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趙今霓看着近在咫尺的那雙琥珀色桃花眼，裏面盛着毫不遮掩的坦誠和溫柔，一點閃躲都沒有。

她心裏那點氣其實已經消了大半，但面上還是不肯松口，偏過頭哼了一聲：“你剛才還把她名片收起來了。”

“沒拿。”

“我看見了，放在桌角上。”

“我扔垃圾桶了。”法尼克斯低頭在她耳邊親了一下。

“嗯？”趙今霓愣了一下，“你扔了？”

“嗯。”

“為什麽扔？”

“留着乾嘛？寶寶又不喜歡。”法尼克斯語氣理所當然。


趙今霓嘴角繃了又繃，差點沒憋住。

法尼克斯察覺到她表情的松動，趁熱打鐵，将她整個人從車門邊撈回來，抱到自己腿上。

趙今霓掙紮了一下：“你放開我。”

法尼克斯的手臂牢牢禁锢在她腰間，将她按在自己懷裏。

趙今霓坐在他腿上，後背抵着前排座椅的靠背，面前是他結實的胸膛，無處可退。

“法尼克斯，你放開。”

“不放。”

“我還沒消氣。”

“寶寶要怎樣才消氣？”法尼克斯仰着臉看她，銀發散落在額前，姿态放得很低。

趙今霓垂眸看他，男人此刻窩在座椅裏，平時那種掌控一切的氣場收斂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溫順和讨好。

可她心裏那口氣還沒順下去。

“寶寶要怎樣才消氣？”法尼克斯又問了一遍，嗓音低柔。

趙今霓從他腿上滑下來，坐回旁邊的位置，和他之間隔着一拳的距離。

“開車。”

法尼克斯看了她兩秒，沒有再逼，降下隔板吩咐司機開車。

一路上兩個人誰也沒說話。趙今霓靠着車門，偏頭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巴黎街景，法尼克斯坐在另一側，視線始終落在她側臉，眉心微蹙。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趙今霓推門下車，徑直走進大堂，沒等他。

法尼克斯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看着她按了電梯，進了轎廂。他跟着進去，站在她身側。

電梯在頂層停下，趙今霓走出去，刷卡進套房，反手就要關門。

法尼克斯一只手卡住門框，跟着走了進去。

“我累了，想睡一會兒。”趙今霓換鞋，把包丢在沙發上，往卧室走。

法尼克斯跟在後面：“寶寶，我們談談。”

“有什麽好談的，你不是都說清楚了嗎？她是你父親的舊交，你們兩家世交，她幫你照看老宅，你把她名片扔了。”趙今霓頭也不回，走進卧室，掀開被子坐上去。

法尼克斯站在床邊，看着她背對自己躺下，被子拉到下巴。

“寶寶，你還在生氣。”

“沒有。”

“你有。”

趙今霓閉上眼：“我說沒有就沒有。”

法尼克斯在床沿坐下，伸手想碰她的肩膀，被趙今霓躲開。

“別碰我。”

法尼克斯的手懸在半空，沉默了幾秒，收了回來。

“好，我不碰。寶寶睡一會兒，我去外面。”

他站起身，走出卧室，輕輕帶上了門。

趙今霓聽着他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睜開眼，盯着天花板。

她知道自己有點無理取鬧。伊莎貝爾那點小心思在明面上擺着，但法尼克斯處理得沒有半分拖泥帶水，事後還主動報備了。

可她心裏就是不舒服。不舒服他十八歲之前就認識伊莎貝爾，不舒服她說的那些話裏透出的“我比你更早進入他的世界”的熟稔。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法尼克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盯着茶幾上的杯子，手機握在手裏，屏幕亮着，是莫瑞斯剛發來的消息。

「先生，蒙福特家族和集團的業務往來主要集中在藝術品投資板塊。伊莎貝爾·蒙福特是M畫廊的合夥人，與艾沃斯家族的藝術基金有過幾次合作。普羅旺斯那棟宅子的打理人是老爺生前的管家，他确認蒙福特家的人從沒進去過，只是在外面路過。」

法尼克斯看完，打字：「藝術基金那邊的事，換個人對接。以後蒙福特家的人，不用出現在我面前。」

莫瑞斯：「明白。」

法尼克斯把手機扣在茶幾上，靠在沙發裏閉了閉眼。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卧室門開了。

趙今霓穿着浴袍走出來，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顯然剛洗過澡。她沒看法尼克斯，徑直走向迷你吧臺，拉開冰箱拿了一瓶氣泡水。

法尼克斯睜開眼看着她：“寶寶，頭發要吹乾，會着涼。”

趙今霓沒理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法尼克斯起身走進卧室，從浴室裏拿了吹風機出來，走到她身後：“過來，我幫你吹。”

趙今霓偏過身，避開他遞過來的吹風機：“我自己來。”

“寶寶。”

“我說了自己來。”趙今霓從他手裏抽走吹風機，走到客廳另一頭的插座旁邊，插上電，自己對着鏡子吹。

法尼克斯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對自己，一只手舉着吹風機，另一只手撥弄着濕發。

以前每次洗完頭都是他幫她吹的，她嫌吹風機舉着累，總是往他腿上一坐，把吹風機往他手裏一塞，理所當然地使喚他。

現在她寧願自己舉着胳膊，也不讓他碰。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法尼克斯走過去，從她身後伸手，覆在她握着吹風機的手背上，輕輕用力。

“我幫你。”

趙今霓的手頓了一下，到底沒有掙開，由着他把吹風機接了過去。

法尼克斯站在她身後，一手舉着吹風機，另一只手插入她濕漉漉的發間，指腹輕輕撥弄着她的發根，動作比平時更慢、更輕柔。

趙今霓看着鏡子裏自己的臉，抿着唇不說話。

吹了好一會兒，頭發半乾，法尼克斯放下吹風機，從後面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頭。

“寶寶，跟我說說話好不好。”

趙今霓偏過頭，不看他：“我沒什麽好說的。”

“那你聽我說。”

趙今霓沒吱聲。

法尼克斯收緊手臂，将她整個人攏進自己懷裏，慢聲開口：

“伊莎貝爾的事，我确實沒提前跟寶寶提過。因為我覺得不重要。她父親和父親有生意往來，我和她見過幾次，都是在公開場合，沒有任何私交。”

趙今霓低頭玩着自己睡袍的帶子。

“普羅旺斯那棟宅子，是母親生前住過的地方。父親去世後我一直讓人定期維護，但從沒親自去過。蒙福特家的人在外面路過的事，我也是剛才才知道。”

趙今霓的手指停了一下。

“寶寶，我十八歲之後就沒在F國常住過，一年最多回來兩三次，每次都是處理完公事就走。那些年我連自己的生日都懶得過，更不會有心思去經營什麽舊交情。”

法尼克斯偏頭看她的側臉，她垂着眼，表情看不分明，但耳朵微微動了動。

“寶寶，我認識你之前的人生，沒什麽好講的。父母走了之後，我一個人過了十二年。那些年我除了工作，什麽都沒做過。”

趙今霓心口一縮。

“沒有女朋友，沒有暧昧對象，連朋友都很少交。”

法尼克斯頓了頓，嗓音低下去：“所以寶寶，你不用擔心任何人。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從前是，以後也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