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巫辛眉頭輕挑，羅輝昨天咬了蘋果主任，今天江譚胳膊上出現一樣的痕跡，這是什麽情況？

“你願意當老師，幫助我嗎？”江譚問道，“學生需要被拯救。”

“我？”巫辛伸手指自己，“我當老師？”

“對，你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力量，或許能帶來改變，”江譚點頭，他又補充，“這裏的情況很糟糕，我很需要你。”

巫辛伸手理了理頭發，她還沒有當過老師，甚至沒當過長輩，認識小鳥時，他雖然是‘少年’階段，但整只鳥已經非常成熟，乾什麽事都自己拿主意，從來沒有問過她這個主人的意見。

當老師是什麽感覺？好像讓學生乾嘛學生就得乾嘛，對了，記得還要送拜師禮，牛肉來着？

“你考慮的怎麽樣？”江譚說道，下課鈴聲響起，學生開始零零散散地走向操場，這會兒是陽光大課間的時間。

“可以，不過我沒當過老師，”巫辛思索片刻，擡頭看向江譚，“突然讓我當這麽多學生的老師，不太合适。”

江譚臉上露出笑容：“沒事，我可以幫......”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巫辛打斷：“這樣，我先當你的老師，你有經驗，可以指導我，我實習幾天，再正式當老師。”

“......”江譚的笑容消散了。

巫辛笑眯眯的：“來，先叫聲老師聽聽。”

“你......”江譚眼神逐漸冰冷，“在耍我嗎？”

巫辛歪頭看他，眼神疑惑：“沒有啊，我是真的想學習。”

兩人無聲的對視了一會兒，而操場的學生各自找到點位站好，所有蘋果頭老師站在班級一側，等待音樂響起。

陰天消散了，太陽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半空，從灰色的雲後露出一半，鮮紅的光芒映照整個天空。

江譚将手伸進口袋，掏出一個工牌遞給巫辛：“這個是教師身份的證明，我替你寫好名字了，如果你要接受這份沉重的責任，就把它挂在胸口。”

巫辛接過工牌，入手的一瞬間，她感受到一股令人厭惡的力量，翻到正面，姓名那一欄是用紅筆寫的。

“走吧。”巫辛将繩子挂到脖子，跟着江譚下樓梯，在動感活潑的音樂聲中，穿過栅欄走到鋪着綠色草坪的操場上。

此刻，學生們正活動四肢，精神滿滿的做早操，胳膊伸得筆直，每個動作都充滿力量感，整齊程度讓人看了心生愉悅。

一曲結束，所有人都手貼褲縫站的筆直，直到下一首音樂響起。

在這種極致的規範中，有人跟不上節奏是非常明顯的，巫辛看到幾個臉色蒼白的男女，也看到羅輝和喜悅，他們簡直破壞了學生的整體性。

蘋果頭老師自然也注意到這種不協調，他們手裏拿出紙筆，在上面大刀闊斧記個不停。

“你看，四年級二班的劉導、王銑、蘇橗，之前是讓所有老師頭疼的混混，但現在，他們跟着同學一起揮灑汗水，上課時用功讀書，就像變了個人一樣。”江譚說道，“這就是教育的力量。”

“啊.....！”遠處突然傳來尖叫，巫辛看過去，才發現紅蘋果主任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操場，他身後冒出三四只手，正在抓捕幾個胡亂逃竄的學生。

除了巫辛外，沒人在意這一混亂，其他學生都在奮力跳操，跳的額頭冒汗，跳的臉色慘白。

“那是被扣完分的。”江譚說道，“屢教不改，只能被放棄。”

“你們這操強度挺大啊。”巫辛說道。

江譚愣了一下，開口解釋：“現在的學生體質太差了，鍛煉是有必要的，能幫助身體發育，提高免疫力。”

突然間，前排一個女生無聲無息的倒在地上，巫辛剛就看到她了，她是這些學生裏臉色最白的一個。

她正要走過去看她，女生就奮力從地上爬起來，伸出胳膊繼續跳操，直到音樂結束。

江譚開始鼓掌，于是其他蘋果頭也跟着鼓起掌，巫辛看向操場大門，蘋果主任正拖着那幾個渾身血紅的學生，将他們拉往‘懲戒室’。

“我錯了，我會努力跳操的，饒了我吧！”

“我不該偷懶！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不想死....我好疼....我好累啊...！”

江譚拿起音響旁放的話筒，他看了眼越走越遠的蘋果主任和學生，眼神悲切。

“同學們，我們要積極參與體育鍛煉，它不但可以提高身體素質，還能放松你們的大腦，幫助你們更好的進行接下來的學習。”

“作為新時代的小學生，我們要懂得堅持，就像剩鈴一樣，她剛才暈倒了，但立刻起來重新跳操，她的精神值得你們每個人學習，因此，我請求諸位老師免于為她扣分。”

巫辛看了眼那個叫做剩鈴的女生，她眼神迷離，低垂着頭，仿佛随時要倒下。

“來到學校，就要遵守規則，遵守秩序，我相信，你們一定能做到，只有這樣，才能迎來美好的未來。”

巫辛心裏猜測，他說的美好未來，大概是在暗示‘回到現實’。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我向主任求來了休息時間，你們可以在操場自由玩耍，放松身體，鈴響後再回教室。”

江譚收起話筒，全場依舊安靜無聲，一旁有蘋果老師走過來，将音響和話筒一起拉走，其他蘋果老師也跟着一起離開，操場只剩下學生們和江譚。

巫辛明顯的聽到幾聲呼氣聲，下一秒，江譚被學生團團圍住，而她被擠到人群之外。

“江老師！”

“江老師，謝謝您，”剩鈴被學生架着走過來，眼睛紅撲撲地看着江譚，“要不是您...我就......”

羅輝和喜悅走到巫辛身邊，三人走向人少一些的角落。

“老板，什麽時候能離開啊，我快不行了。”羅輝低頭大喘氣，“這地方好壓抑，我跳得快累死了。”

“這跳操的強度，确實不是普通小學生能承受的，”喜悅說道，她同樣臉色不太好，“他們能堅持住，估計都是憑借一口氣吊着......”

巫辛愣了愣：“這不是普通小學生每天要做的事嗎？”

“當然不是了，你沒上過學嗎？怎麽可能對我們這麽苛刻！”喜悅瞪大眼睛，“你怎麽跟江老師那麽熟了？你們都乾什麽了？”

巫辛簡單講了一下早上的經歷，喜悅頓時抿住嘴唇：“聽起來，江老師好像沒那麽簡單，我私下找其他學生時，也發現他幾乎和所有學生都有過接觸，我還以為是他帶的課比較多......”

在她思索的時候，羅輝對巫辛講了自己在學校的一日流程，聽得巫辛一愣一愣：“上課偷吃零食？下課打架？說老師壞話？”

“對！每天這樣活着有什麽意思，”羅輝義憤填膺，“這才是正常小學生的一天，在這兒我感覺自己的人性都快沒了！”

“怎麽突然感覺江譚說的挺對......”巫辛舔了舔嘴唇，‘人性’怎麽淨是些不好的東西。

“人性...？”喜悅猛地擡頭，“我知道了，遵守規則做好學生就會失去人性被洗腦，違背規則做壞學生就會被蘋果主任帶走殺死。”

“也不一定會死吧。”巫辛說道，“你看到他殺人了嗎？”

喜悅搖頭，咬牙說道：“他之前扯斷過學生的胳膊和腿，到處都是血，我不覺得那些學生被他帶走後還能活下去。”

“斷了四肢，渾身血肉模糊，那也沒死啊。”巫辛擡手指遠處靠牆坐的幾個學生，他們正拿着一本書低頭讀，專心致志，一點沒被周圍的環境影響，“按照你們剛才的說法，你看他們那樣，像是活着嗎？”

喜悅和羅輝順着看過去，那幾個...更具體一點是三四十個學生，盤腿坐在地上，有的手裏拿書，有的拿筆寫字，臉上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不少原本玩耍的學生看到他們的舉動，都默默停下動作，猶猶豫豫地跟着坐過去，靠牆發呆，然後背誦起課文。

江譚還在跟學生們聊天，偶爾轉頭看一眼那些學習的學生，眼中笑意更濃。

“不對啊......”喜悅突然說道，“我怎麽感覺那些學生，長得都差不多。”

巫辛眯了眯眼睛，确實，那裏圍坐的學生，男生平頭，女生齊耳短發，臉上表情單一，眼中無光，一眼望去簡直像是同一個人。

跟宿舍那幾個學生一樣。

她看到一個昨天見過的女生，那時她是高馬尾，這會兒不知道怎麽也成了短發。

“如果我們出不去，最後是不是也會變成那樣啊......”羅輝哭喪臉，“不行啊，我平頭可醜了......”

喜悅側頭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這是重點嗎？”

“不要，我不要啊！”羅輝抱頭大叫，“讓我逃出去吧，我發誓，以後一定重新做人，信仰神明，再也不跟着老板湊熱鬧了！”

喜悅扯了把他的臉：“你安靜！時間快到了，三天內出口就會出現，到時候就能出去。”

出口出現後，進入條件也會變簡單，到時候組織就能派更多人進來，打破空間，解救所有人。

說完後，她突然表情憂慮起來，之前，她集結了不少學生，告訴他們只要遵守規則，就能帶他們逃走，但此刻，她發現遵守規則不是好事，而且，那些學生裏或許已經有‘不正常’的學生。

他們會不會把她的計劃告訴蘋果主任，又或者一開始它就知道了？

“喂！”喜悅聽到巫辛放大的聲音，擡頭看，她瘦高的身影正站在那群學生面前。

“游戲時間不去玩，坐這兒裝什麽呢！”巫辛揚聲道，從外套裏撈出工作證，“本老師命令你們，去玩！去大喊，去大叫，愛乾什麽乾什麽！”

“就是不準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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