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過了沒多久，高新二小的校長李眉來了，一開始，她還有些扭捏，不願意跟巫辛說太多。

于是羅婧講了剛才發生的事，企鵝配合的變出觸手怪叫，她瞬間老實了。

“這事上面壓得很死，沒傳出去，但你在Y市生活，肯定多多少少也知道，”李眉苦笑，“我們學校的學生，在五天前集體消失了，明面的借口是學校有活動帶走了，雖然大多數家長都不信。”

那是個星期一，上午九點五十分，正是陽光大課間的時間，老師組織學生去操場站隊。

在這個豔陽高照的早晨，有學生正在下樓梯，有學生走在教學樓前，還有學生已經在操場站好隊，到處充滿歡聲和笑語。

一晃眼，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學生們集體消失了。

“很不可思議吧，但事情就這麽發生了。”李眉說道，“我通知了上級，警察很快趕來，學校裏所有人，包括我，都被帶去問詢。”

“大家住在一間封閉酒店，不讓外出，使用電子産品只能用內網，最近看管松了一些，放了一批人，就包括我。”


“因為二小的事，全區學校停課，太吓人了，”羅婧嘆了口氣，“馬上就是期末周，把學生的學業都耽誤了。”

“不是已經有人去查了嗎？”巫辛疑問。

“這不......畢竟出事的是我管的學校，”李眉說道，“如果我能幫忙找到學生，之後的問責可能會輕點......”

巫辛了然，主要是想保住飯碗。

問了具體的位置，她才發現二小就是自己前日路過，被黃線圍住的那個學校。

事不宜遲，巫辛将企鵝揣在懷裏，溜達去了二小的位置，街道行人逐漸稀少，路障将路口擋住，車輛無法通行。

除此之外，行人好似有默契一般，自覺避讓，沒有一個人往這邊走。

“企鵝，你可以住我那兒。”巫辛說道，“你認識的貓多嗎？幫我打聽一只鳥。”

黑白貓擡起頭，黃橙橙的瞳孔盯着她，眼神疑問。

“它叫‘酸與’。”

“沒聽過。”企鵝粗聲粗氣地說道。

巫辛沉默了一下，低頭看了眼懷裏嬌小可愛的小貓，确定不是一個五大粗的壯漢。

“你的聲音......”

“不喜歡嗎？”企鵝歪了歪腦袋，再開口，聲音變得甜美可愛，“咱可以夾一下。”

巫辛被它尖細的高音刺得耳朵生疼，她擡手去捂貓嘴：“行了，正常說話就行。”

“喵~”企鵝發出貓叫，巫辛側頭看，學校大門邊站着一個穿着黑衣黑褲的男人：“離遠點，這條路禁止通行沒看到嗎？”

巫辛回想了一下，路邊好像确實立了個沒看清的牌子。

“趕緊走吧，別過來。”

她又往門裏看了眼，沒開燈，有些看不清，牆上有許多黑漆漆冒紅點的東西，大概是那個叫做‘監控’的玩意兒。

“大手筆，還鋪了電網。”企鵝放低聲音說道，它跳下巫辛的懷抱，踩在地上往來時的路走去，“你要我幫忙闖進去嗎？”

“不用。”巫辛輕笑，她想進去的話，有的是辦法。

“也對。”企鵝自言自語道，加快腳步往前跑，它這主人能力不一般。

路過烤腸攤，企鵝停下腳步，它高高豎起尾巴，回頭沖巫辛喵喵叫，眼中的期盼不言而喻。

“這小貓還挺饞的。”攤主笑起來。

巫辛聞了聞空氣裏飄蕩的香味，看了眼牌子上寫的字：“來一根，兩點五元對嗎？”

“兩根五塊，一根三塊。”攤主說道。

巫辛沉默了一下，她懷疑起自己的算數能力，在心裏默默算了兩遍，卻得出了同樣的答案。

“你這......”‘不對吧’三個字還沒說出口，攤主就打斷了她的話：“行了，看你面善，算你兩塊五一根。”

“喵~”企鵝又難聽的叫了一聲。

巫辛想明白了，這大概是買賣的一種策略，單買貴，買多便宜。

于是她掏出手機，不太熟練地掃起碼，羅婧的委托費已經付了，她這會兒不是一般的有錢。

攤主将沒撒調料的烤腸遞過來，巫辛接過，蹲下身遞到企鵝嘴前，企鵝喵嗚喵嗚地大口咀嚼，并且很小心地一點都沒有落在地上。

吃完烤腸後，巫辛帶路回到自己的家，推開門的一瞬間，企鵝興致勃勃的貓臉瞬間被失落替代。

“不是，你這怎麽家徒四壁啊？”企鵝噠噠沖進去，轉瞬間巡視完了20平的空間。

高行帶來了兩把椅子、一張單人床、一個正方形的櫃子，還有兩盆盆栽，以及清潔工具套裝。

巫辛回想了一下剛去羅婧家看到的裝修，意識到了自己的寒酸。

“能住人就行了。”巫辛往椅子上一坐，從口袋拿出手機，點開一天沒玩的游戲，新消息和好友申請又冒出了好幾個。

“這不行啊。”企鵝擡腿沖過來，轉瞬間變成一個高度一米的小女孩。

巫辛剛開一局游戲，看到她渾身光溜溜，眉頭輕皺：“有什麽不行？”

“現代人！你是現代人！”企鵝大叫，聲音更加嘶啞難聽，“不是原始人，更不是野人！”

在企鵝的強烈要求下，巫辛将手機給她，看她熟練的打開購物軟件，開始了瘋狂的買買買之旅。

“我之前在廟裏，人家苦修的道士房間都有空調，”企鵝碎碎念，“你這兒實在太小了！我巡視都花不了一分鐘！”

聽她這麽一說，巫辛莫名也開始覺得周圍怎麽看怎麽不順眼，她怎麽說也是超凡脫俗的神明，住在這種老破小，似乎有辱神格。

“咱剛看隔壁沒人住，你要不買下來，打通了一起住吧。”企鵝興致勃勃地說道，“有校長給你的錢，買下來應該不成問題。”

“她還沒給呢。”巫辛說道，看着她點擊結算，轉瞬間花掉1萬塊錢。

“你微信裏有個AAA貸款高哥，差的找他借不就行了。”企鵝理所應當說道。

說到這個，巫辛突然想起差他的三千還沒給，于是接過手機，将錢轉了過去，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收到了一張‘感恩’的表情包。

巫辛點了語音按鍵：“隔壁好像沒人住，我想買下來跟我這邊打通，需要多少錢？”

高行的對話框出現了正在輸入，過了一會兒，他發來一串數字，巫辛看了看，發現跟校長答應付的委托費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我去，一個房子竟然這麽貴，也太誇張了，”企鵝瞪大眼睛，“不過你應該還有錢吧，再借點上應該差不多。”

巫辛點開錢包，指了指上面的一串數字：“這就是全部。”

企鵝頓時大笑：“這不是羅婧剛給的嗎，你看着都二十多了，怎麽說也得有個幾十萬吧。”

她與巫辛對視，卻發現巫辛的表情一點沒變，完全沒有說笑的意思。

“不是，你真沒別的錢啊？”

巫辛扯了條床單蓋在企鵝身上：“如假包換，給自己買身衣服吧，現代社會，沒有□□的自由。”

企鵝迅速變成貓：“算了算了，咱很顧家，沒必要花的能省就省，改善家庭環境才是第一。”

它這麽說着，卻偷偷給自己下單了30單牛肉罐罐。

巫辛饒有興致地看它東買西買，突然間，她在相關推薦看到個名為‘電腦’的玩意。

“這麽貴，這是乾什麽用的？”

企鵝眼睛頓時一亮，它用貓爪點開商品預覽，開始極力推薦：“這可創世紀的發明！是手機的升級版！功能強大，應有盡有，現代人不能沒有電腦！”

見巫辛沒什麽興趣，它眼珠子轉悠了一下：“想要将業務做大，這東西必不可少，你這兩天玩那個游戲，電腦上也有，屏幕大，玩着更過瘾。”

“游戲？那不重要，”巫辛眯了眯眼睛，“不過你說到業務，那還是買一個吧。”

“好的老板！你還能用它搜集資料，咱現在下單，明天就回來了！”企鵝挑挑揀揀，最終選了個看起來不錯的電腦下單，套餐裏帶了全部外設，該有的都一應俱全。

第二天，大部分東西都送來了，巫辛不太擅長整理，于是叫來高行，他幫忙安裝，還找人拉網線，十分上心。

巫辛看他忙碌了一整天，順便把欠的錢還完了，不過這麽一來，她身上又分文沒有，為了出行方便，她又借了三萬。

“知道你手頭緊，還款日期可以延長，利息不變。”高行說着，将最後的幾大袋垃圾提到手上，“我先走了，今晚要跟兄弟們去收個款。”

“行。”巫辛點頭，“今天麻煩你了。”

高行爽利一笑，轉身走出大門，企鵝從貓窩裏走出來，尾巴一甩一甩：“這家夥，真是個不錯的男人啊。”

巫辛拿起電腦的說明書翻看，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企鵝跳到門把手上将門打開，門縫露出一張賊眉鼠眼的臉。

“巫姐姐，我聽我媽說，你買了臺電腦？”羅輝笑着走進來。

“臭小孩，你咋跑來了。”企鵝跳到地上，用腦袋将門關上。

“我搬到市區的家了，離你這兒不遠，就過來了。”羅輝跑到巫辛身邊。

被搶手機那天，他就記住了巫辛的住址，原本是打算叫朋友過來惡作劇，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巫姐，您是避世高人嗎？”羅輝滿臉堆笑，“您的事務所應該很缺人手吧？我能來兼職不？要的不多，誠意價，一小時100就行，畢竟您這兒的活難度都不一般。”

巫辛沒理他，只是美滋滋地把玩鼠标，思考着電腦要用來做什麽。

片刻後，她點開浏覽器，慎重地将手放到鍵盤上。

拼音拼出‘高新二中’幾個字，按下回車鍵，搜索引擎冒出一堆相關信息。

最上方是一條報道——屬實！高新二中教師暴力拖拽學生，官方回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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