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在熟悉的銅鍋涮大廳，企鵝一邊下羊肉卷，一邊擡眼打量明繪和巫辛。

“他給了你們多少錢，”明繪說道，“我給兩倍，可以不要再跟着我了嗎？”

“這不是錢的問題，”巫辛說道，心裏默算沙同這幾天零零散散給的差旅費和大小紅包，“你父親很擔心你。”

“擔心我？”明繪冷笑一聲，“那就不會和女人跑掉了。”

她舒了口氣，身體前傾，将手臂搭在桌子上，還低頭喝了口茶水。

巫辛感覺到不妙，根據經驗，這是要長篇大論的準備動作。

“那鳥兒是你放走的吧。”她即刻打斷還未開始的敘述。

“咳咳咳...”企鵝被麻醬嗆到，瘋狂咳嗽起來，泛着淚花的眼睛還去瞄巫辛。

老板，你說的證明自己就是直接問嘛？！


明繪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你別胡亂說，你有什麽證據？”

企鵝咳嗽止住了，這不是經典的不打自招嘴硬語錄嗎？老板竟然猜對了？

“我看放走禿鹫的是你還差不多，”明繪反駁，“想讓我回學校上學，所以用出這種手段，想讓展館關閉！”

莫名被倒打一耙，巫辛也愣了一下，她看了眼又思考起來的企鵝，頓時戰意湧起。

“你們走吧，我會跟我爸說清楚，我是自己選擇退學的，無論之後遇到什麽，我都會接受，一切跟他們沒關系。”

巫辛單手撐下巴，眼睛在明繪身上上下打量，最終目光鎖定椅背挂着的黑色帆布包。

“作案工具就在那裏面吧。”

這句話剛說完，明繪就皺起眉毛：“你胡說些什麽！”

“逗你的，”巫辛眼中帶笑，“其實是放到更衣室裏，并且上了鎖對吧？”

明繪的憤怒消失了，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身後響起嘩啦聲，有服務員移來目光，不知道該不該上前詢問。

明繪定定看着巫辛，肩膀耷拉，眼睛沉得像一潭死水。

企鵝敏銳地感受到她的情緒不太對勁，但又很難分辨出其中細節，于是往巫辛身邊湊了湊，手裏握緊筷子随時準備攻擊。

“走吧，”明繪說道，“到公園走，那邊人少，我會把事情全部告訴你的。”

巫辛高高擡起右手，呼喚一側服務員：“買單！”

企鵝戀戀不舍地看向桌上剩的兩盤肉半根茴香小油條，拉住巫辛的衣服走出飯店，外面天色已黑，夜晚稍微有些涼意，對巫辛來說，反而是一種舒适。

她讨厭炎熱。

在到處都是老年人的公園裏，三人走了七八分鐘才找到一處安靜無人的角落。

一路氣勢洶洶的明繪氣焰削弱：“抱歉，我沒想到這兒會有這麽多人。”

企鵝盤起腿，一屁股坐在地面，明繪被她的舉動鎮住了：“不墊幾張紙嗎？”

“小孩不怕髒。”巫辛說道，她靠在一旁的樹乾上，“你要說什麽，長話短說。”

“我媽生二胎了。”明繪說道，“她以前明明答應我，再婚也不會要孩子的。”

“嘶......”巫辛揉了揉眉心，怎麽還是沒避開。

“所以我才會休學，對，我其實是請假了，沒退學。”明繪說道，她看向一上一下兩個人，“園裏只要兼職，所以你們可以放心，給我爸彙報吧。”

“嗯。”巫辛說道，企鵝也沒什麽反應。

明繪琢磨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們大概猜到了，頓時有些沒面子，但還是繼續說道：“我來動物園後，發現這邊不太對勁，動物們......都在害怕。”

企鵝擡起腦袋，和巫辛對視了一眼。

“從小到大，我都是一個能感受到動物情緒的人，”明繪說道，“所以我能很清楚地感受到，有什麽東西，讓它們感到害怕。”

“所以你放走了那只鳥？”

明繪低下頭：“對，我想着能依靠它們，讓人們重視這件事。”

“......”巫辛沒明白這句話和放走鳥之間的邏輯關聯。

“但你不能再這麽做了，今天都加強安保了。”企鵝說道，“你要是被抓，你爸肯定會怪我們。”

明繪嘆了口氣：“昨天是一時沖動，但之後，我一直在後怕，或許确實不該那麽做。”

“你說在害怕，它們害怕什麽？”巫辛饒有興致地問道。

明繪突然沉默起來，巫辛以為她在組織語言，但過了好一會兒，她都沒說話。

企鵝起身湊過去看，就發現她捂着嘴，牙齒上下打顫。

“我......不能說，”明繪低聲說道，血腥味在她口腔醞釀，“它在阻止我。”

巫辛經歷了學校的案件，現在對這方面有些敏感，明繪的反應，讓她第一時間想到那些存在。

企鵝從口袋裏掏出巫辛的手機：“是怪物嗎？那得打電話，找專家幫忙！”她指的是喜悅和欣忭。

明繪突然撲過來，一把将企鵝手中的手機打飛：“不能這麽做！”

巫辛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機朝欄杆外飛去，她頓時一躍而起，身體淩空，在明繪身後将手機抓到手心。

“你們要調查的話，我可以幫你們。”明繪捂臉大喘氣，“但不能報警，決不能報警！”

“那要不先算了。”企鵝說道，“老板，她這樣明顯不正常。”

巫辛将手機抱進懷裏，大喘氣了好一會兒，她的存檔還在裏面呢！

“明天5點之後，動物園會準備獅子白雪的生日宴，負責驅趕游客的員工會變少，”明繪說道，“你們就躲到猴山園區裏，那些猴子不會傷害人。

“晚上十點，我會帶你們去那個地方，你們就什麽都知道了。”

酒店裏，企鵝平躺在床上吃薯片，眼睛去瞄站窗戶口的巫辛：“她說的話可信嗎？老板，你有感受到什麽嗎？”

“管她可信不可信，明天去了不就知道了。”

“哦......”企鵝翻了個身，又回頭瞥了眼巫辛平坦的肚子，“你們修道者真的完全不吃東西嗎？等我厲害了，是不是也可以這樣？不過真的不會餓嗎？”

“不吃飯，可以吃天地靈氣。”巫辛随口道。

“靈氣夠吃嗎？吃完了咋辦？”

“不夠了那就修道者競争，厲害的優先吃，不過現在不用擔心這樣，活的沒幾個，”巫辛說道，“等到境界高了，我這樣的能自産自銷。”

“這樣啊，那老板豈不是大補！”企鵝眼饞道，“難怪跟着您，我都感覺修煉變快了！”

巫辛看了眼她：“我0.0001克血，都夠你撐到爆體了。”

企鵝瑟縮了一下，有些将信将疑：“那你找的那只鳥，也是修行的妖怪嗎？”

“它是天生的。”巫辛眼眸微沉，想到自己好幾天沒想起酸與，這次工作之後，得把找它提上行程了。

夜晚八點，動物園裏冷清無人，除了獅子展館。

幾十個工作人員穿行着，放置各個展牌和物料，歡聲笑語絡繹不絕。

巫辛和企鵝待在猴山，身邊被七八個猴子圍繞，它們好奇地打量她倆，其中一只母猴子湊過來，伸手要幫貓形态的企鵝抓虱子。

企鵝頓時炸毛，背拱起來對一衆猴子龇牙咧嘴，吓跑了不少膽小的猴子，但那只母猴子依舊執着伸手，還用一種慈愛的眼神看着它。

“喵嗷嗷！”走開啊！！

企鵝跳到巫辛身上，尾巴搖來搖去拍打巫辛的肩膀。

“企鵝，你是不是胖了？”巫辛将它摟在懷裏，捏了捏它肚皮上的肉，換來一聲更難聽的嚎叫。

母猴子敢碰企鵝，卻不敢碰巫辛，它圍繞一人一貓左右轉圈圈，然後遺憾地退到一旁，模仿巫辛的模樣抱起一只小猴子。

“老板，我們是不是被耍了？”企鵝發出粗犷的人聲。

巫辛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三十五分了。

突然，場館各處亮起燈光，食肉動物的嚎叫接連響起，吓得猴子們紛紛跳到樹上，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發生啥事了？”企鵝擡起下巴問道。

巫辛自然不知道，又等了幾分鐘，她開始不耐煩，正想要從欄杆裏跳出去，突然聽到遠處傳來說話聲。

“應該還躲在裏面！別讓她跑了！！”

巫辛輕眯眼睛，她點亮手機，看到動物園的群裏有999+的消息，點開後，瞬間被接連不斷的圖片和視頻刷屏了。

各種各樣的動物出沒在大街上，有羊駝、有長頸鹿、斑馬、還有三五頭結隊的狼群。

她順手點開最新發的視頻，上面是一頭豪豬，它在馬路上狂奔，拍攝者坐在電瓶車後座，背景音是他接連不斷的‘我草’，七八秒後，豪豬仿佛是聽煩了，一扭頭沖撞過來，畫面就此轉黑。

後面跟着的消息都是一連串的‘沒事吧’‘還好嗎’‘我草！’之類的話。

巫辛将消息盡可能地往上翻，于是看到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是她翻越猴山栅欄的畫面，企鵝在口袋裝着，因此沒有被拍到。

【朋友們！誰認識這個人，她把動物園的鎖子破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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