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8 新人

“和你沒關系。”錢海棠頓時冷下來。



秦蔚對着她笑，“你個沒良心的，剛給你促成這麽一大單買賣，立馬就對我這個态度？”



“一碼歸一碼，你在我這有前科，個人感情問題一概不予回答。”



錢海棠起身佯裝要走，秦蔚果然攔住她，“我錯了還不行嗎，剛要聊兩句就翻臉，玩笑都開不起的。”



秦蔚往前傾了傾身子，“再說了，我作為朋友兼合作方，單純地關心一下你的婚姻生活怎麽了？”




“敬謝不敏。”錢海棠擡了擡眼皮看他，“我和我的丈夫現在很幸福，不勞秦老師操心了。”



秦蔚臉上還挂着一點笑意，但總讓人覺得嘲諷意味更多，“是嘛，那真是太可惜了。”



錢海棠沒有再回應，轉身朝辦公室門口走去，秦蔚在後面問她，“喂，我和你閨蜜的電影首映，你來不來？”



“首映？”錢海棠回頭驚訝道：“你倆拍的那大爛片這麽快就首映了？不是剛殺青嗎？”



“你知道的時候已經是補拍階段了，這片子先在國外上，審查走得快。”秦蔚送她到門口，十分紳士得替她拉開門，“首映在東京，下個月十五號，你要是不來...我和她都會很傷心的。”



錢海棠餘光掃到走廊有幾個工作人員經過，眼神似乎都在有意識無意識地偷瞄，想看看從秦蔚辦公室裏出來的女人是誰。



錢海棠趕緊回了句“知道了”，低着頭快步走出他辦公室。



出了寫字樓大廳，外面的陽光鋪了滿地。她站在臺階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才下午三點多，比預期早結束了近一個小時。她想了想，給季柏寧發了一條消息："簽完了，挺順利的，我回去了。"



季柏寧的消息回得很快：需要我去接你嗎？



看到消息時錢海棠已經打開了打車軟件，等車排隊的功夫回他：不用了，你過來好遠，我自己回去。



結果打到的車要十多分鐘才能來，錢海棠也不好意思再在前臺女孩的目光下回澄星的大廳，只能在馬路邊等着車來。錢海棠覺得自己不能再偷懶了，現在她工作室開起來，業務往後只多不少，三天兩頭打車反倒不方便。不能再逃避開車了，之前她對自己的車技沒信心，但自從開過一次季柏寧的車，她發現自己還沒菜到無藥可救的地步，于是一直計劃着買車。



等車來了，季柏寧的新消息也到了：那晚上想吃什麽？我下班去買。



車窗外的陽光落在她膝蓋上，薄薄的一層暖意透過布料滲進來，她把手搭在膝蓋上，天氣已經開始變暖了。



“想吃魚了，買條鲈魚吧？”



“好。”



路過小區門口的水果攤，錢海棠停下腳步買了一盒青皮的冬棗，小販說今天的棗脆，她抓了一顆嘗了嘗，确實又甜又脆，又帶了串葡萄付了錢拎着袋子往家的方向走。



季柏寧還沒回來，錢海棠便先去廚房準備，倒了兩人份的米進內膽裏淘洗好加水泡着，把剛買的水果洗好。做完這些她在餐桌邊坐了一會兒，冬棗咬了一口清脆地裂開，甜味在嘴裏慢慢散開。



窗外的天色從淺藍變成橘粉又慢慢暗下來，路燈依次亮了。她聽到電梯的聲響，然後是密碼鎖按下的聲音。門被推開，她笑着迎上去，季柏寧拎着兩個塑料袋走進來，裏面一條魚尾巴露出來，還在微微擺動。



"回來了？"她站起來走過去幫他接了一個袋子，"鲈魚買到了？"



"買到了，挑了一條最大的。"季柏寧換了鞋，把菜拎進廚房，經過餐桌的時候看了一眼那碗冬棗，順手就拿了一顆。



“好甜。”



“不洗手就拿，你不潔癖啦？”



季柏寧笑着把食材都分門別類放在臺上，“偶爾。”



錢海棠靠在廚房門框上看着他系圍裙洗魚、備菜，直到蔥姜蒜下鍋，食物的香味在這個家漸漸彌漫開來，她突然就記起了下午在澄星的辦公室裏，只為了搪塞秦蔚的那句話。



我和我丈夫現在很幸福。



用幸福這個詞來形容當下的感受，倒也不至于，但她的确享受和季柏寧生活在一起的這些日子。從父母家搬出來以後，她不用再分出精力去和家人事無巨細地去報備去解釋，即便整日都泡在工作室裏忙工作，也沒有任何怠慢家人的負罪感，因為作為醫生的季柏寧只會比她更忙。



而下班後的疲憊，也在回家時看到季柏寧準備好的飯菜時一掃而空。錢海棠現在開始明白為什麽男人都想要個賢惠妻子了，她甚至開始暢想，要是哪天她能賺到足夠多的錢，是不是可以讓季柏寧全職當家庭主夫。她打量着腰上系圍裙手裏拿鍋鏟的季柏寧，錢海棠覺得他挺有潛質的。



或者，繼續維持現在的狀态也很好。



簽下澄星的合同之後，第一個項目來得很快。



林總監那邊發來的需求是一組藝人概念片，澄星旗下一個剛轉型的男演員，準備發新專輯，需要一組兼具質感和故事性的宣傳圖，風格要求偏冷調、電影感，場景搭在現代建築和自然光之間。



錢海棠提前一周拿到了方案和場地資料，把參考圖翻了十幾張，又跟對方團隊開了兩次線上會定方向。拍攝前三天她帶着魏明予去了趟現場踩點，兩人背着相機在空蕩蕩的廢棄廠房裏走了一圈，用手機拍了幾個角度的光位示意，回來之後錢海棠把最終構圖方案定了下來。



拍攝當天她到得比所有人都早。廠房裏光線還暗着，她站在場地中央轉了兩圈，跟燈光組确認了補光位置.魏明予跟在她身後幫忙遞設備、記參數，看到她蹲在地上用手比劃光源角度的樣子，安靜地站到旁邊等着，直到她站起來說"可以了"，才把備用的鏡頭遞過來。



男演員到場之後錢海棠走過去跟他簡單聊了幾句，了解他比較出片的角度和狀态習慣，等他換了第一套造型出來，她已經讓燈光和機位都調到了預備位。整個拍攝過程中她幾乎沒怎麽看監視器，大部分時間都在現場用取景框直接構圖，偶爾停下來跟男演員說"下巴再收一點"、"肩膀往左邊轉"。燈光暗的時候她用手機電筒補了個面光，男演員配合度高，出片率比預期快了不少。



魏明予一直在旁邊跟着，拍到第三組造型的時候，錢海棠把他叫到取景框後面，指着屏幕對他說：



"你看這個角度，如果我用這個光圈值，左側的自然光會在他的顴骨上留一道邊緣光，電影感就出來了。但如果補光鋪得太滿，這種質感就沒了。"她把相機遞給他讓他從取景框裏看了一下，"你自己試一張。"



魏明予接過去對焦按了一下快門，看回放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确實，這樣高級了好多。”他擡頭想再說什麽，錢海棠已經把相機拿回去了，朝他笑了笑，“晚上回去把這一張修一下發給我，我看看你的後期思路。”



拍攝進行到下午五點左右全部收工，錢海棠把最後一批素材導入硬盤，跟男演員的經紀人打了招呼，一行人開始撤設備。魏明予幫着把燈架收進設備箱裏，錢海棠站在廠房門口喝水，他拖着一箱器材過來在她身邊站定。



錢海棠看他有話的樣子，"什麽事？"



魏明予耳朵尖有點紅，"海姐，你還記得五年前你參加過一個青年攝影大賽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