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青梅竹馬1

Z國濱江市，趙家莊園。

法尼克斯七歲的時候，被母親裴曼玲牽着手走進趙家老宅的正廳。

廳堂裏坐着一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和一個被老人抱在膝頭，紮着兩個小揪揪的女娃娃。

穿着鵝黃色的小裙子，臉頰肉嘟嘟的。

聽到腳步聲，她擡起頭，好奇地打量着這個銀色頭發的小哥哥。

裴曼玲蹲下身，輕聲對他說：“法尼克斯，這是趙爺爺家的霓霓妹妹。你陪妹妹玩一會兒好不好？媽媽和趙爺爺說說話。”

法尼克斯點了點頭。

雖然他心裏并不覺得一個三歲的小女孩有什麽好玩的，但他從小就被教導要紳士，要有禮貌。

還是乖乖走到趙今霓面前，彎下腰，用還不算太流利的Z語說：“你好，我叫法尼克斯。”


趙今霓仰着小臉看他，歪了歪腦袋，伸出小手在他臉上摸了一把。

“哥哥，你頭發好白呀。”

趙懷瑾哈哈大笑，裴曼玲也淺淺笑着。

趙今霓渾然不覺自己乾了什麽，從太師椅上滑下來，拽着法尼克斯的袖子往院子裏跑。

“哥哥，我帶你看花花！”

法尼克斯被她拽的踉跄了一步，低頭看了一眼袖口上的手指，忍了忍，沒有甩開。

院子裏種了一整片栀子花，正是花期，香氣濃郁。

趙今霓站在花叢間，摘了一朵開的她認為最好看的一朵，轉身踮起腳尖往法尼克斯耳朵上別。

“哥哥好看！”

法尼克斯被她按着肩膀，僵在原地，側過臉躲了一下。

“我不戴。”

“為什麽呀？”趙今霓不理解，歪着頭，“花花好看，哥哥也好看，哥哥戴花花最好看。”

法尼克斯抿了抿唇，沉默了三秒，最後認命地在她面前單膝蹲下，讓她親手把栀子花別在自己耳後。

趙今霓拍着手笑，圓潤的眼睛彎成月牙狀，“哥哥香香的！”

法尼克斯擡手碰了碰耳後那朵栀子花，花瓣柔軟，還帶着些許晨間的露水。

他看着面前這個笑得沒心沒肺的小女孩，忽然覺得好像也沒有那麽讨厭了。

那天下午，趙今霓拉着法尼克斯把整個趙家老宅逛了個遍。

去後院看金魚，去廚房偷糕點……最後蹲在院子角落裏，看一只蝸牛爬了半個小時。

法尼克斯全程跟在她身後，俨然一副守護者的姿态。

傍晚裴曼玲來接他的時候，趙今霓正趴在法尼克斯背上，讓他背着在院子裏轉圈。

小家夥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還攥着他肩膀的衣料嘟囔：“哥哥再轉一圈……”

法尼克斯額角滲着細汗，腳步已經有些晃了，但還是沒停。

裴曼玲和趙懷瑾站在回廊下，看着這一幕，相視一笑。

“法尼克斯從小一個人，難得有個妹妹讓他照顧。”

………

趙今霓是個閑不住的小霸王，上樹掏鳥蛋，下河摸魚，追着院子裏的大白鵝滿山跑，每天不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不肯回家。

法尼克斯跟她完全相反，基本都是安安靜靜坐在廊下看書，或者陪趙懷瑾下棋。

但趙今霓總有辦法把他拽進自己的世界裏。

“哥哥！你看我抓了一只青蛙！”

法尼克斯擡起頭，就看見她雙手合攏，抓着一只青蛙的後腿。

“他好可憐，你放了吧。”

“不要，我要養它。”

“你養不活的。”

“那我讓福叔挖個池子。”

法尼克斯放下手裏的書本，走過來蹲在她面前，“霓霓，青蛙要吃活蟲子，你每天去給它抓蟲子嗎？”

趙今霓想了想自己抓蟲子的畫面，皺了皺鼻子，“那算了。”

法尼克斯把青蛙從她手心裏拿出來，走到院子邊的小池塘放生了。

趙今霓拍了拍手，跟在他身後，“哥哥，你不怕嗎？”

“不怕。”

“那你怕什麽？”

法尼克斯轉過頭，垂眸看着她，認真道：“怕你哭。”

趙今霓好奇反問：“我哭關你什麽事呀？”

法尼克斯沒回答，只是伸手把她頭發上沾的草葉子摘了下來。

………

法尼克斯在趙家老宅住了半個月。

臨走那天早上，趙今霓抱着他的腿不撒手，哭得眼淚汪汪的。

“哥哥不走行不行？”

法尼克斯蹲下身，和她對視，從口袋裏摸出幾顆奶糖。

趙今霓最愛吃的那款。

“霓霓乖，哥哥回去上學，放假了再來看你。”

趙今霓接過奶糖，攥在手心，還是不肯松手：“那拉鈎。”

法尼克斯伸出小指，和她胖乎乎的小指勾在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趙今霓認認真真念了一遍，才松開手，沖他揮了揮手：“哥哥拜拜！”

法尼克斯摸了摸她的頭，轉身走了。

回到F國之後，法尼克斯的生活重新被學業和家族事務填滿。

偶（經）爾（常）也會想起她。

三年後，裴曼玲的身體狀況急轉直下。

法諾帶着她跑遍了歐洲的醫院，最後決定帶她去Z國，趙懷瑾幫忙聯系了一位中醫聖手。

法尼克斯跟着父母再次踏進趙家老宅時，已經十歲了。

趙今霓六歲，紮着馬尾辮，穿着粉色的小旗袍，正趴在正廳的八仙桌上寫毛筆字。

她擡起頭，愣了兩秒，然後從椅子上蹦下來，朝他跑過去。

“哥哥！”

法尼克斯被她撲了個正着，低頭看着懷裏這個仰着臉沖他笑的小女孩。

眼睛還是那麽圓，那麽亮，只是臉頰沒那麽肉了，下巴也尖了一點。

“你還記得我？”

“當然記得！”

趙今霓拽着他的袖子往院子裏跑，還是當年的動作，還是當年的力道。

“哥哥說放假來看我的，我等了好久好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