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1 打探

孟夏今天的戲排得滿，從早上七點一直拍到下午四點才收工。



最後一場是她和秦蔚的對手戲，拍完導演喊了卡，孟夏松了口氣，邊往外走邊拿劇本扇風。



副導演在旁邊整理通告單，孟夏随口問了一句："哥，十一月初咱們拍攝地在哪？沒出國吧？"



"月底才去聖托裏尼呢，"副導演翻了翻手機，"咋了，你有事？"



"我朋友月初結婚，我到時候得回溫市一趟給她當伴娘。"




副導演"喲"了一聲，“關系這麽好？”



“我最好的朋友，說什麽我也得來啊。”孟夏笑道。



副導還沒說啥，旁邊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誰要結婚？"



秦蔚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們身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就杵在這了。



孟夏想到這人和自己閨蜜的緋聞，謹慎答道："都說了，我朋友。"



"錢海棠？"



孟夏沒回答，秦蔚看了她兩秒，權當她回答了，冷笑一下走了。



她跟秦蔚搭了這麽久的戲，對這個麻煩精還是有點了解的，那種"要出事"的直覺湧了上來。



果不其然，她剛回化妝間坐下，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秦蔚走進來，掃了一眼屋裏的人，語氣不耐道："麻煩各位先出去一下，我跟孟夏說幾句話。"



幾個工作人員面面相觑，又看了看孟夏。孟夏沖他們點了下頭，幾人便收拾東西出去了。



孟夏靠在椅背上，把卸妝棉扔回桌上，"秦老師有什麽指教？"



秦蔚沒坐，站她面前，沒任何鋪墊直奔主題，"錢海棠要結婚了？"



孟夏也語氣不善，自從知道這人在糾纏錢海棠，她看秦蔚就和看流氓差不多，"你問她去啊，又不是沒聯系方式，來我化妝間吓唬人做什麽？"



"她不接我電話。"



孟夏笑出聲來，"該啊。"



秦蔚卻沒笑，臉色甚至可以用慘淡來形容，孟夏從沒見過這位影帝大人露出這副表情，意外道："秦蔚，你對她是認真的啊？"



化妝間安靜了幾秒，秦蔚沒說是，也沒說不是，把手插進外套口袋裏，轉身甩上門走了。



當晚，錢海棠接到秦蔚電話的時候，正在和季柏寧吃飯。



手機震起來，她看了一眼屏幕，直接把電話挂了。



季柏寧坐在對面，看她把手機扣在桌上，沒有多問，用公筷給她夾了個蝦餃。今天兩人吃的是一家粵菜，這家在加拿大也有連鎖，錢海棠總吃不夠。



剛吃了不到半分鐘，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微信，她點開看了一眼，依舊是秦蔚發來的，言簡意赅一句話：



"授權不要了？"



錢海棠閉了閉眼，站起來，拿着手機和季柏寧道了個簽，走到餐廳外面。夜風吹在臉上有點涼，她靠在門邊的牆面上，還是撥回了秦蔚的號碼。



"你到底想乾什麽？"錢海棠問。



"你是不是要結婚了？"



"不是要結婚，是已經結了，我領證了。"



錢海棠能聽到他那邊的背景音很安靜，在酒店房間，他開着窗戶，可以聽到遙遠的風聲，和打火機按下的聲音，她不知道秦蔚會抽煙。



他吐了口煙氣，平靜說："離了。"



錢海棠氣笑了，懶得和瘋子多說什麽，挂了電話。



從她回國起，錢海棠就已經對秦蔚的授權不抱期待了。後來她越想越覺得季柏寧說得其實沒錯，秦蔚既然能用授權威脅住她，就證明這個成果的确是依靠他得來的。為了本不該屬于自己的東西，一味迎合一個早就知道他對自己有想法的男人，這個行為本身确實有問題。



她就不該剛剛還抱有一絲希望，給他打這個電話。錢海棠自嘲笑笑，轉身走回餐廳。季柏寧還在原位坐着等她，他面前的食物和自己離開時沒區別，看來是一直在等她，錢海棠不好意思道：



"抱歉，工作上的電話。"



季柏寧點點頭沒多問，"面坨了，要不要再點一份？"



錢海棠低頭看了看，面條确實已經泡發了，湯也被吸得差不多，賣相不怎麽好。她搖了搖頭，"不用了。"



她拿起筷子，挑了挑碗底被湯汁浸潤的面條，低頭吃了一口。面軟塌塌地沒了勁道的口感，只剩湯底的鹹味沒了鮮味，她已經沒什麽胃口了。



看她沒吃幾口放下筷子，季柏寧問：“不吃了？”



"嗯，想回去了。"



“好，我送你。”季柏寧卻沒起身，猶豫着開口道：“周末你有時間嗎？”



“周末應該有，怎麽了？”



"我找了幾套房子，想帶你去看。"



錢海棠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房子？"



"婚房。"季柏寧回憶道："你上次說的那些要求，樓層不要太高，卧室要有落地窗，陽臺夠大，能放躺椅。我找了幾套差不多都能滿足的，周末可以一起去看看。"



錢海棠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她想起那天在溫靜區的房子裏，她為了回避那套過于奢華的婚房，随口扯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要求，什麽不要太大、不要爬樓梯、卧室要有落地窗、衛生間要有圓形大浴缸、陽臺要放竹編躺椅。其實她自己都太記得提了些什麽，完全是當時順着嘴随便說的，還以為季柏寧聽了就忘了。



"你看了幾套？"她問。



“三套。”



錢海棠看他似乎對找房這件事還挺上心的，她提了這麽多刁鑽的需求，還能在市區找到三套合适的房型，恐怕沒少花功夫。她不想潑冷水，裝作感興趣勉強問了兩句：



“采光怎麽樣？”



"嗯。有一套客廳朝東，早上光線很好。另一套主卧朝南，下午太陽能曬進來。"



"陽臺呢？"



"有一套陽臺朝南，挺寬的，差不多有六七個平方，"他說，"能放躺椅。"



他說得具體，原來他已經實地看過了，錢海棠更有壓力了。



"是你媽催你去看的？"



"不是，她希望我們在她那些房子裏挑，那些我也看了，大都和溫靜區的那套差不多，你應該不會喜歡。"



“其實...”錢海棠帶着歉意道：“不用這麽顧及我的，之前我也說了，以後我還要回加拿大的，估計也住不了幾天。”



季柏寧眼神暗了暗，睫毛垂下來，“我知道。”



錢海棠就受不了他這個樣子，頓時感覺自己像個十惡不赦的負心人似的。



"周末什麽時候？"她趕緊問。



"你定吧。"



"那周六上午吧，到時候我們提前聯系。"



敲定了時間，季柏寧這才起身去結賬，兩人一起出了餐廳，夜風撲過來，比剛才更涼了一些。



“和我住在一起，你會覺得不方便嗎？”季柏寧并肩走在她身邊，突然問道。



“我倒是沒考慮這個...”錢海棠還真沒仔細想過這件事，但既然領了證，婚禮又提上了行程，她以後只要回國就肯定不能住在原本的家了，婚房的事不僅是流程上的必須品，更是她以後回國的落腳點。這麽一想，錢海棠才漸漸有了點結婚的實感。



“我就是覺得，如果我以後只偶爾回國住一下的話，還是以你方便為主吧。”錢海棠客氣道，“不過你在洲際旁邊不是有租公寓嗎？以後也不一定去住婚房，折騰半天又沒人住怪浪費的。”



“我沒說不去住。”季柏寧皺了皺眉，“租的公寓我已經和房東說要退租了，就租到十一月底。”



十一月底，那就是結婚後。



錢海棠臉上一紅，為了掩蓋慌張開着玩笑道：“那你還挺謹慎的，做戲做全套，難不成還真打算和我過日子啊？”



錢海棠有點冷，看到不遠處季柏寧停着的車便小跑過去，打開車門想趕緊鑽進去避一避越來越大的夜風，卻被身後跟上來的人一把按住了車門。



她轉身，看到季柏寧的臉色不算和善，他認真道：



“我就是打算和你過日子，在我們的婚房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