好了，您不用跟他說Y語。”

趙懷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淡淡：“坐下說話吧。”

法尼克斯泰然自若地在客座上落座。

趙今霓本想挨着他坐，被趙懷瑾一個眼神掃過去，乖乖坐在了外公旁邊的太師椅上，沖法尼克斯偷偷吐了吐舌頭。

她的法尼克斯今天帥得過分，讓人舍不得移開眼。

法尼克斯看見她的小動作，唇角微勾，壓下內心的歡喜。

他可愛的小狐貍。

“法尼克斯·艾沃斯。”老人慢悠悠開口，語氣不怒自威，

“我聽過你。歐洲艾沃斯家族現任掌權人，十五歲接手家族生意，把商業版圖擴大了将近一倍。年輕人能在這個年紀接下這麽大的家業，想必手段很不一般。”

趙今霓心口一緊，正要開口替法尼克斯說話，就被趙懷瑾一個眼神制止。

法尼克斯不閃不避，坦然迎上趙懷瑾審視的目光：“外公過獎了。艾沃斯能有今天，全靠祖輩打下來的根基，我不過是守成之人。”

趙懷瑾放下茶盞，“守成？據我所知，艾沃斯家族在你父親接手時，業務範圍主要集中在西歐和北美。到你手裏，中東、東南亞、非洲，全都鋪開了。這可不是守成。”

“外公說得對，我确實做了些擴張。但父輩早年打下的根基，才是我能走遠的根本。就像外公為霓霓鋪的路，讓她無論走到哪裏，都有歸處。”法尼克斯道。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承認了自己的野心，又把趙懷瑾對趙今霓的疼愛擡到了極高的位置。

老爺子端起茶盞，遮住嘴角那一絲幾不可察的松動，“把話題往霓霓身上引，是在拿她當擋箭牌？”

法尼克斯正色道：“外公是霓霓唯一的親人，我既然想娶霓霓，自然要讓外公放心。擋箭牌三個字，對霓霓而言是輕視，對外公而言是不敬。”

趙懷瑾放下茶盞，目光在法尼克斯臉上停留了數秒，那雙閱盡千帆的老眼裏看不出喜怒。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中更難纏，進退有度，不卑不亢，既沒有因為他的家世背景而露怯，也沒有因為自己手握權勢而倨傲。

趙今霓坐在兩人中間，一會兒看看外公，一會兒看看她的男朋友，一顆心懸在嗓子眼，生怕趙懷瑾下一句話就要把法尼克斯掃地出門。

“霓霓，你上樓去，我讓周姨給你煮了甜湯。”

趙今霓立刻警覺起來，“外公，你要支開我？”

“嗯，跟艾沃斯先生說幾句話。”

“有什麽話是我不能聽的……”趙今霓嘟囔着，磨磨蹭蹭不肯起身。

法尼克斯擡眸看向她，唇角噙着安撫的笑意，聲音溫沉：“霓霓，聽外公的話。正好我跟外公單獨說說話，你先上樓休息一下。”

趙今霓看看他，又看看趙懷瑾，猶豫了好一會兒，終于不情不願地站起身。

她走到法尼克斯身邊，彎腰湊到他耳邊，小聲叮囑了幾句，然後飛快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轉身噠噠噠跑了出去。

法尼克斯追着她消失在回廊盡頭的背影，眼底笑意深了幾分。

趙懷瑾将這一幕盡收眼底，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也不說話，就這麽晾着他。

法尼克斯收回視線，重新對上老人的目光，從容開口：“外公有什麽話，盡管問。我能答的，一定如實相告。”

“你覺得，以趙氏的能力和地位，我需要把外孫女嫁到歐洲去，讓她背井離鄉？”

這句話問得直白而尖銳。趙懷瑾放下茶盞，目光如炬，等待他的回答。

法尼克斯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外公不需要把霓霓嫁到任何地方。霓霓的歸宿，應該是她自己選的人，和在哪裏無關。而我要做的，是成為那個人。”

趙懷瑾冷哼了一聲：“說得輕巧。艾沃斯在歐洲的生意，有不少是沾着灰的。你覺得，我能放心把霓霓交到一個這樣的人手裏？”

法尼克斯：“艾沃斯家族的根基确實有不乾淨的部分，我父親那一輩，很多生意都是在規則邊緣游走。但自從我接手後，所有灰色業務已經在三年內全部剝離。如今的艾沃斯集團，明面上涉及的産業都是乾淨的。”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至于那些無法徹底斬斷的關系，我不會讓霓霓知道，也不會讓那些東西沾到她身上半分。這是我的底線。”

廳外的暮色漸沉，趙懷瑾沉默了很久，久到站在廊下的福叔都有些擔心地探頭往裏看了一眼。

“你說你會護着霓霓。可你的身份擺在這裏，仇家對手都不少。萬一哪天有人把主意打到霓霓身上，你拿什麽保證她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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