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1 大婚

淩晨四點，鬧鐘準時響起。



錢海棠艱難地從床上起身，滿打滿算，她才睡了兩個小時。意識剛從繁雜的思緒中沉下去，就被強制喚醒。



她在床上癱坐了一會起身洗漱，沒過多久樓下客廳就傳來聲響。化妝師團隊來了，緊接着是幾個關系近的親戚。孟夏來的時候，化妝師已經給新娘上到粉底了。



“你怎麽回事，臉色這麽差？”孟夏一坐到她身邊就說，“昨天不是讓你早睡嘛？”



粉底只上了半張臉，錢海棠的黑眼圈用了兩層遮瑕才中和掉，她打了個哈欠，“睡不着，兩點好不容易才迷糊了會。”




“激動得睡不着？”孟夏笑道。



“倒不是激動...”



屋裏還有其他人，錢海棠不敢提秦蔚的事，索性也不講來龍去脈了，“昨晚和他吵架了。”



“婚禮前一晚吵架啊？夠能折騰的。”



錢海棠抿了抿嘴，覺得嘴上還殘留着昨夜酥麻的感覺。其實兩人也沒吵明白誰對誰錯，從門邊一路親到床邊，最後在失控邊緣停下來，錢海棠抓着他領子氣喘連連，到底要吵什麽早就被抛到九霄雲外。



季柏寧只說了一句“早休息”，便整了衣服頭也不回地走了，幾乎算是倉皇而逃。錢海棠也深刻體會了一次什麽叫發乎情止乎禮，也幸好兩人及時停下了。季柏寧離開不到十分鐘，馮曼莉和錢父便回來了。



她早早地睡下關了燈，卻躺在床上睜着眼，滿腦子都是那個突然斷開的吻，和他扣住她後腦的手...



錢海棠控制不住地回想他帶給自己的觸感，被勾起的情欲全部郁結在小腹，最終靠着幻想中的那雙手洩了出來。



底妝上完，錢海棠閉了閉眼，她真覺得今天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季柏寧了。



化妝師适時調侃，“雖然黑眼圈有點重，不過新娘子氣色好，都不太用打腮紅。”



“...”



等換了晨服，攝影也到場了。晨服是淡綠色的拖地魚尾，造型師在錢海棠頭上別了一些新鮮的栀子花，和裙子的顏色很是呼應。拍完了這組就要換中式的秀禾，妝也要跟着改，等拍完第二套，天已經大亮了。



接親的人到了樓下，鞭炮聲從遠處一路炸到近前，噼裏啪啦地喧嚷開來。錢海棠坐在床上，聽見樓下傳來一陣陣笑聲和起哄聲，孟夏趴在窗邊往下看了一眼，回頭沖她擠眉弄眼：“來了來了，你老公今天穿得可真夠帥的。”



錢海棠也想起身看，卻只看到他進門前最後的衣角。門外鬧哄哄地折騰了十幾分鐘，幾個伴郎不遺餘力地制造氣氛。終于走到她的卧房門前，門縫裏塞進來一疊紅包，孟夏隔着門大聲喊說不夠，外面又塞了一摞，她這才嬉笑着把門打開。



季柏寧走進來的那一刻，屋裏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他今天穿了一身褐紅色的定制新中式西裝，剪裁利落，頭發比平時打理得更精致了些，露出乾淨的額頭，整個人少了些平日的清冷疏離，多了點矜貴沉穩的意味。



季柏寧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完全笑出來。錢海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假裝整理裙擺。



接親的流程走得中規中矩，因為伴娘就孟夏一個，幾個伴郎看着也都斯斯文文的，互相都沒難為，婚鞋就藏在明面上，伴郎又掏了一個紅包孟夏就差指給季柏寧看了。季柏寧單膝跪地給她穿鞋的時候，錢海棠低頭看着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繞過她腳踝系帶子，指腹微涼，觸在她皮膚上激起一小片雞皮疙瘩。



“好了。”他擡頭看她，聲音低沉。



錢海棠“嗯”了一聲，扶着孟夏的手站起來。季柏寧站在她身邊，兩個人并排着給長輩敬茶，錢父端着茶杯手有些抖，馮曼莉眼眶紅紅地囑咐了兩人好幾句，季柏寧一一應了，語氣誠懇。



出門的時候，她穿的婚鞋下樓有點陡，季柏寧在她身前彎腰，背對着她說：“我背你。”



錢海棠愣了一下，孟夏在旁邊推她，身後更是一群人起哄，她只好趴上去。季柏寧的背很寬，隔着西裝也能感受到肩胛骨的輪廓，從二樓到院門口，一步都沒晃。錢海棠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聞到他身上清淡的男士香水味，是她喜歡的木質調，混着一點早晨的寒氣。



“昨晚睡得好嗎？”他忽然低聲問。



錢海棠把臉往他後頸埋了埋，“不好。”



季柏寧托着她膝彎的手緊了緊，“我也是。”



婚車是黑色加長林肯，花藝師在車頭紮了白玫瑰和尤加利葉。車門關上的一瞬間，車內的安靜和外面的喧鬧像是兩個世界。兩個人并排坐着，中間隔了一拳的距離。



“昨晚的事，”季柏寧開口，目光落在前方，“對不起。”



錢海棠偏頭看他，笑道：“你是道歉親了我，還是道歉跑得太快？”



季柏寧垂下睫毛，“...都有。”



看他耳朵都紅了，錢海棠緊張了一早上的心情莫名松快了許多。



婚禮的酒店定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級，半小時車程。路上堵了一段，孟夏坐在副駕上，拿提前貼了紅紙的一元硬幣往車窗外扔，算是走了分喜錢的流程。



去到季家敬了茶，接上杜娟和季父，一行人到酒店的時候已經快十點，迎賓區和宴會廳布置得簡約大氣，香槟色的主調低調奢華。錢海棠被帶去化妝間換主婚紗，造型師在她盤好的頭發上重新別了頭紗，婚紗改後很合身，裙擺鋪開足有三米長。



孟夏站在她身後幫她把裙擺整理好，嘴裏啧啧道：“真好看啊，我都要哭了。”



錢海棠看着鏡子裏的人，妝容精致眉眼溫柔，的确很像一個即将走入婚姻的新娘。



無論和季柏寧是真還是假，她希望今天這場婚禮能圓圓滿滿地結束。



“走吧，差不多是時間了。”



大廳的音樂響起來了，鋼琴版的卡農舒緩而莊重。



宴會廳的門緩緩打開，光線漫湧進來，掌聲和目光潮水般向她湧來。錢海棠緊張地挽緊了錢父的手臂，時刻注意着腳下，一點點朝季柏寧走過去。



司儀在說着什麽，賓客們笑着拍照，她都無暇顧及，終于走完這段長長的路，錢海棠站到季柏寧身側，聽到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



“別緊張。”



錢海棠擡起頭看他，季柏寧換了莊重的黑色西裝，領口別了一簇小巧精致的海棠花，不知道是他的主意還是婚慶公司的巧思，錢海棠笑了笑。



“不緊張。”



後面的流程如尋常夫妻結婚一樣，宣誓、交換戒指。當時選戒指時錢海棠就沒有選浮誇的鑽戒，而是選了複古的寶石戒指，為了配婚紗的款式，季柏寧的是素圈，戴在他手上很合适。



臺下來的賓客大都是季家那邊的人，沒有人亂起哄，司儀也是錢海棠特意囑咐過的，不要那些俗氣又刻意的流程，交換婚戒後也沒有發言環節，自由用餐便好。



于是婚禮後半程結束的很快，錢海棠換上敬酒服和季柏寧一起喝完一圈回來，兩邊親屬一起合影後就開始散場了。



但遠道而來的親戚朋友還要一一相送，真正結束已經到了晚上，原本的計劃是兩家人一起吃飯，但看錢海棠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了，便沒再難為他們作陪。



錢海棠在酒店就卸了妝發，坐到季柏寧的車上時還有些茫然，她好像突然不知道該去哪了。



季柏寧卻已經發動了車子，導航了他們的新房。



“走吧，回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