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7 版權

回到酒店，秦蔚接到了經紀人阿泰的電話。



這趟美國行阿泰沒有跟來，留在國內幫秦蔚處理後續的工作。得知他千方百計花資源找人脈，就為了把當時給他和孟夏拍紅毯照的那個攝影師，通過迪奧推進Met Gala，阿泰開始留意這個被秦蔚格外看重的女人。



然後就讓他抓了個現行，總算弄明白了秦蔚這段時間的異常。



說實話，他高估了秦蔚的水準，本以為這女攝影身上有什麽值得深挖的背景，結果不過是個用來消遣的女人。



他帶了些幸災樂禍的心理給秦蔚打電話，上次秦蔚讓他下不來臺的事，他依舊耿耿于懷，正好借此機會落井下石。




電話響到快要挂斷才被接起，“秦老師，你睡了？”阿泰知道他向來睡得晚，故意問道。



“沒有，剛回酒店，什麽事？”



秦蔚聲音懶散，不過心情不錯的樣子，阿泰心知肚明原因，“你身邊有人嗎？”



“都說回酒店了，能有什麽人。”



阿泰挑挑眉，慢條斯理道：“哦，沒什麽別的事，有幾個狗仔說在洛杉矶拍到了你的照片，問這次能開什麽價。”



圈裏約定俗成的規矩，不是有人指名要整誰，狗仔拍到的照片一般都是先發給當事人工作室或公司，對方大概率會花錢買下來，這條新聞明天便不會出現在公衆面前。



定價一般看拍到的照片具體什麽內容和明星身價，違法亂紀最貴，其次就是桃色新聞。



各家狗仔最喜歡蹲秦蔚的行程，其中一個原因：他行事作風自由，不太在意被拍。這些年大大小小的偷拍不少，有室內吸煙的，有街頭動手打人的...當然身邊的女人也沒少拍，最後都安安靜靜從未出現在互聯網的任何角落。



因為他出價夠高，且是長久買賣，沒有狗仔願意砸了這個鐵飯碗，給錢就老老實實删圖，下次繼續拍。



“拍到她了？”



“她是誰啊？”



“別給我裝，你之前查過她吧。”



阿泰被拆穿，也不羞惱，笑呵呵道：“我這不也是怕你被騙，現在女人厲害着吶，為了上位什麽手段都來。”



秦蔚對他的耐心耗盡，語氣開始不耐煩，“別廢話了，按以前的價打發了，之前都做過多少次了還來問我。”



“要是和以前一個價，我也不用特意打個電話了。”



“他們這次要多少？”



阿泰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五倍。”



這個價格讓向來不心疼錢的秦蔚語氣都變了調，“這群狗東西窮瘋了？”



阿泰差點笑出聲，忍着笑意正經道：“他們說這次拍到的東西值這個價，我說秦老師，你到底和那女的乾什麽了？”



“給。”秦蔚語氣不善，“告訴他們差不多見好就收吧，不然都別吃這碗飯了。”



說完就挂了電話，阿泰聽着手機裏傳來的忙音，無奈搖搖頭。



他從發來消息的名單裏挨個聯系，這個工作他已經很熟悉。一般各家彼此之間不會互通消息，報價各不相同，敢要五倍的都是懂行且在圈裏有些名聲的。



這次一共有四家發來消息，阿泰給前兩家五倍，第三家沒獅子大開口的常價。錢一到賬，對面千恩萬謝，發來的圖的确有點意思。



這群狗仔和千年王八似的，拍了這麽多年秦蔚，身邊哪個女人是假的哪個是來真的，一眼便知，不然也不敢要五倍的價格。



阿泰看着其中一張兩人在落日中接吻的照片笑了笑，“還挺他娘的浪漫，這貨是跑洛杉矶拍愛情劇去了啊？”



最後一家，個體戶，沒背景沒人脈，能拍到秦蔚估計純屬走運，從報價就能看出業餘。不過，越是這樣不知道規則的初入行新人，越不怕得罪人。



阿泰在打款界面頓了頓，最終直接删掉了他的郵件。



不患寡而患不均，給了前三家不給最後一家，就算結仇。



“可別讓我太失望啊。”



*



錢海棠回到加拿大，工作室僅僅兩天裏堆積的消息便讓她應接不暇，任性放假一時爽，錢海棠現在只想穿越回兩天前，打醒那個情緒化躲在紐約酒店裏睡大覺的自己。



她要是活動結束立刻回來，也不至于被秦蔚莫名其妙拉去洛杉矶。



幾個品牌的合作拟定合同談下來，已經是她回加拿大的第三天。最先敲定合作意向的是Brunello Cucinelli和Lemaire，意大利和法國的高端品質線奢牌。



兩家品牌的動作都很快，Lemaire的郵件甚至在她還在飛機上時就發了過來。錢海棠一邊處理積壓的後期工作，一邊和兩家品牌的公關來回拉扯合同細節。



一切推進地無比順利，工作室的同事們甚至已經開始規劃忙完以後的outing要去哪玩，錢海棠這邊卻出問題了。



上午，她正在和Lemaire的視頻會議裏确認最後的交付條款，對面那位巴黎的公關總監突然要求她提供Met Gala拍攝作品的授權證明。



錢海棠愣了一下。



“當然，”她說，“我稍後郵件發給您。”



活動結束後，她就已經以當天秦蔚攝影師的身份用工作室的官號和自己的私人賬號在Instagram上發布了作品，所以品牌才會找到她。錢海棠一直沒有多想這件事，畢竟照片的确是她拍的，秦蔚也的确和品牌推薦了她，摻不了假的事當然不愁自證。



可錢海棠很快就發現，Met Gala的照片，她一張都沒法用。



因為版權不在她手裏。



合同裏寫得清清楚楚：所有拍攝成果的著作權歸委托方所有，攝影師保留署名權及用于個人作品集的權利，但需經委托方事先審核。



她翻出當時簽的合同，找到那條轉讓條款，又看了一眼——“委托方有權将本合同項下的權利義務轉讓給任何第三方，無需事先征得攝影師同意。”



她知道這句話意味着什麽了，秦蔚讓Dior把版權轉給了他，她現在連在作品集裏放一張Met Gala的照片，都需要他點頭。



錢海棠在網上随便檢索了幾條當日的報道，秦蔚走紅毯的那組圖被各大媒體轉載了幾百次，但所有圖片的标注都是“Image via QWei Studio”，不是她的名字。



她給Lemaire的公關回了一封郵件，措辭謹慎地詢問是否可以提供其他自證。對面的回複很快，語氣禮貌卻直接：



“很遺憾，我們非常看重版權歸屬問題，如不能在三個工作日內提交，需要重新評估本次合作。”



錢海棠把這封郵件關掉，又打開Brunello Cucinelli那邊發來的合同草稿。往下翻了幾頁，看到一條她之前沒太在意的條款：“乙方需提供至少五張近期大型活動拍攝作品，作為本合同的附件。”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現在的情況很清楚：沒有Met Gala的照片作為證明，兩個品牌的項目都可能黃掉。



而能讓她用那些照片的人，是她現在最不想聯系的人。



她拿起手機，點開和秦蔚的聊天框。上一次對話停在他發的那條消息——“落地了跟我說。”



她當時沒回。



錢海棠試着自己找解決方案，翻出和Dior簽的那份合同，逐字逐句看了一遍，又去查相關的版權法律條文，還打了一個電話給在多倫多執業的法律援助熱線。



得到的回答大同小異：合同是你簽的，條款是合法的，對方沒有違約。如果你想用那些照片，要麽獲得版權方的書面授權，要麽重新談判合同。



跟秦蔚重新談判？她怕談着談着，這人又和她談感情。



下午三點，小周敲了她的辦公室門，探頭進來：“海姐，Brunello Cucinelli那邊發郵件催了，問作品集什麽時候能給到。”



錢海棠沉默了幾秒，“馬上，我去聯系秦蔚。”



然而她打開手機，微博推送彈出消息，錢海棠看到秦蔚兩個字就下意識點進去了。



沒想到下一秒，她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