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婚紗

翌日，巴黎。

趙今霓站在百年工坊的試衣間裏，面前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鏡。

婚紗是冰銀色的底料，通體鑲嵌着數以萬計的細碎水鑽與珠片。

燈光傾瀉而下，整條裙子便泛起銀河般的璀璨星芒，宛若将整片星河披在了身上。

金銀色浮雕刺繡從胸口蜿蜒而上，将她的天鵝頸和精致鎖骨襯托得愈加白皙。

肩頭是繁複的宮廷風蕾絲與立體栀子花，邊緣綴滿細碎的晶石流蘇，随着她輕輕擡手，折射出流光溢彩。

腰線收得很窄，往下是極其奢華的蓬松大裙擺，每一寸都浸泡在星光裏。

最惹眼的是她頭頂的皇冠，镂空的金屬浮雕托着璀璨的鑽石，與布滿銀河碎鑽的拖地頭紗相連。

她站在那裏，像一位從遙遠星際降落的精靈公主，奢華高級，美得幾乎讓人不敢直視。


法尼克斯站在簾外，目光驚豔地落在她身上，一如他們初見的那晚，整個人定在原地，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趙今霓從鏡子裏看到他的表情，耳根微微泛紅，回頭沖他笑了笑：“好看嗎？”

法尼克斯徑直走到她身後，簾子從兩側垂落，将兩個人的身影完全遮住。

“寶寶。”他嗓音啞得極致。

男人站在她身後一步的距離，雙手垂落在身側，指尖蜷了蜷，到底還是沒有伸出手。

鏡子裏映着她穿着婚紗的模樣，冰銀色的緞面襯得她整個人像是剛從月亮上走下來，周身的碎鑽在燈光下流轉着星河般的光澤。

可在他眼裏，那些光芒加在一起，都不如她偏過頭看他時微微泛紅的耳尖來得耀眼。

“寶寶。”他又喚了一聲，嗓音低啞得不像自己。

趙今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理了理裙擺：“是不是太誇張了？我覺得有點……”

“寶寶別動。”法尼克斯忽然開口，語氣比剛才重了些。

趙今霓的手停在半空，擡眼從鏡子裏看他。

男人站在她身後，下颌繃得很緊，喉結懸着，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看得出神，琥珀色的桃花眼暗沉沉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壓在眼底，翻湧着，掙紮着，又被他強行按了回去。

堂堂艾沃斯家族掌權人，在拍賣會上一擲千金，眼都不眨，此刻盯着自己老婆試婚紗的樣子，倒像個情窦初開的毛頭小子，想看又不敢多看，想碰又不敢碰。

“老公。”她轉過來面對他，裙擺随着動作鋪展開來，像一圈蕩開的星輝。

法尼克斯的目光從她發間那頂皇冠緩緩下移，掠過白紗下若隐若現的鎖骨和肩頭，最後落在她仰起的臉上。

“寶寶別這麽看我。”他偏過頭，嗓音悶悶的。

趙今霓往前邁了一小步，兩人之間只剩不到一拳的距離：“為什麽不能看？我是你老婆。”

法尼克斯側過臉，視線落在試衣間角落的衣架上，像是在跟自己較勁：“寶寶穿着婚紗，但婚禮還沒辦。”

“所以呢？”

“所以……現在不能碰。”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尾音幾乎被吞沒。

趙今霓愣了一瞬。

這個男人平時在她面前撒嬌耍賴什麽招都使，真到了這種有“規矩”的時候，反倒比誰都守得住。

他剛才看她的眼神分明已經快壓不住了，卻還硬生生克制着，連指尖都沒擡起來一下。

“法尼克斯。”她叫他。

男人不看她，下颌線繃得死緊。

趙今霓擡手，輕輕碰了碰他垂在身側的手背。

法尼克斯的像是被燙到似的，猛地一縮，随即又僵住，一動不動地任她的指尖搭上來。

“寶寶，別鬧。”

“我沒鬧呀。”趙今霓往前又湊了湊，仰着頭眨巴着眼睛看他，“你轉過來看我。”

法尼克斯閉了閉眼，做了個深呼吸，才把視線從衣架上收回來，重新落在她身上。

鏡子裏映着兩個人的側影，一高一矮，她穿着星河般璀璨的婚紗，他站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銀發垂在額前，整個人繃得像一把拉到極限的弓箭。

趙今霓對上他的目光，桃花眼裏翻湧着她從未見過的克制與隐忍。

以前他想要她的時候，眼底是直白的、濃烈的暗色，恨不得把她整個人吞下去。

“寶寶，你穿這個真好看。”他終于又開口，嗓音穩了些，卻還是啞的。

趙今霓眨了眨眼：“就只是好看？”

“不止。”法尼克斯頓了頓，視線從她的眉心緩緩滑下來，像是用目光把她整個人舔了一遍。

趙今霓踮起腳尖湊近他，法尼克斯幾乎是本能地往後仰了半寸，拉開了一點距離。

趙今霓愣住，随即笑出了聲：“你躲我？”

男人耳根泛起一層薄紅，聲音硬邦邦的：“沒有。”

“那你為什麽不讓我親？”

“……”

法尼克斯偏過臉不看她，下颌繃了又松，松了又繃，半晌才悶聲道：“寶寶穿着婚紗，婚禮前不能親。”

趙今霓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覺得他可愛得要命。

這個男人，把她綁在床上的時候毫不手軟，在地下室裏把她關了一整夜也理直氣壯，各種招數無所不用其極。

現在她穿上婚紗，他倒是純情起來了。

“誰規定的？”她歪着頭問他。

“母親說過。”法尼克斯垂着眼，聲音很輕，但很鄭重：“按照Z國的習俗，女孩子穿婚紗的時候最珍貴，要留到婚禮當天，才有意義。”

趙今霓收回手，往後退了半步，給他留出空間。

“好，聽你媽媽的，婚禮前不親。”她彎起唇角，“那你幫我整理一下裙擺總可以吧？後面太重了，我走不動。”

法尼克斯看了她一眼，确認她沒有在故意逗他，微微松了口氣，走到她身後，替她理了理拖地的裙擺和頭紗。

動作細致又認真。

“好了。”法尼克斯直起身，往後退了一步，跟她保持半步的距離。

“那婚禮之後呢？”

“什麽？”

“婚禮之後，你打算怎麽補？”趙今霓輕提着裙擺，微微傾身靠近他，故意問得暧昧。

法尼克斯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視線從她狡黠的杏眼移到那張微微張開的唇瓣上，又迅速移開，落在窗外巴黎灰蒙蒙的天際線上。

“寶寶，你再招我，我就不保證能忍到婚禮了。”他嗓音低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咬牙切齒。

趙今霓看着他耳根那層薄紅一路燒到了脖頸，眉開眼笑，往後退開一步，施施然轉身面對鏡子。

“好啦，不逗你了。幫我叫設計師進來吧，裙擺還要收一收，腰這裏有點松。”

法尼克斯如蒙大赦，轉身掀開簾子走出去時，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

莫瑞斯站在試衣間外，看見自家BOSS出來，正要開口彙報什麽，就注意到他耳根的紅還沒褪乾淨，領口被扯得有些亂。

莫瑞斯默默把話咽了回去。

設計師帶着助手進去幫趙今霓調整裙擺，法尼克斯靠在走廊的牆上，閉着眼深呼吸了好幾次。

他按了按眉心，無聲笑了一下。

他居然在怕，怕自己再看下去，會忍不住當場把那條婚紗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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