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巫辛聯系了A市的人, 獲得了海岸的大致位置，但1009像是纏上她一樣，三番四次耍賴阻止她離開。

“有我不夠嗎？我陪着你, 我就是你的鳥啊。”1009抱住巫辛的肩膀，将她死死禁锢在懷裏。

“你失去了關于我們的記憶, 我幫你找回，你不願意嗎？”巫辛不理解，“我只是幫你變得完整，你想一直呆江譚身體裏？”

“不可以嗎？你讨厭江譚...？”

“......”

巫辛發力将自己從1009懷裏掙脫, 臉上的表情有些無語：“讓江譚回歸正常生活吧, 他都多久沒出來了？”

“如果他就喜歡跟你在一起呢？”1009又抓住巫辛的胳膊。

巫辛擡起頭, 眼睛定在1009臉上,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直到1009開始眼睛亂瞟，巫辛才開口。

“在這個世界上, 我只在乎你，但是你忘了我。”她擡手在他側臉摩挲, “這樣不行, 我要帶完整的你回去。”


“老板，你不喜歡咱嗎？”企鵝從門縫外鑽進來, 一屁股坐在巫辛腳上, “明明是咱先認識老板的。”

娟娟也啪嗒着跑過來：“主人，我會永遠追随您，別丢下我一個。”

巫辛看了眼企鵝和娟娟，冷不丁地說道：“你們想無痛飛升？”

這句話換來一鳥一貓的茫然歪頭。

“......”

“不開玩笑了。”巫辛甩開江譚，“你們都知道我來人間的目的，我是來找我鳥的。”

“老板, 咱跟你一起去，咱會跟鳥好好相處的。”企鵝爪子耷拉上巫辛的褲子，“你不會有了新歡忘記舊愛吧？”

娟娟沒說話，只是跳到巫辛的另一只腳上。

看着兩只眼睛亮晶晶的小動物，巫辛輕輕擰住眉，她沒想要成群結隊地回去。

“總之，我......”

話剛說了一半，震耳欲聾的轟隆聲突然響起，牆壁出現裂縫，天地開始旋轉，企鵝喵了一聲朝牆角滑去，娟娟忽閃着翅膀飛過去抓它。

巫辛扶住牆，正茫然發生了什麽時，滿天灰塵裏湧現紅色光芒，将所有事物籠罩，朦胧間，她看到對面站着一動不動的1009。

他背後滑出七八條粗壯觸手。

嗖——！

冷風劃開空氣，巫辛後退跳躍撤離，腳還沒挨地，又是兩道觸手飛來。

“不要離開我。”是江譚的聲音。

巫辛愣了一下，眼前閃過揮動翅膀的黑影，娟娟尖嘯着沖向江譚，觸手立刻轉移目标，優先瞄準擋在前面的娟娟。

“就算是先生，想傷害夫人也不行！”娟娟揮舞爪子劃破觸手，青綠色的汁液飛濺，将她皮膚腐蝕出血紅的傷口。

巫辛有些被觸動，企鵝是死皮賴臉跟着她的，娟娟更是随手收留，這兩個原本跟她沒有任何關系的存在，也能被賦予意義嗎？

“可以了。”巫辛出現在江譚身後，手指從後貼到他的額頭，指尖剛湧現安撫之力，眼前就徹底黑了下去。

怪異的氣味在鼻尖流竄，黏液滴落在裸露的皮膚上，巫辛瞬間意識到，她被秋葵包圍了。

靠......

“老板！”“夫人！”

巫辛感覺自己離開了原地，有玻璃破碎的聲音，風聲，很多人的哭嚎和尖叫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她有些對秋葵觸手免疫時，眼前逐漸出現亮光，觸手一層層剝落，巫辛剛吐了口氣，身體就被人從後面抱住。

“！”

黏糊的觸感徹底和皮膚融合，軟乎乎有些紮人的頭發戳住巫辛脖頸，她額角微跳。

下一秒，江譚整個倒飛出去，将牆砸出裂縫。

巫辛打量眼前的建築，大概是個三室兩廳，沒開燈，只有窗外路燈透進來的光，破是破了點，但基本完好無損。

櫃子上還放了相框，巫辛扶起來，是一家三口的合照，沒見過的臉。

這是跑誰家裏了？

“不要推開我。”江譚從地上爬起來，又一次沖上來想抱巫辛，巫辛又一巴掌給他貼牆上。

“你發什麽瘋。”她不耐煩地走向他，伸手拽住他的頭發讓他擡起頭。

靈力順着巫辛的指尖開始傳送，溫暖純淨壓抑住狂躁暴動的殺意，她看到江譚蒼白消瘦的臉，被血染紅的乾涸嘴唇，合起的睫毛艱難睜開，一顆眼睛遍布紅血絲，一顆眼睛漆黑一片，隐約能看見綠色枝葉逐漸消退。

“被同化了？”她喃喃自語，剛想湊近看看，他就主動貼上來吻住她，血腥味順着巫辛的唇縫傳到味蕾和嗅覺，手上的靈力中斷了。

地毯上交疊着兩個身影，巫辛分不清是江譚還是1009，只能伸手拽他的頭發，卻阻止不了不顧一切親吻的人。

纖長的指尖夾雜着溫柔顫動，巫辛有些被取悅，于是拽頭發的力道越來越輕。

只有呼吸聲，沒有人說話，偶爾，門外會傳來哐當聲，但沒有引起任何關注，當巫辛放松地閉起眼睛，準備短暫地沉浸時，聽到青年低沉壓抑聲音。

“巫辛，不要趕我走。”

“......”

完了，是江譚。

而且從剛才某些很熟悉的手法來看，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就是江譚了。

細密的吻從發絲落到額頭，巫辛在困惑中推了推江譚，他卻抓住她的手臂，恬不知恥地将頭貼在她的胸口。

巫辛醒來時，感覺身體非常清爽順滑，就連頭發也是蓬松柔軟的，她打着哈欠坐起身，床邊剛好放着一雙拖鞋，尺碼合适，于是她踩着出門。

門打開，飯香瞬間入侵她的感官，巫辛整個人都清醒了，這不是1009最喜歡做的什麽番茄紅湯嗎？

說什麽外國菜比較高級......

廚臺上，放着被罩子蓋住的食物，撒着蔥花的糖醋魚，綠油油的蒜蓉青菜，還有一道釀茄子。

這是江譚經常做的，也是巫辛喜歡吃的。

“江譚？”她在廚房外試探着開口，換來青年小心翼翼地轉頭。

“巫辛，你醒了。”江譚說道，“對不起，我剛才....現在已經清醒了。”

巫辛痛苦地捂住頭，江譚急忙放下勺子走到她旁邊：“你怎麽了？不舒服嗎？要我幫你揉揉嗎？”

“1009喜歡做這個湯是你為了和自己常做的中餐區分開是嗎？”巫辛咬牙切齒。

江譚看了眼咕嘟咕嘟滾的紅湯，然後低下頭：“對不起，我騙了你。”

巫辛才不管他裝可憐的樣，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你倆交替耍我？”

江譚不肯說。

“1009呢？”

“剛才的沖擊，睡着了。”江譚低聲說道，想拉她的手卻被一把甩開，“暫時叫不出來。”

巫辛踹開門想往外走，門一打開，外面卻是堆積起的碎石磚塊。

“城市大多都成廢墟了，這兒我是走窗戶進來的。”江譚過來說道。

“發生什麽事了？”巫辛坐回沙發，江譚就站在她的身後，想碰她又不敢。

“大概是一級乾的，外面有很多黑色墓碑，我遇到幾個二級和信徒，都失控了。”

巫辛從口袋摸手機，卻發現一點信號都沒有，她想到家裏的企鵝和娟娟，不知道它倆現在怎麽樣。

“這兒離家裏遠嗎？”

“有一點，我飛了好幾個小時。”

這話說完，巫辛扭頭看他：“你帶我過來想乾什麽？”

“......”

江譚當然不敢說想囚禁她，張開嘴準備挑個之前想好的借口，又覺得每一個都是那麽蒼白無力。

“對不起。”他走到沙發前面，盯着擡頭看自己的巫辛，又覺得這樣居高臨下不合适，于是半跪在她腿邊的地毯上，低下頭，任由劉海遮住眼睛。

“我大概是，被，1009的感情同化了，所以做出了很多，不好的舉動。”他将手放到沙發上，一會兒蜷縮手指，一會兒又抓住沙發套，就這麽一點點挪到巫辛手側，指節輕觸，見她沒有躲避，于是大着膽子勾住她的手指。

最後，甚至将她的手覆蓋在自己的手掌下面。

“我沒有想要騙你，只是你知道的，我和1009融合了一部分，他可以讀取我的記憶，我雖然沒有他的，但他的感情，我能感受到，這麽說的話，或許我和他是同一個人。”

他說話時斷斷續續，偶爾還會結巴，看起來局促又可憐，透露出十成的膽怯。

換來的卻是巫辛的一聲嗤笑。

“你說這麽多，無非是想将你對我的行為合理化，每一句都是借口，好像你這個人多麽無辜，全都是1009讓你變成這樣似的。”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卑劣呢？每一個表情，語氣結尾的起伏都是僞裝，精心安排好，表演給我索取同情和憐憫。”

“就像你那道紅湯一樣。”

江譚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感覺喉嚨很乾，身體幾乎無法動彈，但他還是操控着自己，擡頭去看巫辛。

至少這一刻的痛苦不是假的。

視線相互觸碰，巫辛微揚下巴，嘴角帶着嘲諷的笑容，眼神裏流露的輕蔑和鄙夷讓江譚渾身發冷，但又有一些止不住的興奮。

“你甚至不敢承認，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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