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成王敗寇

“閉嘴。”法尼克斯語氣冷淡。

盧卡斯上前一步，手已經按在馬庫斯的後頸上，随時可以讓他閉嘴。

法尼克斯偏頭看向趙今霓，眼底那股冷厲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去，就撞上她平靜得過分的目光。

從他身側走出來，一步一步走向那個跪在地上的男人。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清脆，平穩，沒有絲毫猶豫。

她走到盧卡斯面前，視線落在他腰間的那把黑色的手槍上。

盧卡斯沒有防備，趙今霓伸手把槍從槍套裏抽了出來。動作利落熟練，像是做過無數次。

在場所有人都僵住了。

“夫人。”盧卡斯後背一涼。


趙今霓沒有理他，握着那把伯萊塔在手裏轉了一圈，檢查了一下彈匣，然後俯下身，将槍口抵在馬庫斯額頭上。

趙今霓居高臨下看着他滿是血污的臉，美眸微眯，漂亮精致的臉蛋上沒什麽表情，嗓音軟糯清甜，語調卻冷得讓人脊背發麻。

“你剛才說，我的丈夫是惡魔？”

馬庫斯被她平靜的目光盯得後背發涼，卻還是硬撐着冷笑：“怎麽，你也——”

趙今霓歪了歪頭，手指搭在扳機上護圈上，姿勢太穩，表情過于淡然，讓人不敢賭她下一秒會不會真的開槍。

書房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法尼克斯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看着他的小狐貍握槍的姿勢，瞳孔微微收縮。

這種握法不是外行，她的手腕角度、手指位置、重心壓法，全都是經過訓練的。

他的小霓霓，他的乖寶，他以為只會撒嬌耍賴、吃冰淇淋偷小懶的嬌氣包，此刻正拿着一把上了膛的槍，抵着一個成年男人的額頭，表情淡定，沒有任何波瀾。

“寶寶，把槍放下。”他低聲喚她，嗓音啞得幾乎走調。

趙今霓沒有回頭，“老公，你先別說話。”

法尼克斯：“……”

盧卡斯下意識看向自家BOSS，後者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趙今霓蹲下身，與馬庫斯平視，槍口依然穩穩抵着他的額頭：“你說艾沃斯家的男人是瘋子。那我問你，你知道趙懷瑾是誰嗎？”

馬庫斯：“……”

“Z國趙氏財團，趙懷瑾是我的外公，趙書婷是我的母親。我從小在他們身邊長大，你說的那些話，我三歲就聽膩了。”

趙今霓蹲在馬庫斯面前，神色平靜得像是在看你一條垂死掙紮的蟲子。

“這個世界沒有非黑即白的對錯，只有強弱。”她嗓音清軟，語調平緩，“我老公強，你就弱。”

“你背後的人輸了，你被抓了，就這麽簡單。扯什麽道德人心，輸家才講道理。在我們Z國，這叫成王敗寇。”

馬庫斯喉嚨發緊，額角滲出冷汗，槍口的金屬涼意順着皮膚鑽進骨頭裏。

“你……你一個被關起來的女人，憑什麽在這裏跟我講強弱？”

“誰跟你說我是被關起來的？”語氣裏帶了點天真的疑惑。

她站起身，手指從扳機上松開，轉了個方向，将槍柄還給盧卡斯。

盧卡斯愣了一瞬，下意識接過，眼底的震驚與欣賞沒有半分遮掩。

他先前一直以為夫人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富家千金，如今看來倒是他狹隘了。

先生和夫人，天生一對。

趙今霓回頭看了一眼法尼克斯，男人站在原地，眼裏情緒翻湧得厲害，似震驚，似貪婪，似欣賞，彙聚成更加癡迷的狂熱。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的小狐貍。

她在他面前永遠都是那副嬌氣黏人的模樣，動不動就撒嬌、鬧脾氣、要吃冰淇淋，被他兇了會哭，被哄了會笑。

可他忽略了，她是趙懷瑾的外孫女。趙懷瑾是什麽人？在Z國商界打拼了半個世紀的老狐貍，他親手帶大的外孫女，怎麽可能真的是一只人畜無害的小白兔？

趙今霓朝他伸出手：“老公，過來。”

法尼克斯邁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掌心濕熱，力道收緊。

趙今霓轉頭看向地上的馬庫斯，語氣嬌懶随性：“對了，有句話我要糾正你。”

馬庫斯擡起頭。

“你說我的丈夫是惡魔，那你覺得惡魔的妻子，會是什麽好人嗎？”趙今霓彎了彎唇，笑容明豔。

“我外公在商界混了四五十年，你猜他手上有沒有沾過血？我母親趙書婷接手趙氏海外業務的時候才二十八歲，把歐洲三個競争對手逼到破産，你覺得她靠的是什麽？”

馬庫斯面色灰白。

趙今霓偏過頭，沖法尼克斯眨了眨眼：“老公，我小時候在外公的書房裏看過他處理叛徒。那時候我還小，他讓我坐在旁邊寫作業，說不聽話的人就要付出代價。”

法尼克斯垂眸看着她，喉結緩緩滾動。

“艾沃斯家瘋，趙家也不遑多讓。”趙今霓重新看向馬庫斯，笑容甜美，“不好意思啊，你挑撥錯人了。”

馬庫斯徹底洩了氣，癱軟在地，不再掙紮。

趙今霓收回視線，拽了拽法尼克斯的手：“老公，剩下的事你處理吧，我不看了。”

法尼克斯垂眸，嗓音暗啞：“寶寶不看了？”

“嗯。”她點了點頭，退後一步，松開他的手，轉身往書房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法尼克斯。”

“嗯？”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一件事？”

“什麽？”

趙今霓勾起唇角，笑容明豔又驕傲：“外公當年選母親當繼承人，是因為她十八歲那年，一個人在國外跟三家本地勢力周旋了半年，把趙氏在歐洲的第一家分公司撐了起來。”

“我身體裏流着她的血，你覺得我會是個只能被你保護的小嬌氣包嗎？”

法尼克斯心口一燙，擡步朝她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俯身額頭抵着她，嗓音低啞到幾乎破碎：“寶寶。”

“嗯？”

“我以為寶寶只會撒嬌。”

“我會撒嬌，是因為我知道你喜歡我撒嬌。”趙今霓順勢在她唇角親了一下，“但我也會拿槍，會看人，會談判。這些東西外公從小就在教我，只是用不上而已。”

法尼克斯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寶寶剛才好帥。”

趙今霓挑了挑眉：“帥嗎？”

“寶寶，剛才那個拿槍的姿勢，誰教你的？”他聲音低沉，低頭湊到她耳邊。

“外公的安保主管，我小時候跟他學過幾年。”

“學了幾年？”

“斷斷續續的，大概七八年吧。直到我去M國留學。”趙今霓歪着頭看他，語氣俏皮：“怎麽，怕我對你開槍？”

法尼克斯低笑一聲，從喉嚨深處滾出來，帶着病态的滿足與興奮：“寶寶如果對我開槍，我會很開心。”

趙今霓瞪了他一眼：“沒正經。”

他俯身将她抱起來，往書房外走，只給盧卡斯留下了一句平淡的命令：“處理乾淨。”

“是，先生。”盧卡斯低頭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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