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巫辛起了個大早, 更确切的來說，她通宵了。

在機場裏分別時，欣汴和巫辛約了之後單位見, 但他沒想到的是，當他第二天滿臉班味地走到大門口, 就看到了和保安暢聊的巫辛。

“嗨。”巫辛笑容燦爛地打了個招呼。

“欣主任。”保安滿懷敬意。

欣汴對保安笑了笑，擡手整理襯衫領子，看向巫辛時，臉上的疲憊順利消散：“怎麽來這麽早。”

“早嗎？”巫辛新鮮地看他規整的穿着, 和梳在腦後的馬尾, “這都九點了。”

欣汴原本有其它安排, 但巫辛的到來, 讓他把一切都推後了。

巫辛跟着他走向所有樓最後面的一棟，一路上，很多人跟欣汴打招呼, 他有回應，但都淡淡的, 熱情程度甚至比不上巫辛這個誰也不認識的。

“哈喽, 工作辛苦了。”


女孩對巫辛回以微笑，心裏卻完全摸不着頭腦, 回到辦公室和同事小窗‘x室的欣哥好像帶了個領導過來, 看着很年輕但是很親民诶心動心動’。

欣汴為巫辛的自來熟感慨，刷了工作證按下電梯，兩人待在明亮的電梯裏，看着樓層不斷降低。

“下面有什麽？”

“D層，這裏住着人。”欣汴說道，擡腿從電梯裏走出去, 巫辛跟在他身邊，穿過走廊，她看到一排排透明的牆壁，大概是單面玻璃，因為裏面的人完全沒注意路過的他們。

走廊的燈是暖黃色，但這暖黃反而襯得房間裏更陰郁，人有的躺在床上，有的坐在地板上，有的對着鏡子自言自語。

“是同化了的那些？”

“對，這裏住的都是‘信徒’，經判定有危險，暫時放到這裏。”

“什麽理由？”

“失聯，或者是外出工作。”

巫辛在走廊裏一直走了三十分鐘，都沒有參觀完所有房間，在樓梯邊的電梯口，欣汴停下腳步。

“樓裏都是能控制住的，很多控制不了的，已經直接擊殺了。”

電梯繼續往下，巫辛感覺空氣逼仄了一些，直到門打開，流通的空氣瞬間充斥，感官才舒服了不少。

這一層出現了很多表情嚴肅的工作人員，看到欣汴後，有一個人走過來查看證件，确定無誤後，走到前方開始帶路。

經過一道道巫辛只在電影裏看過的掌紋、眼紋、人臉識別後，銀色的門一道道打開，同樣是透明的牆壁，只是這一次，裏面的房間沒有任何陳設，地板和天花板都是反射不出任何光線，深淵般的黑色。

在這樣的漆黑裏，巫辛看到角落蹲坐的矮個子小孩，是哈哈，他看着很陰郁，身體比之前更加瘦小。

“捕獲的二級，會被收容在這裏。”欣汴說道，伸手按下牆邊的綠色按鈕，“他們異化的身體，是重要的材料。”

閃着銀光的粉末在房間浮現，哈哈懶懶地擡頭看了眼，又垂下眼睛，下一秒，他整個人開始收縮膨脹，半張臉率先血管崩裂，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皮膚裏掙紮離開。

一塊塊積木似的肉須從他面頰上往下掉落，他雙目血紅，拳頭用力砸向地面，關節卻碎裂成無數小方塊從身上分離。

粉末吸附在這些小方塊上，像是吸滿水的泡沫一樣膨脹變大，最後被角落伸出的探管全部捕獲。

巫辛明白了，大概那些樂器和鈴铛，都是用二級身上提取出來的玩意兒做的。

“每一個有機會捕捉的二級，都是重要的材料資源。”

巫辛逛着逛着突然想到，如果江譚被徹底同化，那他和二級估計也會面臨同樣的命運，多麽慘啊，像小白鼠一樣被關在小房間，身體被分解研究。

“你們在外面對吧？”

巫辛看到一個門外坐着兩個工作人員的房間，往裏看，漆黑裏遍地撒着銀屑，陌生的二級虛弱無力地趴在牆壁上，面頰和鼻子擠壓變形，眼睛通紅像是有血正在流出。

“主在注視你們！主已經知道你們做的好事了！你們全都會死！我的同胞們會吞食你們的血肉！他們标記你們了，你們誰也逃不掉！！”

巫辛疑惑地看向欣汴，就看到他的臉色有些不太好。

“昨天淩晨，她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躲過監視畫了個陣法，嘴裏叨叨不停，看守發現後及時清除，但從她臉上的表情來看，已經得逞了，具體的事，估計就是嘴裏說的這些。”

“也就說，你們下次破壞門會更難，還可能會被boss盯上弄死？”

“以前開門時也有boss發狂攻擊，但也有上一個那樣，根本不在乎的，總體來說五五開，但如果她說的是真的，之後估計會被針對。”

巫辛了然，這一層的二級并不多，跟關押的信徒相比，簡直是九牛一毛，兩三下就逛完了。

再往下，是一個巨大的研究室，裏面穿着白大褂的實驗人員忙忙碌碌，巫辛看到各種奇奇怪怪的，不知道具體用處的道具和樂器殼子。

“這是大小姐帶出來的團隊，我之前給你說過的兌換道具，也是這裏研發出來的。”

兩人坐在燈光明亮的休息室裏，綠茶散發出淡淡的香味，欣汴讓人取來一個小冊子，巫辛接過後，随意打開翻看。

第七頁介紹的是一個青色玉佩，配圖是清晰的實物圖，下面文字是手寫的，介紹了玉佩的名字和功效，能增加幸運度，但使用時間只有三個月。

“這都是實驗的副産品。”欣汴說道，“我不懂原理，但上面寫的都是真的。”

巫辛覺得有趣，但又覺得興趣不大，随手往後翻了幾頁，突然看到一個銀質的餐盤：提升食物的風味，保持為剛放上時的狀态。

“我要這個。”她沒有猶豫地說道。

“大小姐說，每個二級的血肉都會有不同的功效，有的相互融合，還會産生化學反應。”

“懂。”巫辛說道，“就跟那合成游戲似的。”

欣汴被她的說法梗了一下，但又覺得還挺有道理。

電梯繼續往下，一連過了幾十秒都沒有停止，發出嗡嗡的聲響，持續不斷地運作。

“接下來的這位，是組織的王牌秘密。”欣汴說道，“你可以問她一個問題，任何問題都可以，但只能問一次。”

巫辛來了興趣：“任何問題她都能給出答案？”

她以為欣汴會否認，卻沒想到他轉過頭，認真地看着她。

“對，不過不能追問，這是規則，她離開後絕對不會回頭，從沒有過例外。”

“......”

電梯停下，巫辛聽到似有似無的水聲，門打開後，聲音瞬間清晰。

一座小橋，兩邊是緩緩流動的溪水，清澈透亮，能看到底部的細沙子和石頭。

道路兩邊是樹木草叢，空氣裏有淡淡的花香，但到處都沒有花。

與前面幾層相比，這一次空間面積更小，但更加有活人氣味，像是某個落寞的小公園，偶爾冒出一兩個工作人員，對兩人都是一副熟視無睹的模樣。

道路盡頭，靜谧的感覺比二級那層更加濃厚，不出意外，巫辛看到透明的玻璃牆壁。

她肆無忌憚地打量裏面的人，卻與對方對上視線，望進那雙寫盡風霜的銳利瞳孔。

“這位是一級廆，”欣汴說道，“代號‘隐者’。”

巫辛看到的是一個老人，她穿着白色垂地披風，頭發花白，脊背佝偻，臉上的皮膚像樹皮似的粗糙耷拉，坐在一把藤條椅上，手裏甚至拿着一根拐杖。

“你好，小姑娘，”隐者開口，聲音沉緩，“很高興見到你。”

單是‘小姑娘’這個稱呼，巫辛就覺得對方不過如此，她沒回應，只是繼續打量她。

“淨水在課上講過一級，不過沒講太多，你知道他們總共有三位，會選擇最優秀的人類依附，與對方融合，成為一體就行。”欣汴說道，“隐者是一位...鄉村老人，她是主動來幫助人類的，很多情報都是她給出的。”

欣汴退後一步，往一旁的橋上走去，把空間留給巫辛和隐者二人。

“他很看重你。”隐者率先打破沉寂。

巫辛知道欣汴是在示好，他今天帶她來這裏，告訴她這麽多，是他和他代表的組織，終于決定要拉攏巫辛這個高深莫測的‘局外人’，他們大概早都調查過她了，卻什麽都查不出來。

“你為什麽幫人類？”巫辛以審視的語氣詢問，眼前的老人散發出普通的氣息，沒有任何異常。

她就像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你們稱為一級的存在，會找優質的生命融合，那時它在人界徘徊，在有限的時間裏，發現了我，楓娃，就快死了，附身後，汲取了我的一切記憶，了解了我短暫的一生，還有那些人類千萬年中的精華故事，對，就是小說。

它喜歡小說，沉醉癫狂，而我也沒有拒絕它，我們靈魂交融。

然後，它知道了我被無盡抛棄，孤獨寂寥的前半生，和自洽激情，有趣充實的後半生，它覺得，我這個世俗上受人鄙夷可憐的農村老人，擁有無限豐富的精神世界。”

“我們融合，在混亂和扭曲裏，我決定幫助人類，畢竟，永生的我依舊是人類。”

巫辛靜靜地看了她很久，最後，她将指尖的綠色光芒收攏進掌心，轉為一片黑色閃着光芒的鱗片。

“我問你，這個東西的主人在哪裏？”

【作者有話說】

忘記設置的定時更新了（撓頭）（士下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