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走廊的聲音逐漸遠去直至消失, 周圍又恢複寧靜，1009盯着坐自己身上的巫辛，好像是第一次仔細地看她。

亮晶晶的眼睛, 向上揚起的嘴角，他很快意識到, 她在使壞。

咚......咚......咚......

“又是誰。”他煩躁地看向門的方向，卻發現門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聽聽。”巫辛笑了起來，她湊近1009，他立刻往後傾斜躲避, 但巫辛沒有就此停下動作。

她盯着1009慌亂的眼睛, 然後低頭将耳朵從他的脖頸滑到胸口。

“咦, 聲音好像是從這兒傳來的。”

“......”

1009說不出話, 他能感受到她身上近在咫尺的溫度，柔軟的皮膚，清香的氣味。


指尖繞開襯衫的紐扣, 衣襟散開，下方的人一點反抗也沒有。

巫辛擡起眼皮, 看到1009揚起的下颚線, 隐忍的嘴角，清晰的, 上下滾動一圈的喉結。

怎麽回事, 她以為他會惱羞成怒拳打腳踢。

不過......

“要...嗎？”

淩晨，沒有一絲光的房間，門被推了好幾次但沒有推開，慘叫和怒吼從縫隙外透進來，又短暫的沉寂了幾個小時。

有興奮的聲音正在擴散。

“又有門出現了！又有門出現了！！”

1009睜開眼睛，手在枕邊摸索到手機, 屏幕的亮光讓他眯起眼睛，耳邊響起一陣摩挲聲。

“我先出去了。”巫辛将頭發撥到耳後，不顧身後想拉住她的手，剛打開門就聞到濃郁的血腥味，轉頭看，走廊裏的屍體多了好幾具。

“我要回家......”地面傳來微弱的聲音，巫辛垂眼看，沒見過的人。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四五個人正往樓梯口沖，大概是要去看那新出現的門。

“是出口。”1009走到巫辛身邊，皺眉看了眼手環，“我的身份變了。”

巫辛抓起他的手低頭看，确實變了，原本是蝴蝶，現在是飛鳥。

“乖乖小鳥？”

頭頂的燈突然閃爍，伴随着‘咔滋’聲，地面上的屍體突然蛄蛹了一下，兩人看過去時，一道白色的影子正從屍體裏爬出來。

影子艱難地将自己豎直，身體搖搖晃晃，有一種不太穩定的樣子，但看得出來，它長的和地上的人沒太多區別。

然後，它的形狀越來越怪異，變大，變長，身上的衣服也變了，難以評價的配色的複古的搭配，它成了之前見過的那種怪物。

“飛蛾，會永垂不朽？”巫辛思索着說道。

“那其實是是信徒。”1009拉住巫辛的手，将她往樓梯口帶。

指尖交織一起，巫辛垂眼看了一下。

一樓站着所有幸存的人，大多都神情萎靡，多多少少都帶着血，巫辛掃視着，看到陳熙寧和郝嚴。

一個眼神冷漠，一個臉上帶笑。

“為什麽我進不去，我朋友都進去了啊！”有人發出慌張的疑問。

“你朋友沒告訴你他的身份嗎？這門只有白鳥能進去啊。”郝嚴說道。

“他的手環今天丢了，但他就是飛蛾啊，你別在這兒胡說！”

郝嚴繼續說：“誰是白鳥，站出來吧，再猶豫小心走不了了，萬一門關了呢。”

巫辛擡腿走向人群，走向被左右看守住的門，一邊是黑色的，被枯藤環繞，所有人都能進去的門，一邊是白色的，由羽毛組成，看起來就聖潔無比的門。

“喂，你是白鳥嗎？”有人想攔下巫辛，被她一揮手甩飛出去。

“這是巫辛，主管就是她殺的！”有人認出巫辛，另外兩個想阻攔的停頓了一下，巫辛嗖地沖進門裏，然後又出現在原地。

“是飛蛾啊......”頓時沒人在意她。

“有人是白鳥嗎？能說說是怎麽一回事嘛......”人群有人小聲說道。

這種戲碼巫辛實在是看煩了，她對1009招招手：“寶貝趕緊進去吧，你們別攔啊，他進去能帶你們所有人出去。”

沒人相信巫辛吹牛般的話，有幾個想拉住1009，看到巫辛做出揮手的動作後紛紛後退，于是1009暢通無阻地走進門裏。

在他之後，有一男一女也跟着沖進去，然後是反應慢一點的陳熙寧，有人想拽她，被她一把推開。

“草，還真讓他們都走啊，那我們怎麽辦！”黃毛想拽陳熙寧，巫辛在他後面拽住他。

陳熙寧轉頭看巫辛，巫辛對她露出慈祥的笑容：“去吧，別回頭。”

陳熙寧走向門裏，确實沒有回頭。

“你他爹的聖母啊！”黃毛甩開巫辛，他守在門邊，虎視眈眈地盯着每一個想靠近的人。

郝嚴擡起腿，一步步走向門，黃毛明顯認識他，但沒有對他的行為做出任何反應。

“誰是白鳥，把你成白鳥的方法說一下，別那麽自私，手環也分享分享，帶大家一起出去啊。”

在黃毛說話的功夫，郝嚴穿過白色羽毛消失不見，過了七八秒也沒有回到原地。

“我靠，我記得他殺過人啊......”黃毛怔怔說道。

有認識郝嚴的人開始小聲讨論，有人一屁股坐到地上，沒人再往門邊走，但大家都守在門邊不肯離開。

半個小時後，有人提議互相展示手環上的身份，沒有任何一個人提出反對。

“......”巫辛摘下手環，但沒有一個人要看。

交換了幾分鐘，互相看身份的活動就停止了，畢竟沒有人反對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們真的出不去了嗎？”

“食物已經吃完了，也沒有藍光，這次真的會死吧。”

“要是之前沒害別人，是不是就能出去......”

後悔永遠是來不及的事。

有人不斷穿越白門，試圖找到希望，更多的抱怨聲和哭聲響起，甚至有人開始厮打，黃毛重重一拳打在牆上。

“是誰把我們害成這樣的！”他咬牙切齒，卻突然得到靈感，“是那個女人，要不是她殺了那怪物，我們說不定還有希望！！”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停下動作，自發地在人群裏尋找巫辛，但到處都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而門的另一邊，是充滿生機的世界。

1009看了眼手機上閃動不斷的光标，在最粗壯的大樹前看到一道七彩光芒。

是出去的通道，這是他第一次遇到主動放人的世界，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幾個人。

“是那個嗎？”有人發出驚喜的聲音，拉着身邊的人往光芒處跑。

1009掏出小刀準備乾活，心裏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把這苦力交給江譚，下一秒，他突然渾身一冷。

危險降臨的氣息！

粗厚的綠色藤蔓瞬間将他整個包裹，與之同時到來的是黑色短刺，将藤蔓覆蓋成仙人掌。

人類的軀體無聲無息落地，倒在地上再也不發出一點聲音，1009聽到一聲疑惑的‘咦’。

1009收起觸手，在彩光前方看到半空站着的郝嚴。

“你是boss？”話剛說完，他看到地面一具屍體動了動，她從地上爬起來，惶恐地看向郝嚴。

“你是...上位者......”她聽體內那位說過，世界裏有高等同類的氣息，但對方沒有展露惡意，甚至似乎什麽都沒做，她也就不在意了。

但她沒想到，他竟然将自己決定救贖的白鳥全殺了。

“為什麽？”

“呵.......”郝嚴扶住額頭嘆氣，“低等品就是低等品，可悲的自憐，無用的同情心。”

他一揮手，掌心飛出密密麻麻的長刺撲向陳熙寧，她咬住下唇，整個消融在青色的草坪裏。

“跑掉了嗎？”郝嚴露出不屑的笑容，“行吧，一會兒再結果你。”

1009盯着指尖扭動的細小藤蔓，感受力量的湧現：“你就是那什麽垃圾一級？我問你，你是不是有過一個黑色鱗片。”

郝嚴看向1009，臉上的厭惡不言而喻：“低等品就是愚蠢啊，真是奇怪，你身上氣息弱爆了，是任務失敗了？還沒能吞噬原主的意識？完全是低等中的低等，想不明白，怎麽能躲過我剛才的攻擊。”

“笑死了，因為你實力很爛啊不然呢，亂飛的刺跟噴口水的殺傷力沒什麽區別，就那種程度的口水，再來100遍我都眼睛不眨的，我再問你一遍，理解力沒問題就好好回答，你和黑鱗片什麽關系。”

郝嚴額角的青筋不斷跳動，他看着1009，臉上雖然帶笑，但眼睛裏的火熊熊燃燒幾欲噴出。

“我看你能狂多久！”

“多久？沒多久了，因為你馬上就死了，對你來說就剩了兩三分鐘吧。”

話音剛落，1009消失在原地，出現在郝嚴身後，他掌心閃出散發藍色的刀刃，藤蔓像蛇似的高高昂起，從周圍封住郝嚴的四面八方，寒光閃過，刀尖挑開皮膚，穿透血肉，迸發出四濺的血珠，鑿開雪白的骨頭。

1009落在綠油油的草坪上，鞋底将草踩得貼近土地，看着郝嚴四零八散落在地面，他的頭顱在地面滾個沒停，身體更是被撕扯成七八段。

“嘶！”1009倒吸一口冷氣，“還沒問出鱗片的事！”

為了來個出其不意，他剛爆發出了目前的最強一擊，郝嚴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将刀子上的血在衣擺上擦了擦，心裏想着該怎麽跟巫辛交代，同時快步走到郝嚴身邊，試圖将他的身體拼好，但剛拿起軟綿綿的胳膊，就聽到一聲驚呼。

“是那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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