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巫辛并不知道自己具體要去哪兒, 下了飛機後，全身行李只有一個背包的她，打算先找地方吃飯。

w市是世界級一線城市, 發展迅速，經濟繁華, 道路上滿是匆忙行走的人，帶笑的不多，可以看出生活壓力很大。

她也不知道該去哪兒吃些什麽，就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轉悠起來, 或許是因為只身一人, 時不時會被一些目的明确的人纏上。

“美女, 來店裏坐坐呗？”

“不辦卡, 免費護理！”

“加個微信成嗎？這大牌子，送你了！”

她莫名無師自通了錯開目光。

但幾次搭話後，她還是不小心跟人對上眼, 在熱情問候下被帶到小巷子裏，然後發現并不是吃飯的店。

她嚼着嘴裏的橘子掏出手機給江譚拍照詢問：“這什麽地方？”


“诶, 我們這兒不能拍照！”店員伸手要搶手機, 巫辛轉身輕松避開。

“騙人辦卡的。”

巫辛對上當受騙很敏感，頓時火大起來：“你說這是特色小吃我才來的, 吃的在哪兒呢？”

“水果果盤啊, 桌子上這瓜子就是。”

店員理所應當的表情，讓巫辛第一次對人類的厚顏無恥有了認知，她‘騰’地起身，轉身就往門外走。

“來都來了，馬上就給你做護理了！啊，你敢推我！！”

巫辛擰眉, 看着擋自己眼前，表情跟剛才完全不一樣的高個店員：“再不讓開，店給你砸了！”

眼前的店員明顯不信，正要伸手抓她，巷子邊走來兩個女孩，表情唯唯諾諾，明顯是被身邊男人帶過來的‘新目标’，從身上閃閃發光的首飾來看，比巫辛富不少。

女人索性一轉身，去迎接門外的人，那兩人明顯不太想進來，但被一左一右拉扯着，幾乎是拽進店裏。

“要滾就滾，別擋路。”女店員不耐煩地對門口的巫辛說。

兩個女孩求助地回頭看巫辛，于是她伸手抓住那一男一女：“你們是騙人的？”

女店員伸手想拉扯巫辛，卻突然感覺腿一軟，整個人倒在地上，男店員以為是巫辛做了什麽，握拳就要朝她的臉上打去。

下一秒，他倒飛着摔到沙發邊，歪頭失去意識。

“啊！”兩個年輕女孩發出尖叫，趁機逃出店裏。

“你...殺人是要坐牢的......”女店員渾身發抖，她想站起來，身上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嗯嗯，殺人坐牢，騙人不坐牢嘛？”

“頂多是違法。”江譚說道，“這種屬于灰色産業。”

巫辛不懂什麽是灰色産業，但懂了在人類社會裏這種事情很常見。

“違法的灰色産業，卻能排隊在路中間乾？”她将手機放到耳邊，無視地上大哭的女人。

“......”江譚沉默片刻，“這裏不是烏托邦。”

巫辛失望地挂電話，江譚最後的聲音從聽筒傳來——“你要殺了他們嗎？”

她才懶得費這個功夫。

巫辛氣沖沖地從桌上抓了把小金桔，解除對兩人的控制後，冷哼一聲走出巷子。

巷子盡頭是另一個街道，水泥地面凹凸不平，人行道上停着零零散散的汽車，這裏看起來更加老舊。

她從口袋掏出鱗片把玩，思考着那所謂的一級會從哪裏出現，又或者，真能找到嗎？

昨天，她給算卦的少女發了消息，詢問這東西的主人在哪兒，結果對方一連發了99+驚恐的紅臉小黃人，表示道行淺做不到這種事情。

然後徹底噤聲，任巫辛怎麽問都沒個回應。

前方傳來嘈雜的聲音，她擡頭，看到聚集在一起的人群，和看起來像是醫院的高大建築。

“天殺的醫院！還我老婆遺體！”胡子拉碴的男人坐在地上，手裏舉着一塊白色牌子，上面用紅筆書寫出血色大字。

巫辛站在人群裏，聽周圍議論紛紛的聲音，組合起事情的大致樣貌。

男人從外地跑來帶老婆看病，結果人沒了，還被直接拉去火葬場，最後連遺體都沒見到。

幾個保安穿着的人從醫院裏跑出來，拉起地上的男人嘴裏催促：“趕緊走！給你解釋幾次了！都是意外！！”

“我不走！”男人被從地上拽起來，褲子磨出好幾個洞，“我要一個說法！你們把姓路給我叫出來！”

“都說了我們這兒沒這個人！你趕緊走！再不走就是行政拘留！”

遠處傳來警笛聲，有人喊着’警察來了’，男人表情頓時慌亂，踉跄着朝馬路對面跑走了。

“行了，剛才那幾個拍視頻的趕緊删了！要不然也算你們有事！！”

巫辛跟着其他人一起散開，繼續四處轉悠，她走進一座小公園，在路對面的長椅邊，看到剛才那個男人。

他正咬牙切齒地打電話，額頭青筋暴起，嘴裏還在碎碎念叨：“接電話！你個雜碎趕緊接電話！！”

她在長椅另一邊坐下，架起腿看旁邊忙碌的男人。

他打了七八分鐘的電話，對面都沒有人接，情緒也由此一點點平靜下來，然後捂住臉痛哭。

“老婆...是我害了你......”

巫辛靠在椅背上看他：“你在找人嗎？我可以幫你。”

閑着也是閑着，不如接個委托。

男人哭泣停止，轉頭呆呆地看向巫：“你能幫我找人？”

巫辛點頭：“你要找的是那醫院的醫生？”

“不是，我不找郝醫生。”男人急忙搖頭，他用衣擺抹了抹眼淚鼻涕，期盼地看着巫辛，“我找一個姓路的人，我忘了他的名字，但有電話！”

“是他把你老婆拉去火葬的？”

“不是，不是他，”男人又搖頭，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猙獰，“但他是害死我老婆的罪魁禍首！”

巫辛意識到他要開始長篇大論，于是擡手制止：“我能幫你，但是先給錢。”

“你能找到他，我把我所有錢都給你！二十萬！那本來是給我老婆治病的！”

聽到二十萬年這個數字，巫辛有些郁郁寡歡，她還有個20萬沒拿到手呢。

見巫辛沒反對，男人開始了自己充滿憤恨的講述，他叫羅向榮，來自離w市幾千公裏的偏遠縣城。

w市的浒化醫院是出了名的骨科專科醫院，雖然是民營醫院，但裏面的醫生個個都有豐富的履歷，尤其是頭部醫生，在全世界都排得上號。

羅向榮帶着老婆輾轉三趟火車，費盡心機來到浒化醫院。

那是一個周末，醫院人很多，他在大廳挂號，排了一個多小時的隊伍，才知道排的是繳費處，挂號要去科室門口的分診臺。

他帶着老婆到處找，好不容易找到骨科門口，分診臺前卻擠滿了詢問的人，他不敢過去插隊，只能遠遠地在外面等，好不容易人都走得差不多，那醫生卻突然被叫走，他沒能過去問。

時間一點點走着，等羅向榮找到機會時，卻得知早上的號已經沒有了，他失望地回到椅子邊，帶老婆出去吃了個米線，繼續在醫院等待。

老婆頭疼靠在椅子上睡了過去，兩點一到，羅向榮立刻去分診臺挂號，卻得到對方詫異的表情：“我不是說今天沒號了嗎？”

羅向榮咬牙切齒：“當時他說的明明是早上沒號，根本就沒說下午的事，他看到我在那兒等着，也沒過來提醒我一次！”

但當時的羅向榮什麽都沒說，他默默回到老婆身邊，把回話告訴對方，換來一聲嘆息。

就是這聲嘆息，讓他決定再去問一次。

“能加個號嗎？我從縣城跑過來，真的特別不容易.......”

這句話說完，那醫生盯着眼前的屏幕，就像沒聽到一樣，于是他又問了一句，對方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于是，羅向榮有些生氣，他放大聲音喊對方，這一次，那人終于有反應了。

“說了沒號就是沒號！郝醫生的號多難拿你不知道嗎？多少人都是卡點搶的，你誰啊你說給你加就加？再搗亂，我讓保安送你出去了！”

羅向榮立刻噤聲，他知道這位醫生很有名，挂號費也很貴，因此他想挂的其實是另一個診室的醫生。

但看到醫生發火，他不敢反駁，只能帶着尴尬和羞恥的笑，回到老婆身邊，壓抑着将對方叫起來。

“走吧，今天看不了了。”

老婆詢問，他卻不說話，只是偶然看對方一眼，就這麽一路沉默地走出醫院，老婆突然疼到坐在地上，捂着頭表情痛苦。

羅向榮瞬間慌了，他從包裏翻出來止痛藥和水，抖着手喂到對方嘴裏。

周圍路人匆匆忙忙，有人注意到這裏的事情投來同情一眼，卻沒有一個人上前詢問。

“是我沒用，跟着我讓你受苦了。”羅向榮眼中含淚，他去過市裏，醫生沒有查出什麽，只說可能是骨骼發育異常，建議他們來w市，說這裏有全國最好的骨科醫生。

“你們還好嗎？”頭頂有聲音傳來，羅向榮擡頭，看到一個面容消瘦的青年，穿着時尚，看起來就是有錢人。

他立刻拉着對方的手叨叨起剛才的經歷，抱怨這裏的醫生有多麽冷血可憎。

“找郝嚴醫生嗎？我應該能幫你。”青年拿出手機，羅向榮注意到背面的logo，一個被咬了一半的梨子。

即使是他也知道，這是最新款的高檔手機，要好幾萬才能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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