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動物園管理員須知：

動物們充滿野性, 必要的教訓是必要的；動物們是幸福的，它們生活的無憂無慮。

請與動物保持友好的關系，幫助它們适應動物園的生活, 學習動物的本領和技能，當‘參觀日’到來時, 你需要選擇一種動物參加舞臺表演。

當參觀日結束，當你成為一名合格的管理員後，動物園會開啓‘出行’活動，順利通關考驗者, 将得到獲得幸福的權利。

“我們猜, 幸福的權利就是逃出去, 離開這個鬼地方！”明繪說道, 又有些憂心地看了眼企鵝，“不過，它怎麽會變成動物, 你們遇上什麽事了？”

“它本來就是動物。”巫辛合起筆記本。

明繪不相信，她想了一會兒：“它沒通過考驗是不是？”

燈光逐漸熄滅, 唯一的光源給到舞臺, 明繪湊到巫辛耳邊喋喋不休：“你就告訴我吧，我們倆一起活着出去不好嗎？既然它參加過出行, 它肯定有經驗, 你們已經做好準備了吧？”

巫辛不知道她亂想了些什麽，但整個場地明顯熱了不少，也比之前擁擠了不少，有什麽東西來了嗎？


歡快的音樂聲響起，第一個上場的是一群母雞，它們站在舞臺中央, 一只踩在一只身上，高高地堆疊起來。

“當時檢票進來了多少人？”巫辛開口問道。

明繪怔了一下說道：“300多張吧，怎麽了？”

“那你不覺得，這個地方的人數量有些少嗎？”巫辛粗略地看了一眼，大概人數在100人左右。

假設當時有人中途離開，也不止現在這麽少。

“說什麽呢，我都快被擠死了。”明繪沒太聽懂，她左右打量一眼，頓時渾身冰涼，擠她的哪兒是人啊，明明是一個個黑色的影子！

企鵝為了避免被踩到，一個跳躍勾住巫辛的衣擺，巫辛伸手将它抱到懷裏。

“是......動物園門□□接的人......？”明繪瑟瑟發抖，整個人湊近巫辛。

“它們不是人。”巫辛在黑影子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人氣’，那大概率是個幻影。

“廢...廢話......”明繪低聲說，“它們是怪物啊......”

母雞表演結束，黑影子開始自發的鼓掌，下一個上場的是一群青蛙，巫辛有些詫異，這也算動物？

“是我照顧的動物......”明繪激動了一下，然後很快恢複平靜，她看着青蛙在臺上頂皮球，同時憨态可掬地往前跳躍。

表演結束，黑影子開始鼓掌，巫辛看向一動不動的明繪：“不鼓掌？”

明繪搖頭：“沒什麽好鼓的，這種表演是不人道的。”

企鵝有些詫異地看了眼明繪，它還以為她是那種完全不在意動物死活的人，畢竟她曾做出過那種事。

孔雀、大象、鹦鹉、山羊、牛......各種各樣的動物依次上臺，但沒有一組動物是重複的。

“我們是在同一所動物園工作吧。”巫辛說道，不讓他們亂跑，限制出行區域，是為了防止彼此遇到？

明繪思索了一下：“應該是的。”

所有動物表演結束，管理員們被請上臺，巫辛和明繪站在一側，兩人環繞全場，心裏都有了确切的數字。

98人，在場的所有人類數量。

“我想起來了，”明繪說道，“我當時看到了掃碼數，來到會場的大概有370多人。”

巫辛挑眉，比猜測的更多。

“那那些人......”

“你們在第一天進行了出行對嗎？”明繪說道，黑色格子眼睛裏冒出亮光，“你女兒就是在那天變成動物的？你把它解救出來，帶在身邊？”

巫辛本來想反駁，但她看了會兒她，最終還是閉上嘴巴。

累了。

“我真是貓啊。”企鵝嘟囔道。

“我說對了，是嗎？”明繪得意地哼了一聲，“出行那天，我們組隊哦，說好了，一言為定。”

【參觀日結束，請查收你的優秀管理員獎章。

好的】

巫辛手中冒出一個金燦燦的獎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寫着一個‘優’字，舞臺前傳來一聲聲‘咔嚓’，燈光持續閃爍，似乎有相機正在拍照。

回到房間休息一晚後，巫辛被悅耳的音樂聲叫醒，她起床，發現枕頭邊有一封信。

“喵嗷~~”企鵝正懶洋洋地打哈欠，爪子按在信上，将信踩得嘩啦響。

巫辛一把将它抓起，給它換了個睡覺的地方，然後将信紙拆開，裏面是歪歪扭扭，像螞蟻爬行過一樣的字跡。

【太立害了，有區的表眼！你簡直是最優秀的管理員！作為獎勵，你現在可以盡情地在這個世界探所了！工作區域更改，食肉動物園區為你開方，你負責的——老虎園區，今天到崗，好好工作哦！】

“這是兒童頻道嗎？”巫辛翻來覆去地看信紙，想要找到一個署名，卻只在反面看到一份蠟筆畫成的地圖。

有居住區，動物園，還有食堂，周圍則被藍色的大海包裹。

“自由探索？”企鵝打了個哈欠，用腦袋拱了拱信紙，于是巫辛松開手，“我看看，食堂在......左邊！”

巫辛跟在企鵝身後，看着它推開門，屋外陽光明媚，鳥語花香，一人一貓大步走在草坪上，兩側是一排排同等外貌的房子，有人正站在門前四處張望。

這一次，企鵝沒被打擾，它放肆地吃着大魚大肉，吃到肚皮圓鼓鼓，體重直線上升，巫辛認命地抱着它往動物園走。

在園門口，她遇到了明繪。

“我要去蟒蛇區。”明繪表情很勉強，“你呢？”

“老虎。”

明繪看了眼園區的指示牌，兩人是相反的方向，她看着巫辛，有些欲言又止。

“我先過去了。”巫辛揮揮手，轉頭往老虎園區走。

明繪看着她的背影，在原地跺了跺腳，認命般地走向蟒蛇區。

老虎區比巫辛想象中小了不少，水泥地上，黃白相間的老虎頭上寫着‘老虎’兩個字，它擡了擡眼皮，完全沒有搭理巫辛。

“哈喽，大貓！”企鵝跳到地面，仰頭往栅欄裏看，聽到它的聲音後，老虎從地上站起身，棕黃色的眼睛緊緊盯着它。

“嗚嗷！！！”老虎發出吼聲，想要震懾一人一貓，換來的卻是帶着笑意的調笑。

“企鵝，學一下。”巫辛說道。

“喵嗚喵嗷！！”企鵝拱起背，自認為非常潇灑地吼叫起來。

老虎伸爪拍了拍栅欄，卻只能無能狂怒。

巫辛等了一會兒，眼前卻沒有冒出任何對話框和選項，突然間，她意識到世界不太一樣了。

從什麽時候起，好像是剛睡醒的那會兒，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現實風格，不再是一塊又一塊的馬賽克。

“企鵝，”巫辛嚴肅地說道，“你看我是格子嗎？”

“老板，你當然不是鴿子，”企鵝理所當然道，“你是人類啊。”

“......”

巫辛解釋了一會兒，企鵝才明白她眼裏的世界變了，但它看到的東西依舊是馬賽克。

“因為咱沒有管理員身份？”企鵝猜測，“畢竟咱只是貓。”

“有可能。”巫辛重新看向老虎，“你要吃什麽？”

老虎看着她，表情似乎有些無語，它擡起厚實的爪子一指門側，巫辛和企鵝同時看過去，就見上面詳細地寫了關于老虎的飲食和習慣。

喜歡吃的是......兔子、山羊、猴子。

“......”

“這對嗎？”

新工作上任的第一天，巫辛沒有喂食老虎，而老虎也沒有做多餘的事，只是趴在水泥地上盯着企鵝。

企鵝被它盯得渾身發毛，不停地打量上鎖的門，确定鎖子鎖的好好的，心情才能平靜五分鐘，然後又周而複始。

巫辛翻開筆記本，往後看，新的一頁出現了關于老虎的記錄，她拿着筆，一字一句地寫到：“狀态...良好，糞便...？沒有糞便。”

老虎從地上爬起來，圍繞着大門轉動了幾圈，然後又趴在地面，巫辛盯着它，突然發問：“你是人類嗎？”

老虎的耳朵抖了抖，它走向門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巫辛，嘴裏發出嗷嗚的低吼。

“它要吃我！”企鵝渾身炸毛，跳到巫辛肩膀上，指甲勾住巫辛的頭發，疼得她龇牙咧嘴。

“好了好了。”巫辛将企鵝放到懷裏，從口袋摸出手機，開機畫面結束，鎖屏頁面上，右上角短暫地冒出了一格信號。

她瞳孔微張，解鎖後，信號又沒了。

“錯覺嗎？”

老虎還在嗷嗚叫，但巫辛一句都聽不懂，她最後看了它一眼，擡腿走出園區，朝着動物園外面走去，企鵝跟了一會兒，才發現她走的不是回去的路。

“老板，我們去哪兒？”

“去地圖邊緣。”巫辛将企鵝摟緊了一些，她擡頭看天，夕陽西下，天很快就要黑了，“抓緊我。”

企鵝還沒能意會最後這句話的意思，巫辛就開始加速了。

她邁開雙腿在草地上奔跑，一開始，她的速度相比普通人略微誇張，但也不算超越常規，但很快，企鵝就被風吹得眼皮狂抖，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它将臉埋進巫辛外套裏，這麽過了不知道多久，風逐漸停止，它聽到巫辛的聲音從腦袋上方傳來。

“到了。”

企鵝擡頭，它看到繁星點點的夜空，周圍是一望無際的藍黑色海水，浪花一次次拍打在岸邊，濺起白色的馬賽克泡沫，空氣裏是腥鹹的氣味。

巫辛擡腿往前走，卻怎麽也無法踏進海水。

“遇到空氣牆了。”巫辛說道，她指尖冒出瑩綠色的光芒，将那座擋住前路，肉眼無法觸及的能量切割。

“準備好，面對真實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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