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9 探問

晚宴設在酒店附近一家粵菜館，季柏寧提前訂了包廂。錢海棠和孟夏到的時候，季柏寧已經在裏面了，桌上擺好了茶，菜單攤開在旁邊。



孟夏坐定之後打量了一圈包廂，環境安靜，屏風隔斷，窗外能看到一叢竹子，燈光調得剛好，不暗也不刺眼。“地方不錯，”她說，“就我們三個？”



“伴郎那邊我明天再安排他們吃飯，今天主要是請你。”季柏寧給兩人倒了茶，“今天辛苦你跑了一整天，明天還要早起，不好意思。”



孟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接這句話，換了個話題：“你醫院那邊忙完了？”



“忙完了，這幾天不會再去了。”




“明天婚禮，今天才忙完，這婚結得還挺緊湊的。”



季柏寧知道她是在諷刺，苦笑了下沒說話。



服務員進來點菜，三個人各自點了些，菜上齊之後孟夏也不急着動筷，靠在椅背上看着季柏寧：“婚禮前一天不應該伴郎伴娘一起請嗎？怎麽沒見你的朋友？”



“他們那邊我會單獨請，”季柏寧說，“你身份特殊，我怕把伴郎叫來你會介意。”



孟夏挑了一下眉， 她确實身份特殊，公衆人物，走到哪都有被拍的風險。孟夏心裏也十分自戀的想，他那些大學同學要是知道女方伴娘是明星，見一面都得算便宜他們。



不過季柏寧能想到這一層說明他考慮得比她以為的周到，她心裏的那杆秤稍微偏了一點，但不多，孟夏依舊有許多東西要盤問。



她默默看了眼身邊低頭吃飯一直情緒不高的錢海棠，總覺得她對這大夫有種莫名的信任，什麽底細都不知道就敢閉着眼嫁，孟夏下定決心，今晚勢必得替錢海棠探探季柏寧的底。



孟夏繼續找話題，夾了一筷子菜，邊嚼邊問：“你應該知道吧，我們錢錢大學畢業以後一直單身，基本沒什麽情史。季大夫呢？以前談過幾個女朋友？”



錢海棠擡頭看了她一眼，意思很明顯，讓她別亂盤問，孟夏當沒看見，笑盈盈地等季柏寧回答。



季柏寧放下筷子，表情沒什麽變化，“沒有。”



“沒有？”孟夏笑了笑，“上學的時候呢？連暗戀都沒有？我不信。”



季柏寧想了想，“初中那時候，很喜歡一個女孩。”



“初中也太小了，都不算喜歡。”孟夏擺擺手，“換一個，大學呢？研究生呢？上班之後呢？”



季柏寧搖了搖頭，“都沒有。”



孟夏看着他的表情，不像撒謊。她轉了下手裏的杯子，又問了幾句別的，諸如平時下班做什麽、跟同事關系怎麽樣、父母平時管不管他之類的。語氣松散随意，像是在閑聊，但每一個問題的落點都能反映出些什麽。



錢海棠在旁邊聽着，偶爾接一兩句，大部分時候是季柏寧在答，雖然回答都不長，但聽得出還算坦誠。



吃到一半，孟夏站起來說去趟洗手間，路過錢海棠座位的時候拍了拍她肩膀。錢海棠會意，隔了兩分鐘也站起來說去補個妝。



洗手間裏沒有別人，孟夏正對着鏡子補口紅，見錢海棠進來，把口紅旋回去收進包裏，轉過身靠着洗手臺。



“憑我閱人無數的經驗，你這個大夫确實是個老實本分的稀有男人。”



錢海棠笑了笑，“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不像誇人的。”



“因為我就是沒在誇他啊，現代社會哪有這樣的男人？放五十年前算正常，現在就是奇葩。這種人，估計從小到大被家裏管得很嚴，很變态的那種嚴格。”



錢海棠不認同，反駁道：“我見過他爸媽，都挺随和的，不像那種人。”



“那就奇怪了。”孟夏想了想，“那他這個性格就是天生的？還是在學校裏學習學傻了？”



錢海棠洗完手，抽了兩張紙從鏡子裏看她道：“別說些亂七八糟的了，你到底覺得他怎麽樣？”



孟夏認真起來，“這種人一般不怎麽乾出格的事，但逼急了，一乾就是乾件大的。你婚後多觀察着點，這人要不就是表裏如一的古板無趣，要不就是個變态。”



錢海棠只顧着笑，她就不該指望孟夏這張嘴能說點什麽正經的。



回到包廂，季柏寧已經叫服務員把桌上的盤子撤了，換了一壺熱茶。孟夏坐下來沒再繼續審問，說起明天接親要準備的道具，問季柏寧那邊有沒有準備紅包和游戲環節，季柏寧說伴郎那邊在準備，具體內容他不太清楚，由他們安排。



吃完飯已經快九點，三個人出了餐廳，孟夏叫的車先到，她上車前拍了拍錢海棠的肩膀：“明天四點哈，別睡過頭了。”又沖季柏寧點了一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了。車門關上，車子彙入車流，很快就看不見了。



夜風吹過來，錢海棠縮了一下脖子。季柏寧站在她旁邊，看了一眼手表，“我送你回去。”



車裏很安靜，只有空調往外輸送着暖風的氣流聲。錢海棠今天很累，明天将是更加疲憊的一天，從上車開始就閉上了眼睛。當然，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不想跟季柏寧說話。



道理她都懂，但今天季柏寧趕回醫院把她自己扔在酒店的事，讓她無法心平氣和與季柏寧再閑聊什麽。



而他見她閉着眼休息，也知趣地沒有說話。



車子一停，錢海棠便睜開眼睛，轉頭看到自己家門口，便解開安全帶快速地說了一句”明天見“，直接下了車。



季柏寧本想在她回家前再和她說說話，沒想到她多一句都不想跟自己說。扔下一句”明天見”就走了，這哪像明天要結婚的新婚夫妻，簡直比同事還不如。



只是一瞬間的愣神，季柏寧也推開車門，想下去追上她，結果就看到錢家門前還停着一輛車。



她在和車邊的男人講話。



錢海棠沒想到，結婚的前一天晚上，秦蔚會站在自己家門前等她回來。他穿着一件黑色夾克，沒戴帽子也沒戴口罩，就那樣站在路燈底下，整個人被燈光照得清清楚楚。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的時候瘦了一些，神色冷淡地看着她朝自己走來，與在洛杉矶時的他判若兩人。



走到近前，他才扯了個沒什麽笑意的笑，“聽說你明天結婚。”



錢海棠疑惑地看着他，搞不懂秦蔚此次前來的目的。



“別這麽看着我，連請帖都不知道給我送一張，該生氣的是我才對。”



“秦蔚，如你所說，我明天就要結婚了，這個時候要是再被狗仔拍到上熱搜，我的婚還結不結了？”錢海棠的語氣盡量放輕松，玩笑道。



隔着孟夏的關系，她不想和秦蔚鬧得太僵，這人行事不按常理，報複心又很重，錢海棠總怕連累到孟夏還沒上映的電影，上次熱搜的事已經夠對不起她了。



“那就別結了。”



“什麽？”



秦蔚面色冷下來，“別裝聽不懂，我說了，用結婚來解決家庭糾紛是最蠢的選擇。”



他看着不遠處從車上下來的那個人，和在加拿大時一樣，穿着平庸氣質寡淡，永遠板着張死人臉，秦蔚嗤笑道：“你就這麽迫不及待把自己嫁給一個無聊的普通男人？”



錢海棠不知道他這話是對着身後走來的季柏寧說的，以為她在指桑罵槐，氣道：“那不然呢？我這麽一個無聊的普通女人，還能怎麽選？”



“你可以嫁給我。”秦蔚故意讓聲音保持在季柏寧可以聽到的大小，語調裏充滿了挑釁。



“反正都是結婚，嫁給我，總比嫁給他強。”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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