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跟保安告別後, 巫辛還在回味欣汴那‘天塌了’般的表情，他爆紅着臉，慌亂無措的解釋是年少不懂事學動畫片裏紋的。

“懂懂懂, 誰都有那麽一段時光，”巫辛不在意的開懷大笑, “我當年也是，脾氣很壞，殺了不少人。”

欣汴心中滑過一個問號，他有些茫然, 但當務之急是終止這個話題, 将巫辛送走。

“你回去收拾一下就出發, 可以嗎？”欣汴說道, “一會兒會有人聯系你。”

今天天氣不錯，巫辛悠哉地走了一段路，還在路人的幫忙下解鎖了路邊的自行車, 神生第一次嘗試了這種新奇的玩意兒。

到小區門口時，她遠遠看到一個肩寬腿長的男人, 他正靠着一棵樹低頭等待, 從外表和氣質來看，毫無疑問是人類眼中的帥哥。

只不過......帥哥表情猙獰, 明明沒帶藍牙耳機, 嘴巴卻在不斷變化自言自語。

“我都說了耐心一點，她總會回來的。”

“要不是你早上慫了躲旁邊不敢走，我們至于等這麽久不？”


“閉嘴，輪不到你來......”

巫辛從樹後跳出來，腦袋伸到男人眼前，開合的嘴猛地停滞, 他吓得後退幾步。

“你在這兒乾啥呢？”巫辛問道，“不會是在等我吧？”

江譚伸手推了推掉到鼻尖的眼鏡，盯着巫辛看了好幾秒，才開口說話。

“我找泥油....嘶.....！”咬到舌頭了。

巫辛有些無語，看到江譚伸手想捂嘴，卻碰到嘴角的傷口，表情更痛苦了。

“跟我來吧。”

巫辛轉身走到前面，也不管江譚有沒有跟上，門口保安看到她，立刻将頭從窗子裏伸出來：“今天回來這麽早啊？咦？身後還跟着個小帥哥。”

“有點事要談。”巫辛側頭看了眼，江譚正面帶笑容跟保安打招呼，一點也沒有剛才的狼狽模樣。

到挺會裝。

兩人穿過小區的亭子，在幾個遛狗人的注視下一路前行，而江譚也終于重新組織好了話語。

“你買的隔壁房子，是我的。”

二級：？？？這麽直接？

江譚沒理腦袋裏的聲音，自顧自地繼續說：“我本來打算去外地，所以不要這房子了，聽到有人要買，就随手賣掉了。”

樓道裏的腳步聲将感應燈喚醒，巫辛在房門前停下腳步，回頭看階梯下的江譚。

“什麽意思？你不賣了？”

江譚沒想到她這麽直接，急忙開口解釋：“合同已經生效了，它是你的，只不過我沒想到會被放出來，現在......沒地方住了。”

“所以呢？”巫辛按下門把手，鼻尖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怪味。

“你能租一間房給我嗎？我可以給你房租，還願意負責家裏的清潔工作。”

門打開的一瞬間，巫辛看到一道黑白色的影子撲來，她一把抓住那玩意兒，聽到一聲氣弱的‘喵~’

“不行，自己另外找房吧。”巫辛說道，她雖然有多餘的房間，但沒好心到讓個不熟悉的男人住進來。

都有幾十萬了，什麽房租不到非要來這兒？當她傻嗎？不安好心的東西。

“你乾什麽。”她質問企鵝。

“不是咱！”企鵝瘋狂搗鼓腦袋，“咱啥也沒乾！！”

“我給十萬房租！我聽說你很缺錢，同時我可以負責一日三餐！”江譚補充道，腦袋裏的聲音罵罵咧咧個不停。

“不行就是不行，”巫辛往前踏出一步，“誰知道你想乾什麽。”

江譚的表情有些失落，他跟在巫辛身後，話語開始退讓：“那，我能租這小區的房子嗎？這地方我比較熟悉，而且......”

“卧槽！”巫辛跌跌撞撞後退一步，一頭撞進江譚懷裏，腦袋正中他的下巴。

話說一半的江譚又咬到舌頭了。

辦公室的地面，牆壁，淅淅淋淋落着七八攤稀薄屎，巫辛将手臂裏的企鵝收緊，加快腳步走向客廳，惡臭味更重了。

地毯上，貓窩裏，桌子面，甚至櫃子頂都是屎。

這場景巫辛見過，在羅婧家，在接企鵝回來後的第一個夢裏。

“企鵝！！”巫辛冒火的眼睛移向大喘氣的黑白貓，“你不是說你會坐馬桶嗎！”

“是娟娟，是娟娟拉的！”企鵝伸爪一指天花板，巫辛擡頭，看到貼着牆拼命降低存在感的黑色烏鴉。

企鵝是被臭味驚醒的，那時候巫辛已經出門了，它從窩裏站起來，就看到了好大一坨屎，幸運的是，那屎離它有些距離。

“我靠！”企鵝炸起毛，“屎啊，是屎啊！！”

聽到陽臺的鳥叫聲，企鵝清醒過來，同時認出來那屎是鳥屎，不是貓屎。

然後它就發現了，地毯上，貓窩裏，桌子面，甚至櫃子頂，到處都是鳥屎。

“娟娟！你不想活了嗎？咋到處亂拉！”企鵝沖向陽臺，看到悠閑曬太陽的黑鳥，當然，這裏同樣是被鳥屎肆虐的狼藉模樣。

娟娟飛回客廳，站在貓爬架頂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我一直都是這樣啊，前主人還誇我拉的薄厚适中呢，而且我們鳥是直腸子。”

企鵝聽到上樓聲了，它屏住呼吸，用最後的力氣将陽臺和家裏所有窗戶上鎖，避免娟娟肇事逃逸，雖然對方似乎完全沒有這個想法。

當然，它也把自己關住了。

“我們，鳥，是直腸子啊......”娟娟瑟瑟發抖，盯着巫辛弱弱地說道。

巫辛想到自己的鳥，然後意識到對方并不需要拉屎，她大怒：“那你昨天怎麽沒拉？”早知道就把它關出去了！

“剛到新環境，緊張，”娟娟低下頭，似乎不太好意思，“有點便秘。”

江譚跟着走進來，同樣被滿屋鳥屎震驚了，甚至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落腳。

手機傳來震動，巫辛想挂掉電話，卻不熟練地點到了接通：“巫姐，我是淨水，在你小區門口了，你收拾好了沒？”

巫辛意識到她就是自己的搭檔，她回頭，看到表情不斷變換，嘴角有些抽搐的江譚，他正和腦子裏的二級瘋狂交談。

“那個....”江譚後退幾步，盯着巫辛背光卻隐隐發亮的眼睛，莫名感到不妙，“我會在附近租......”

巫辛一把抓住江譚的手，江譚感受到溫暖，以及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說好了啊，十萬，打掃衛生。”巫辛拍拍他的肩膀，夾着企鵝沖向大門，“我出差了，家裏就交給你了！”

江譚幾乎是第一時間追出去，推開門卻只看到空蕩蕩的樓道。

世界瞬間變得安靜，江譚回頭，看到電腦桌上站着的黑色烏鴉，它低着頭，似乎有些害羞：“主人出差了，帥哥，現在只剩下咱們倆了。”

“二級？”江譚開口，試圖叫醒十秒前大喊‘惡心死了’的二級，對方卻開始裝死。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又重新睜開，周圍場景一點沒變。

地上的屎，桌上的鳥。

“我幫你跟她拉近關系了，怎麽殺她是你的事，”江譚平靜地撿起地上的鑰匙，“契約已經成立，在我需要力量的時候，你必須幫我。”

“帥哥，一個人嘀咕些什麽呢？”娟娟跳到他肩膀上，于是江譚感受到一陣溫熱。

巫辛抱着企鵝坐進紅色跑車，淨水帶着黑色墨鏡，彎腰幫巫辛系上安全帶：“老板，好久未見了。”

看到淨水後，巫辛才想起之前讓工作人員幫問考試成績的事，雖然後來沒有回音，但卻把人送過來了。

“我們去哪兒？”巫辛問道，“還有我那9分......”

“直接去機場！”淨水一踩油門，強勁的風迎面而來，她張大嘴巴，“什麽？風太大了聽不清！”

“......”巫辛有些無語，一低頭，看到懷裏黑乎乎的腦袋。

壞了，怎麽不小心把貓也帶出來了。

“老板，咱也去嗎？”企鵝有些激動，它左看右看，“這是超跑嗎？我還沒坐過飛機呢！”

登機時，企鵝被放進寵物艙，它趴在栅欄裏，看着巫辛越來越遠。

“已經吩咐人去弄戶口和身份證的事了。”淨水跟着傳送帶安撫企鵝，“你忍一忍，回來保證能坐上飛機！”

巫辛也沒坐過飛機，她跟着淨水一步步走流程，坐到商務艙後，擡頭認真地看電子屏上的注意事項講解，然後在系安全帶那一步卡主。

“怎麽弄不好？”她眉頭皺起，“這玩意兒是壞的？”

“您好，需要我幫您嗎？”模樣俊秀的乘務員走過來，面帶笑意地看着巫辛。

巫辛剛要開口，上完衛生間的淨水就沖了過來：“我來我來！不是都坐過好幾次飛機了嗎？怎麽又忘了怎麽系了？”

開玩笑，怎麽能讓老板被人笑話！

“.......”巫辛沉默。

剛她亂按按鈕躺倒好幾次時，那乘務員就在旁邊站着了。

起飛後，巫辛感到一陣颠簸，然後是離心力，看着窗外，她意識到自己已經在空中了。

“人類，真是不可小觑啊。”她喃喃自語，“比肩神明？哼，或許真能做到。”

乘務員依舊保持着微笑，淨水滿臉臊紅的拉上簾子。

老板，中二病有點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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