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選你

趙今霓心口酸軟又複雜。

她應該覺得他不可理喻，甚至有點病态。可看着他此刻這副認真到脆弱的模樣，她居然一點都氣不起來。

她從小到大，身邊從來不缺人，也不缺愛。外公寵她，母親愛她，朋友喜歡她。

直到遇見法尼克斯，他的偏執，他的占有，他那些藏在溫柔底下的瘋狂和脆弱，她全都看見了。

可她不怕他，甚至心疼他。因為她知道，他所有的占有欲和偏執，都源于同一個字。

那就是，愛。

他愛她，愛到了骨子裏。

而她，也愛他。

趙今霓伸手捧住他的臉，輕輕撫過他挺立的眉骨：“法尼克斯，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不管以後有沒有小孩，這一點都不會變。”


法尼克斯的睫毛顫了顫。

“如果你真的不想要小孩，那我們就不生。這又不是什麽必須完成的任務。”趙今霓語氣輕松，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如果孩子的降生不是他所期待的，那麽對于那個孩子來說也是不公平的。她的孩子，必須在愛裏降生。

法尼克斯怔住，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麽乾脆地給出這個答案。

“寶寶，你認真的？”

“認真的。”趙今霓毫不猶豫點頭，語氣嚴肅且認真：“我喜歡小孩，但如果讓我在你和小孩之間選一個，我選你。你不用為這件事有任何負擔。”

法尼克斯看着她清澈見底的眸子，忽然覺得胸腔那團陰雲被劈開了。陽光從縫隙裏湧進來，照得他整個人暖暖的。

他将她按進懷裏，聲音低啞得像是從胸腔裏擠出來：“寶寶，你怎麽能這麽好。”

“我本來就很好。”趙今霓在他懷裏悶笑道：“是你一直把我當小嬌氣包，其實我很大度的。”

法尼克斯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貼着她的心口：“嗯，我的小嬌氣包，其實是個小大人。”

“你以後不許再因為這件事自己憋着。不想要就不想要，直接告訴我就行。我最讨厭你什麽都不說，一個人悶着。”

法尼克斯垂下眼，心口漲得發痛。

他的小狐貍，明明被他寵得嬌氣又任性，可每次到關鍵時候，她總能一眼看穿他的不安和脆弱，用最輕描淡寫的方式化解他心底最深的恐懼。

他吻了吻她的眉心：“好，以後什麽都跟寶寶說。”

趙今霓滿意地點了點頭，從他腿上跳下來，赤腳踩在地毯上。

法尼克斯蹙眉：“寶寶，鞋。”

“腳還酸呢。”

法尼克斯彎腰将她那雙高跟鞋拎在手裏，另一只手去撈她的腰：“不穿鞋就不許下地，老公抱着。”

趙今霓躲了一下，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往窗前走，回頭沖他莞爾：“就幾步路嘛，我想看看外面的風景。”

法尼克斯跟在她身後，看着她白生生的腳踩在深灰色地毯上，襯得格外嬌嫩。

他眉心微蹙，到底沒說什麽，單膝跪在地上，握住她的腳踝，耐心地替她穿好，順勢在她腳背上親了一下。

趙今霓心口酥麻，揉了揉他的發頂：“老公，你真的好帥。”

法尼克斯站起身，牽住她的手：“走吧，回家了寶寶。”

趙今霓乖乖被他牽着往外走。門外的莫瑞斯看見兩人出來，微微欠身：“先生，夫人喜歡的熱飲已經準備好了，在車裏。”

法尼克斯點頭，攬着趙今霓往電梯走。

車子駛回莊園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趙今霓在車上靠着法尼克斯的肩膀睡了一覺，被他從車裏抱出來的時候還迷迷糊糊的，摟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法尼克斯抱着她穿過前院，趙懷瑾正坐在正廳前的廊下喝茶。

見小兩口回來，他放下茶盞，在趙今霓伸手掃了一圈，見她睡得臉頰泛紅，便擺了擺手示意法尼克斯直接送她回房。

末了，留下一句：“等會兒來我書房一趟。”

法尼克斯微微颔首，抱着趙今霓穿過回廊，往南苑走去。

将趙今霓放在床上後，法尼克斯在床邊坐下來，掏出手機，是盧卡斯白天發來的加密文件。

科爾·沃克曼的死訊已經徹底平息，D國那邊的後續事宜也全部處理乾淨。沈逾白最近被濱江新區那塊地皮絆住了手腳，忙得焦頭爛額，不會再有閑心往趙家跑。

法尼克斯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眉心。

———

書房內，趙懷瑾坐在書案後面，從抽屜裏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法尼克斯面前。

“你看看這個。”

法尼克斯垂眸掃了一眼，是一份家族信托基金受益權轉讓協議。趙懷瑾名下約百分之四十的家族資産，受益人是趙今霓。

“外公，您這是……”

“我老了，早晚要走。霓霓母親早逝，她爸也是個不靠譜的，我走了之後她就剩自己一個人了。你對她好，我看到了。但世事無常，萬一哪天你變心了，或者艾沃斯家族那邊出了什麽變故，她至少還有趙家這條退路。”

趙懷瑾語氣平靜，“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要确保萬無一失。這份協議，就當是我給她的嫁妝，也是底牌。”

法尼克斯沉默幾秒，将文件推了回去，輕輕搖頭：“外公，這份協議不需要簽。”

趙懷瑾擡眸：“你什麽意思？”

法尼克斯在書案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微微傾身向前，語調沉穩還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霓霓是我法定額度第一繼承人，這一點我已經公證過。如果艾沃斯家族出了任何變故，或者我出了任何意外，我的資産會自動轉移到她名下。”

“至于感情……”他頓了頓，桃花眼裏藏着偏執的執念。

“外公，您信也好，不信也罷。我法尼克斯·艾沃斯這輩子只認趙今霓一個人。她是我的妻子，她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趙懷瑾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很久，那雙閱人無數的老眼最終緩緩垂下，将那份信托協議重新收回了抽屜裏。

他擺了擺手：“回去吧。霓霓醒了找不到你，又要鬧。”

法尼克斯站起身，微微欠身，轉身走到書房門口時，身後傳來趙懷瑾輕輕的嘆息聲。

“法尼克斯。”

他頓住腳步，回頭。

趙懷瑾坐在書案後面，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滄桑又單薄。

“替我好好照顧她。”

法尼克斯鄭重點頭：“我會的，外公。”

他走出書房，晚風混着桂花的甜香飄過來。他回頭看了一眼，趙懷瑾書房裏的燈還亮着。

那個老人，把畢生心血捧到外孫女面前，只求她一生安穩無虞。

而他法尼克斯·艾沃斯，會用餘生來證明，趙懷瑾今天的托付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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