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即使巫辛說她會處理之後的事, 但欣汴還是空投了一下炸彈，将聚集起來的蟲群炸得血肉模糊。

哀嚎聲不斷，血肉在漆黑的地面彙集, 組成一道藍紫色的長河，閃爍着, 像是用來給眼皮塗抹的亮片。

時間一點點流逝，早晨十點，天蒙蒙亮，欣汴的對講機收到呼叫, 對方聲音聽起來很慌亂。

“老大, 基地裏好多人身上長瘡了, 爛開的傷口看着不太對勁！”

“長瘡？”欣汴擰眉, “先隔離了，我馬上回來。”

江譚睜開閉上的眼睛，若有所思地說道：“你們聽過出埃及記嗎？”

機艙裏的幾人搞不懂他突然來這個話題是什麽意思, 但還是轉頭看向他。

“是上帝給埃及人布下的十場災難，其中第一災是血災, 第六災瘡災, 第八災蟲災。”

巫辛琢磨了一下：“是有點像，這些廆産生的事件, 都喜歡以現實的東西為原型。”


“還剩下哪幾種災難？”欣汴很快抓住重點。

“挺多的, 不過按照目前的發展來看，并不是完全遵照故事裏記載的。”

“你覺得明天會是什麽？”欣汴問。

“你沒發現天亮得越來越晚了嗎？”江譚說道，“黑暗災，這場災難維持了三天。”

巫辛想了一下，前幾天她沒注意，但今天的白天确實來的很晚。

欣汴罵了句髒話, 又很快意識到巫辛在。

“抱歉。”他掏出對講機，讓人給其他基地轉達。

飛機飛了沒多久就開始降落，下方是一片平地，有車在旁邊等待，距離基地還有一小段距離。

欣汴是最後一個下來的，他剛踩到地面，立刻有人迎上來。

“老大，目前發現的生瘡者已經破百，有幾個狀态不太好，傷口裏有深色的東西，王姐正在研究，三棟的人不配合，張哥正打算上手段。”

車輛開始行駛，巫辛和江譚坐在後排，前面坐着欣汴和其他人一直在讨論。

“淨水姐已經廣播放靜心曲了，只是目前效果還沒出來。”

“就沒個好消息？”巫辛将頭湊過去。

男人愣了一下，開口說道：“那些蟲都往909區去了，傷亡少了很多。”

江譚想到剛離開時的畫面，花花綠綠大小不一的蟲彙聚在原本是莊稼地的土壤上，碎肉黏糊拼接在一起，有的還沒死透，就被後面的壓在身上，又一次爆漿。

土都被染成紫色了。

車子駛向基地，門口的人拉開大門，巫辛剛下車，就聽到帶着滋啦電流聲的靜心曲，伴随着槍響的轟隆。

欣汴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轉頭往車上走拉通無線電，對方卻沒有回應，其他跟着他上車。

“巫辛，估計是那些異常的人暴走了，我帶人鎮壓，你去找企鵝和娟娟。”欣汴匆忙說道，一腳踩下油門疾馳而出。

巫辛轉頭看江譚，而他也恰好盯着她。

“你能徒手接子彈不？”

江譚當然不能，燙手，但他能躲開子彈。

“一樓沒人。”他轉頭說道，側身将眼前慌亂上膛的男人踹在地上。

很快又有人沖了過來，他們裸露在外的面部或脖子潰爛破損，肉眼可以看到裏面長着一些深紫色的肉芽。

他們有的帶着武器，有的順手拿起椅子木棍，還有什麽都沒拿的，赤手空拳憋着一股勁沖過來。

江譚将他們一個個打倒，巫辛跟在他後面上樓梯，剛到二樓，她就聽到哼哼哈嘿的聲音。

“哼，就你這小東西還敢對咱出手！”企鵝輕蔑地笑了，“跟我的尾巴求饒去吧！”

六根毛茸茸的尾巴鋪天蓋地，将撲過來的人甩到牆上，擋住飛過來的子彈，她懷裏抱着娟娟，沖向遠處射擊的人，一腳踹在他的下巴上，讓他和另外幾個人團聚。

有人打開門，怯怯地露出頭，企鵝立刻将她一把抓住。

“漂亮姐姐，幫咱把他們捆起來。”她一指旁邊的麻繩，“淨水姐姐說要活的！”

女孩想往裏縮，企鵝執拗地将她扯出來，無視對方極力掙紮的動作：“姐姐別怕啊，咱都打暈了，這麽膽小乾嘛，不放心你可以再補幾腳！”

“帥啊企鵝！！”巫辛開口刷存在感。

企鵝轉頭，看到樓梯口的巫辛後頓時眼睛大亮，鑽回門裏的漂亮姐姐不管了，地上的繩子也不顧了，直接飛撲過去。

巫辛看着她騰空而起，一米多的身高和圓乎乎的臉，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省得摔下樓梯屁滾尿流。

“老板！”企鵝抱住巫辛，兩人之間夾擊着娟娟。

“你長大了。”巫辛露出慈祥的笑容，看着江譚拿起麻繩将地上的人捆成肉粽。

“壓到瘡！壓到瘡了啊啊啊！！”娟娟竭力擡頭尖叫。

企鵝跳回地面，及時接住快從她腰上滑下去的娟娟，臉上的喜悅消失了：“老板，娟娟不行了......”

樓上傳來腳步聲，巫辛扭頭，那是一個手背上血肉模糊的女人，正面無表情地看着企鵝。

“企鵝妹妹，人都捆好了。”

企鵝擡頭嘿嘿一笑：“那就結束啦，你可以回房間休息去。”

女人點點頭，看了眼巫辛後轉身走了。

“那也是長瘡的？”巫辛問。

企鵝點點頭：“是呀，咱有個重大發現，長頭上胸口上的人壞的最厲害，長四肢和胳膊上的能好點，但也會跟着鬧事！剛那女的把手上的瘡挖掉了，特別吓人，老板你剛看到了沒！”

巫辛确實注意到了，她手背上裸露出骨頭，上面幾乎沒有紫色肉條。

“不說這個了。”企鵝哭喪起來，兩顆眼睛裏湧出淚水，“老板，你看娟娟。”

娟娟适時張開翅膀，露出下面肉乎乎的一團。

腫起的瘤子還沒破開，最鼓包的地方皮膚被撐成薄膜，裏面隐約有東西在晃動。

“夫人，我要死了嗎？”它輕聲說道。

“別胡說，老板是神，肯定能救你！”

走廊外面槍聲不斷，巫辛想找欣汴，又覺得他這會兒正忙，江譚提了一嘴：“隐者在哪兒？”

“姥姥房間裏呢。”

巫辛抱起娟娟，三人往樓上走，每一層樓都倒着‘悶頭大睡’的人，除了身上的瘡外，大多數人都沒有傷口。

企鵝美滋滋地炫耀：“都是咱乾的！淨水姐姐昨天教的，用尾巴橫着掄人勁大，打頭或者下巴力道合适就能造成昏睡！”

三樓邊，巫辛又看到了那個手瘡女，她正靠在牆上，一邊抽煙一邊看外面打成一團的人。

“你怎麽不跟着起哄？”巫辛問了句。

‘起哄’這個詞讓女人愣了一下，她放下煙，也沒看巫辛，“我逃亡時，祈禱了那位神明的幫助，我猜這瘡口是代價。

“雖然他們都在說，這是進化，是大趨勢，你們這些反抗的人才是異類，是會被消滅的。

“但我覺得，不過是因為他們變得不一樣了，才希望同類越來越多，以此安慰自己，人都是排外的，信仰？都是假的，不過是主動将自己異化而已。”

巫辛不是很懂她的意思，但她看到她夾煙的手上，紫色擴散更多了。

“如果我撐不下去了，企鵝妹妹，殺了我。”

她轉頭，剛好看到企鵝沖進門裏，對她的話是一個字都沒回應。

“你......”女人看巫辛，她立刻側過頭假裝什麽都沒看到快步跟上企鵝。

“......”

還剩一半的煙被扔地上狠狠踩滅。

巫辛一進門就看到桌子上冒熱氣的濃茶，隐者正躺沙發上手裏拿着報紙看，如果不是現在的氛圍不允許，她真的......

很想加入。

“姥姥，娟娟身上的瘡能治好嗎？”

“瘡？”隐者詫異地坐起身，娟娟配合地擡起翅膀給她看。

“你剛怎麽不告訴姥姥你也長這個了？”

娟娟低下頭，沒說話，但房間裏的人都猜出原因了。

它不敢。

“對不起，老夫人......”

“诶诶別亂叫啊，我跟她沒關系！”巫辛立刻開口，搞什麽，她可不想一個随随便便的人當自己的媽。

隐者顯得有些被取悅到，她讓娟娟走近，輕輕撫摸它的羽毛，湊近看它的瘡口。

“你也祈求那位神明的幫助了嗎？”

娟娟黑色的眼珠一眨一眨，眼角湧出一抹淚水：“對不起，我被抓住的時候，那個小孩把好多鳥都變成積木，我害怕極了。”

烏鴉在極度恐懼的時候，會出現僵直，甚至是假死的情況，被企鵝追趕時，娟娟受了些傷，它的能力在企鵝之下，光是躲避就拼盡全力，在外面被那群人抓住後，它更是吓得直接失去意識。

鳥類都是敏感的，娟娟作為一只通人性的鳥，比別的鳥更敏感，被關在籠子裏，它幻想了很多，想到被帶走的巫辛和江譚，想到發狂的企鵝......

它感覺一切都無可挽回。

會死，它會被做成積木，永遠陷入黑暗。

“我希望有誰能幫我，誰都可以，那位神明就在這時候回應我了，是呀，只有祂回應我，祂讓那怪物放過了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