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2 工作

加拿大的工作室徹底關停，錢海棠把相關的工作手續都轉移到了國內。願意跟着她一起回國的幾個同僚也在溫市租好了房子，錢海棠給每個人都包了一封厚厚的喬遷紅包，感謝他們因為信任自己，跟随着她來到溫市。



工作室裝修完工，添置了全新的辦公用品和設備。國內的租金壓力比加拿大輕快了許多，錢海棠也有計劃擴張一下業務，光是辦公區的面積就已經比多倫多的整間工作室都大了。



開張那天選了周末，錢海棠一早就到了，把大門鑰匙分給幾個核心員工，幾個人在嶄新的辦公室裏轉來轉去，興奮地摸着新桌子新電腦，周若若蹲在窗邊感嘆了一句："錢姐，咱們以前在多倫多那個辦公室還沒這間廁所大吧？"



錢海棠正在前臺擺弄新到的綠植，頭也沒擡，"所以要好好乾，把這間廁所掙出來。"



幾個人哈哈大笑，開始各自收拾工位、連網線、試打印機。錢海棠把最後一盆綠蘿放好，退後兩步打量了一下整體效果，辦公區整潔敞亮，二樓的接待區挂了新裱好的樣片，是她自己拍的那組獲獎作品。陽光從朝南的大窗戶照進來，整個空間暖融融的，她站了一會兒，心裏有一種踏實又發脹的感覺。




中午幾個人一起去附近吃了頓簡單的午飯，算是開張的第一頓飯。席間大家聊起新城市的适應情況，有人說租房附近有家還不錯的超市，有人說溫市的地鐵比多倫多乾淨多了，周若若則忙着拍照發朋友圈，配文寫着"新辦公室新開始"。



正吃着，錢海棠的手機響了一聲，是外賣平臺的通知：有快遞到了，放在了樓下前臺。她以為是自己網上買的辦公用品，沒太在意，讓離門口最近的小張順路回去幫忙拿一下。



等到吃完飯回到工作室，小張已經把快遞拆開了——一個巨大的花籃，白色繡球配淺粉色玫瑰，葉材填得蓬蓬松松，足有半人高，擠在大門口格外顯眼。小張圍着花籃轉了兩圈，"錢姐，誰送的啊？這麽大排場。"



錢海棠愣了一下走過去，花籃中間插着一張白色的卡片。她抽出來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跡一筆一劃寫得工整又有點欠："新店大吉，聽說你回來了。秦蔚。"



她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把卡片翻了個面，确認沒有落款日期之類的多餘信息，手指一攥就把卡片折了兩折塞進了自己外套口袋裏。



"誰啊錢姐？"周若若湊過來，"是不是你老公？"



錢海棠轉過頭，發現幾個人都圍過來了，連二樓的人都探頭往下看。她扯了個笑，"啊……是，他送的，之前說開張要送點什麽，沒想到弄了這麽大一籃。"



"哇——"幾個人一起起哄，"錢姐你老公也太浪漫了吧！"



"這花可不便宜啊。"



"有這種老公太幸福了吧。"



錢海棠笑着挨個把她們往辦公室裏趕，"行了行了，拍完照就行了，別堵在門口，趕緊回去乾活。"



周若若趁機舉着手機拍了張花籃的照片，錢海棠想攔沒攔住，她已經美滋滋地收手了，"我發個朋友圈慶賀開張！"



錢海棠假裝板了臉罵了她兩句，轉身回了自己的工位。坐下之後她從口袋裏把那張卡片掏出來，展開又看了一遍，然後撕成兩半扔進了垃圾桶。花籃杵在門口，她路過的時候瞥一眼就覺得頭疼，最後找了個借口說放門口影響通行，讓人挪到了樓梯底下的角落。



晚上大家在工作室附近的一家館子定了包廂聚餐，說是慶祝開張第一頓。菜點了一圈，酒也開了兩瓶，幾個人放開吃喝，從下午六點一直坐到八點多還意猶未盡。錢海棠被灌了不少啤酒，臉紅撲撲地靠在椅背上，聽周若若在跟旁邊的人吹新工作室的風水有多好。



正熱鬧着，她的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拿起來看，季柏寧發來一條消息：結束了嗎？我過來接你。



錢海棠看了一眼時間，回了一個"快了"和飯店定位。結果對面幾個眼尖的看到了她的屏幕，立刻開始起哄："錢姐！是不是姐夫要來了？"



"讓人家來坐坐呗！認識一下嘛！"



錢海棠拿着手機猶豫了一下，其實她本來沒打算讓季柏寧今天露面，畢竟開張第一天，大家起哄的勁兒還沒過去。但架不住幾個人圍着她敲筷子喊"讓姐夫來"，她只好給季柏寧發了一句：你要不要上來坐坐？她們想見你。



季柏寧很快回了一個字：好。



等了不到十分鐘，包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季柏寧站在門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大概是從醫院直接過來的。他掃了一圈屋裏的情況，目光在滿桌杯盤和幾個面紅耳赤的人臉上停了半秒，然後落在錢海棠身上，微微點了下頭。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姐夫好！"周若若帶頭喊了一嗓子，其他人跟着起哄，"哎喲，錢姐老公比照片上還帥啊！"



"坐坐坐！快給姐夫騰個位置。"



季柏寧被幾個人熱情地招呼着坐到了錢海棠旁邊。錢海棠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和涼風混在一起的味道，大概是剛從外面進來還沒散。



周若若立刻湊過來八卦，"姐夫姐夫，今天那個花籃是你送的吧？你也太會了，那麽大一個，門口都擺不下。"



錢海棠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餘光掃了季柏寧一眼。他端着杯子正準備喝水，聽到"花籃"兩個字，動作微微頓住，偏頭看了錢海棠一眼。



"你說是吧錢姐？"周若若還在說，"姐夫也太用心了，開張第一天就搞這麽浪漫。"



錢海棠把筷子放下，笑了一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是他送的，他說早訂好了，就等今天送來。行了你們別圍着他問了，人家剛下班還沒吃飯呢。"



她順手把桌上沒動過的一副碗筷推到季柏寧面前，又給他添了杯茶水。季柏寧接過茶水，什麽也沒說，低頭喝了一口。



旁邊的同事又開始問東問西了，"姐夫你是做什麽工作的呀？"



"醫生。"季柏寧放下杯子，語氣跟他平時查房時差不多，溫和但有距離感。



"哇好辛苦，那是不是經常加班？錢姐說你今天也是剛下班。"



"今天周末，班排得少一些。"季柏寧其實不想多說自己的事，故意拿了菜單來轉移話題道：“我看大家還沒喝盡興，菜都吃得差不多了，再加幾道下酒吧，一會我來買單。”



于是一群人又姐夫長姐夫短的歡呼起來，結果不僅沒有止住話題，大家反而覺得季柏寧人更好了，問題一個接一個問得更密了。



“姐夫是怎麽和我們姐認識的啊？我們之前一直都在加拿大呢。”



“咳...家裏介紹的。”



“啊...難怪這麽郎才女貌門當戶對！那你們戀愛了多久結婚的啊，錢姐瞞得太死了，我們都不知道她什麽時候結的婚！”



“呃，其實也沒多久...”



錢海棠坐在旁邊聽着他一句句答，嘴角挂着一點得體的笑意，實際上早就應對不過來了，不僅有點想笑。酒過三巡，散場的時候已經快九點半了。幾個同事互相攙扶着出了飯店大門，錢海棠和季柏寧走在最後面。周若若在前面揮手，"錢姐我們打車走了啊！今天超開心的，明天見！"



"明天見。"錢海棠揮了揮手，等人影走遠了才轉身。季柏寧站在路燈下面，低頭看着她，臉上的笑意已經收了，看不出什麽情緒。



錢海棠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風有點涼，她把外套的拉鏈往上拉了一下，心虛地主動開口："那個...花籃的事，我回頭跟你解釋。"



“嗯，”季柏寧伸手給她整理了一下圍巾，聲音很平靜："回家就說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