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8 建議

季柏寧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上午的門診從八點開始，他提前跟同事調了班，和隔壁診室的醫生換了明天的班。但還是有幾個從外地特意來找他複診的患者，他走進科室的時候走廊裏已經有幾個患者坐在候診區等了，護士站的小周看到他進來擡了一下頭，說"季醫生你來了，三號床的病人等你有一會兒了"，他點了點頭，把外套挂進辦公室的櫃子裏，換上白大褂走出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錢海棠二十分鐘前發了一條消息問他到了嗎，他打了兩個字“到了”，想了想又删掉，換成了語音：



“剛到不久，路上有點堵車，所以比預計的時間晚了一會。”



錢海棠回了他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回他“我就說你別送我了，沒耽誤你工作吧？”



“還好，待會跟患者道個歉，他們應該能體諒。”



畢竟他都已經婚姻危機了，季柏寧嘆了口氣想道。雖然昨晚錢海棠已經說了還是工作為主，但他心裏已經默默把錢海棠的事當作除了急診手術外的第一要事了。




手機放進口袋裏，今天的工作便開始了。



看完上午的病人，又去病房查房一圈。午休的時候他在辦公室把午飯盒拿了出來——他早上給錢海棠做午飯的時候順手也給自己裝了一份，一樣的菜一樣的量，不過是多的一份。他坐下來吃了幾口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他擡頭說了一聲"進"，門被推開，神經外科的周醫生探進半個身子來。



"季老師，上午沒見你，聽說你請假了？"



季柏寧放下筷子，"嗯，家裏有點事。"



"你這人請假從來不說什麽事，"周醫生走進來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一副八卦的架勢，"早上護士站都在傳，說你今天沒來不會是去辦離婚了吧？"



"為什麽這麽說。"季柏寧打斷他，露出了個疑惑的表情，"我去送她上班。"



周醫生挑了一下眉毛，"送她上班？"



他琢磨了一下季柏寧說這話時的表情語氣，笑了一下，"行啊，看樣已經和好了？你是不知道，你要離婚的消息傳了兩天了，隔壁科室因為你結婚受情傷的小姑娘這兩天剛支楞起來呢，你又不離了，你說說你，吵架跑來醫院置什麽氣？"



"其實...沒完全和好。"



季柏寧還是心裏沒底，看似他和錢海棠已經相安無事，但他總覺得錢海棠似乎還在觀察他的行動，他生怕做出什麽讓她不滿意的舉動，導致在這關鍵的兩個半月離扣分，影響最終的結果，只能把每一件事都做到盡善盡美。以至于僅僅是送她上班這件事就讓他如臨大敵，工作多年來第一次因為家事而耽誤上班。



周醫生是科裏跟季柏寧關系比較近的同事之一，當時季柏寧結婚還到現場代表同事致辭，也見過錢海棠。年紀比季柏寧大幾歲，結婚快八年，家裏兩個孩子，平時下了手術偶爾會拉季柏寧去食堂吃飯。他聽季柏寧這麽說倒也沒有追問細節，只是想了想，說了一句："你倆這情況我大概懂，嗨，結了婚哪有不鬧離婚的？我和我媳婦結婚頭兩年，離婚都成口頭禪了，每次吵架都得提。有一次她都大半夜跑娘家去拿戶口本了，最後愣是讓我丈母娘勸住了，最後也沒離。你這才第一次鬧，真要是離還早着呢。"



季柏寧搖搖頭，他和錢海棠情況不一樣，但凡走到結婚的普通夫妻，大都有幾年戀愛的感情基礎了，吵架是輕易吵不散的。



“我們...情況特殊。”



“能有啥特殊的？”



周醫生覺得問題肯定出在季柏寧身上，這人做醫生是真沒話說，對患者有耐心，也有愛心，但人際關系交往上當真是一坨狗屎。來洲際都這麽多年了，說得上話的醫生就他們幾個，他手底下跟着學習的住院醫師怕他怕得和見閻王似的。隔壁科室暗戀他的實習醫師愣是一句話不敢跟他說，半個神外的人都知道了，他愣是見人面一副死人臉，半點笑模樣都沒有。



周醫生有的時候都好奇這樣的人是怎麽找着老婆的，他拍了拍季柏寧，“你老婆年紀不大吧？還是在娛樂圈的，估計和你這種老古板有代溝。”



這話正戳中季柏寧心事，他默默點點頭。



“這就不奇怪了，人家和你沒話說，你肯定也不知道和人家聊啥，是不？”



季柏寧又點點頭，他想了想，認真道：“我可以學。”



周醫生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那你和我說說你打算怎麽學。”



季柏寧嚴肅起來，“嗯...每天留出一小時來看手機，比如她經常刷的微博，小紅書抖音之類的。然後每天...”



“停，”周醫生打斷他，“先不說信息繭房這回事，你倆根本不在一片海域沖浪，其次你思維模式還是太學術，你以為這真是學習呢？”



“那怎麽學？”



“你得問。”周醫生舉例，“你老婆的閨蜜、你關系好點的女性朋友，都可以。但關鍵是你得問女人，最好是年齡相近的，不然你靠你那套方法猜她心思，下輩子吧。"



季柏寧想了一下，孟夏他聯系不上，周若若他只有工作往來，他又沒有關系好的女性朋友...



下午查房的時候季柏寧經過護士站，正是換班的時間，兩個換班的小護士正在閑聊，見到他路過擡頭打了個招呼。她們兩個經常跟着季柏寧進手術室，所以關系相對熟一點。季柏寧腳步頓了一下，轉身走到她們倆身邊，小陳以為他要交代什麽事，放下手裏的病歷本等着。



季柏寧站在那裏猶豫了一下，“你們忙嗎？”



兩人趕緊搖頭，“不忙不忙，快到吃飯時間了，都沒什麽患者叫。”



"季醫生你說。"



每個科室的護士站都是八卦傳得最快的地方，季柏寧也不想此地無銀三百兩了，默認她倆已經知道自己最近鬧離婚的事。



"那個，我想問一下，你們要是跟男朋友吵架了，他要怎麽做才能你們才會徹底原諒他？"



兩個小護士愣了一下，然後立馬反應過來他是在問她們感情問題，跟季柏寧共事了兩年多，第一次聽到他主動找她們聊除了工作之外的話題。兩人趕緊壓下八卦的嘴角，盡量正經道："季醫生，你這問題有點太籠統了，原諒得看具體是什麽原因呀，要不你展開詳細說說？"



“對對，而且每個人的想法也不一樣，季醫生再和我們說說嫂子是什麽性格的吧？不用非常詳細，星座？MBTI是什麽？我們給你分析！”



季柏寧頓時啞口無言，開始後悔問出這個問題了，“你們工作吧，當我沒問。”



“哎哎哎別走呀季醫生！”



“我們真的不是八卦，是真心為你解答的！”



兩個小護士圍上來，“其實你要是不好意思跟我們說，你可以去網上問呀！現在大家有什麽問題都會在網上求助噠，而且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也比較有針對性。”



“對，你可以把前因後果将一下，讓廣大網友判斷，博采衆議嘛，總不會有錯。”



季柏寧從沒想過這種方法，不禁有點好奇，“在網上問私事？我的身份可能不太方便吧...”



小護士趕緊擺手，“肯定不能用你平時常用的賬號呀，你建個小號，初始名就弄個momo，誰也不知道你是誰，關鍵信息脫敏處理一下就好。”



“好...謝謝你們了。”季柏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回了自己辦公室。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