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寶寶，我會好好學的

趙今霓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法尼克斯面前，仰着臉看他。

法尼克斯低垂着眼，視線落在她小腹的位置，面無表情。

“老公。”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

法尼克斯的手臂僵硬了一瞬，随即伸手将她整個人攏進懷裏，力道收得很緊。

趙今霓把臉貼在他胸口，感受到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不少。

“你不高興？”她輕聲問。

“沒有。”法尼克斯的嗓音悶在她發頂，“就是……還沒緩過來。”

他松開她些許，垂眸看她，“寶寶，你懷孕了。”

趙今霓沖他笑了笑，“嗯，是我們的寶寶。”


法尼克斯喉結滾了一下，将她重新按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閉了閉眼。

“寶寶，我怕……”他聲線微顫。

“怕什麽？”

“怕寶寶受苦。”法尼克斯擡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拇指摩挲着她的顴骨，“也怕……不知道該怎麽辦。”

趙今霓很少見到他這樣。

法尼克斯在她面前永遠是游刃有餘的，不管是撒嬌還是吃醋還是強勢，他都掌控得恰到好處。

可此刻他眼底的那點茫然和無措，是她從未見過的。

她握住他覆在自己臉頰上的手，貼在自己掌心裏，“法尼克斯，你不用怕。我們一起去學，一起做。”

她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嗓音軟下來，“你說過你不想要小孩，是因為怕有人分走我的注意力。那現在你親自來照顧寶寶，不就行了？”

“這樣我的注意力還是在你身上，只是多了一個小朋友，和我一起愛你。”

法尼克斯沉默了幾秒，垂眸看着她。

趙今霓的杏眼裏盛着溫柔的光，仿佛能融化一切堅硬的東西。

法尼克斯心軟得一塌糊塗，将她重新攏進懷裏。

他想起母親去世後父親失魂落魄的樣子，想起十五歲那年站在父親書房門外，聽着裏面傳來壓抑的哭聲。

那時候他發誓，這輩子不要愛任何人。因為愛一個人太痛了，痛到連活下去的力氣都沒有。

可此刻他抱着她，只覺得胸口漲得滿滿的，曾經的恐懼全都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東西蓋了過去。

他想讓這個寶寶平安出生，想看着她和寶寶一起笑，想變成一個能讓她安心依靠的人。

他低頭貼着她的發頂，“寶寶，我會好好學的。”

“學什麽？”

“學怎麽當父親。”

趙今霓看着他認真得不行的表情，忍不住彎起唇角：“那我呢？我學什麽？”

“寶寶什麽都不用學。”法尼克斯低頭在她鼻尖上親了一下，“寶寶只要負責吃好睡好，剩下的都交給我。”

趙今霓戳了戳他的胸口：“你之前還說不想要小孩，現在想要還是不想要？”

法尼克斯垂眼看她，眸子裏翻湧着複雜又溫柔的情緒，半晌才低聲道：“只要是寶寶給我的，我都想要。”

趙今霓聽得心口甜甜的，踮起腳尖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法尼克斯将她整個人抱起來，往卧室走。

“你乾嘛，大白天的。”

“抱你去床上躺着。盧西安說前三個月要小心。”

趙今霓摟着他的脖子，無語又甜蜜：“他說的是不能劇烈運動，不是不能下床走路。”

“一樣。”法尼克斯把她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到她胸口，又把她的手塞進被子裏，掖好被角，細致得像是照顧一個瓷娃娃。

趙今霓躺在被子裏，看着他忙前忙後，忽然覺得懷孕這件事好像比她想象中更讓他緊張。

“法尼克斯。”

“嗯？”他正在調整空調溫度。

“你過來。”

法尼克斯走回床邊，在床沿坐下。

趙今霓從被子裏伸出手，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你就這麽放着，別動。”

法尼克斯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那裏溫熱的弧度。

他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老公，你在想什麽？”

法尼克斯擡起眼，對上她的視線，嗓音低啞：“在想以後。”

“什麽以後？”

“小東西會慢慢長大。”他的指腹在她小腹上輕輕蹭了蹭，“會踢你，會鬧你，會讓你睡不好覺。”

趙今霓眨了眨眼：“那不是很好嗎？說明寶寶健康。”

法尼克斯沉默了一瞬，才低聲道：“也說明寶寶會很辛苦。”

趙今霓看着他眼底那層掩不住的心疼，把他拉近了些，讓他半躺在自己身邊，側過身面對着他。

“法尼克斯，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母親是生病走的？”

法尼克斯點了點頭。

“她生我的時候身體就不好了，後來一直斷斷續續病着。外公說我小時候特別鬧，每天晚上都要哭，我媽就整夜整夜地抱着我，哄着我。”

趙今霓頓了頓，聲音輕下來：“外公說，我媽那時候身體已經不太行了，但她從來不說累。每次外公讓她休息，她就說‘霓霓還小，離不開我’。”

法尼克斯握住她的手，指節微微收緊。

“所以我從小就知道，做母親很辛苦。但我從來沒覺得那是負擔。因為我媽是心甘情願的。她愛我，所以她願意。”

“老公，我也一樣。”趙今霓把手從他掌心裏抽出來，覆在他的手背上。

“我願意。所以你不要怕，也不要覺得對不起我。”

法尼克斯偏過頭，看向別處。

趙今霓看到他眼尾泛起一層薄紅，知道他心裏那關還沒完全過去。

她湊過去，在他眼角輕輕親了一下，“法尼克斯，你看着我。”

法尼克斯慢慢把視線轉回來，對上她清澈乾淨的眼睛。

“你會是一個好爸爸。”趙今霓說得篤定又溫柔，“因為你本來就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只是自己不知道。”

法尼克斯沉默了很久，終于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裏，手臂環過她的腰，将耳朵貼在她小腹的位置。

“寶寶，我愛你。”他的聲音悶悶的，帶着鼻音。

“我也愛你。”

趙今霓擡手揉了揉他後腦的銀發，把他的腦袋往自己懷裏按了按：“你要一視同仁，不準吃寶寶的醋。”

“好。”法尼克斯在她頸窩裏悶笑了一聲。

趙今霓沒揭穿他。

她知道這個男人嘴上答應得好，真到了那時候，肯定還是會跟自己的小孩吃醋。

但那是以後的事了，她現在只想好好抱着他，享受這一刻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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