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江譚’看到巫辛後，剛往前踏出一步的腳火速後撤，絲毫沒有猶豫的朝遠處跑去。

巫辛擡腿去追，喜悅伸手想拉她，卻只拉到一片空氣。

學生們陸陸續續轉頭去看，喜悅眼中全是迷茫：“不是...你們......？”

為什麽江譚這麽怕巫辛？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江譚’穿過拐角，三兩步跳上圍牆，順着管道爬到天臺，剛松口氣，就感覺到背後一涼，他條件反射彎下腰，有兇器從他原本後腦勺的位置飛過。

是一塊巴掌大的石頭。

“你......”‘江譚’剛要發出疑問，就感覺頭皮一疼，巫辛抓住他的頭發将他按在水泥地上。

“不對，”巫辛掰過他的頭，眼睛在他臉上左看右看，“你不是那個假貨，你是......”

“你殺了‘我’，我就回歸了，我和他本來就是一體。”江譚冷笑一聲，“他跳窗那天接納了我，我也接管了他的身體。”


“注意你的态度，”巫辛擡手甩了他一個巴掌，換來他不敢置信的眼神，“老實交代，你是個什麽東西？”

“我憑什麽告訴你，”江譚還在嘴硬，“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巫辛又甩了他一個巴掌，江譚剛要開口，她又是一巴掌。

“不是.....”

啪啪啪。

“你！”啪啪啪啪。

一句完整的話還沒說出口，江譚的臉就徹底腫起來了。

“別打了，我說！”江譚捂住臉喊，“我從天空之上來的，我信仰一位神......”

巫辛的巴掌停了下來，她正要繼續問，江譚突然火速打了個滾，滾向栅欄邊，毫不留情地從六樓墜下。

“......”

巫辛追過去，她趴在欄杆上，沒看到江譚的身影，卻看到遠處小路上數百個成群結隊的人，是其他學生。

穿着校服，排列着整齊隊伍，宛如士兵般充滿秩序，他們快速向着前方行進。

“江譚......”巫辛低聲念道，她跳下天臺，實驗樓的後方有一個三層樓的建築，大門敞開，裏面有人影閃過，不出意外的話，這裏就是目的地。

巫辛剛走進去，就被大廳裏的喜悅發現了，她迅速跑向她，還有一旁的羅輝。

“老板完了，這裏根本沒有出口！”羅輝率先哭訴，“我們找遍了每一個地方，就是普通的醫務室！”

“進到這裏後，我手機上的指針也不動了。”喜悅面色蒼白，“就是這裏，但我們怎麽也找不到。”

“櫃子裏抽屜裏找了沒？”巫辛随口問道，看了眼到處亂竄跟無頭蒼蠅似的其他學生。

“又不是弄丢的鑰匙，怎麽可能在那種......”喜悅話說一半，卻突然怔住，她從來沒見過‘出口’，并不知道那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我去看！藥房好多櫃子的！”羅輝說道，擡腿匆匆往右邊一扇門裏跑，有人發現門外的‘學生團’，着急忙慌地向喜悅彙報。

“去把門關上！”喜悅喊道，“拿東西頂住！”

“有！出口有了！”羅輝的吼聲遠遠傳來，喜悅和巫辛跑過去，就見他蹲在一張兩扇門的櫃子旁邊，櫃子裏有什麽發着七彩光的東西。

“是這團光吧？他看着最違反科學！”

喜悅湊過去，那确實是個特別的存在，腦袋大小的光芒，她從兜裏掏出手機，發現兩格信號變成三格了。

巫辛摸了摸那團光，手卻從裏面穿模了，跟她進來時的情況不太一樣。

“這麽小，我們鑽不過去啊。”有跟過來的學生說道。

門外傳來噗通聲，有人發出慘叫，羅輝瑟瑟發抖：“發生什麽事了？”

喜悅站起身，面色凝重地看了眼巫辛：“老板，這裏交給你了。”說完，她朝着門外跑去，巫辛卻緊随其後。

“我能有什麽辦法，我就一小老板......”巫辛碎碎念，“總不能把你們連同這個空間全都弄死吧......”

羅輝看着兩人遠去的背影，眼睛瞪大：“什麽意思？就我一個？所以說交給我了嗎？？”

大廳裏，眼神空洞的學生抓住滿臉恐慌的學生，伸手去拽他們的胳膊，掐他們的脖子，嘴裏還不斷重複：“違反校規，是不對的。”

“你們是壞學生，需要得到糾正。”

“自由意志是不需要的，只需要遵守規則。”

他們一起念道：“需要修正，糾正。”

喜悅掏出笛子，她的靜心咒能放慢學生們的速度，但嘴唇剛鼓起來，胳膊就被人從身後拉住，笛子從指尖滑落，滾到遠處被不知道是誰的鞋子踩成兩半。

“我的笛子！”喜悅驚慌失色，她想要去撿，卻被人從身後拉住，只能看着笛子斷成更多瓣。

這是哥哥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放開我！”喜悅奮力掙紮，她渾身發抖，腦子裏一片混亂，卻還在努力思索求生方法，突然間，她眼中迸發出光彩。

“去宿舍樓，宿舍樓能保護我們！”她還記得門後貼的守則，雖然不知道真假，但好歹有一線希望。

她轉頭去尋找巫辛的身影，卻發現到處都看不到她，或許正是因為她的消失，門外，江譚的身影突然顯現，他森冷的目光盯着大廳裏的每一個人。

“好了，閉上眼睛，一會兒就好了。”

喜悅的心瞬間冰冷，就算回到宿舍樓又能怎樣？他們會被關在裏面，醫務室會被保護起來，或許‘門’還會被轉移位置，想要逃離難上加難。

只能等待外界救援了嗎？

喜悅咬住下唇，她的手移向褲兜，那裏放着一把水果刀，她要為羅輝争取時間，只要出口能擴大，他們就還有希望！

巫辛在二樓四處溜達，樓梯下，大廳裏亂作一團，咒語般的重複和尖叫混在一起，她走過拐角，看到一個蜷縮起來瑟瑟發抖的學生，她看到巫辛後，吓得抱住頭大喊：“別殺我，別殺我！！”

“你還挺聰明......”巫辛喃喃道，“一個人躲到這裏。”

“別殺我！嗚嗚嗚別殺我！！”

她沒和學生過多糾纏，繼續朝着樓上走，三樓是檔案室、醫護辦公室和雜物間，門是開着的，看得出來被學生們搜查過，但她的目的地不是這些地方。

自來到醫務室後，巫辛就感受到一股令她厭惡的氣息，有什麽充滿不祥、詛咒的存在在這裏。

巫辛是神，但她已經沉寂很久，如今不是邪神，也不是完全的正統神，在她看來，神不應該過多乾涉人類，這是‘不自然’的行為。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刍狗，巫辛非常欣賞這句話。

“而且，這裏是我的地盤啊。”巫辛掀開門簾，在隔間裏四處打量。

沉睡前，巫辛對整個凡間設下禁制，這道禁制能隔絕高等級的存在，将他們擋在屏障之外。

同樣的，她也被擋住了，為了不違背自己的信條，她消散了部分靈力，等待進入凡間後慢慢恢複，但出乎意料的是，凡間的靈氣濃度太低了。

“不過，對付這種玩意兒還是輕而易舉。”巫辛推開最裏側的門，便池邊堆積着各種清潔工具，掃把、拖把，黑色垃圾袋，還有一些面盆，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半空中，飄着一個猩紅色的光芒，它的色澤比任何紅色都要更加濃烈且純粹，不參雜黑色和其他顏色，是最為原始的紅。

像萬年前的太陽。

她将手伸向紅色，鹹澀的刺痛自指尖蔓延，她眼睛輕眯，金色光芒自她掌心而出，将她的手整個包裹。

紅色中心，有一個白色的圓圈。

大廳裏，江譚将撲過來的喜悅甩到牆壁，他背後伸出觸手，正要将她直接了結，腦海卻傳來一陣刺痛，他氣得瞪大眼睛：“江譚，你別來礙事！”

喜悅皺眉看他自言自語，努力往一旁掉落的刀子邊爬。

“我讓他們尊敬你，愛你，你怎麽不知道感激？”江譚惡狠狠地說道，“你個爛蘋果頭！滾一邊去，你會失去一切！！”

喜悅摸住刀子，她的手抖個不停，花費了好大功夫才把刀子握緊，之後沖向江譚：“我殺了你啊啊啊！！！”

攻擊沒有受到任何阻攔，她拔出刀子，看到江譚渾身發抖，眼珠四處亂竄，顯然是一副遭遇重創的模樣。

“成功了！”喜悅心裏竊喜。

“不可能，她怎麽能......！”

巫辛費了些勁，但還是将那白色圓圈捏碎了，破碎的一瞬間，她看到一雙遍布血絲，沉默注視她的十字瞳孔。

那絕對不會是屬于人類的眼睛。

學生發出更加強烈的恐慌尖叫，因為整個醫務室正在一點點變黑。

不止是這裏，整個學校都在漸隐，天空從黃紅色變成一望無際的黑，仿佛是黑夜驟降，卻又比普通黑夜黑的多。

“躲到牆邊！抱頭躲到牆邊！！”喜悅大喊，她看到滿臉淚水跑來的羅輝，将他拉到身邊，握緊他冰涼的手。

她的聲音實在是太渺小了，幸存的學生們四處逃竄，卻不知逃往哪裏，你撞我我撞你倒了一片，絕望崩潰不知所措。

江譚消失了，留下信賴尊重他的學生站在原地，茫然擡頭，看屋頂塌陷，看世界崩壞。

“那麽老師，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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