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倒是陳旻鬼鬼祟祟湊過來, 踮着腳小聲把陳暑拉得彎下腰來耳語：“哥，哥，咱爸在門後面呢。”

陳暑這才把目光放遠一些。

果然, 農場敞開的大鐵門裏邊，隐約能看見一個人影, 那人胖乎乎，還以為自己藏挺好，屁股挺出來了都不知道，背着手在那兒假裝看一隊獅頭大鵝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過。

“爸好奇怪, 明明是他說要出來接你們的, 結果到了門口, 又要自己躲起來。”陳旻繼續吐槽, “老爸好幼稚。”

司機老王把陳暑和蛋卷的行李箱拎下來，和江琴芳打了聲招呼，就先往擺渡車上搬。

江琴芳也終于和自己的狗閨女親熱夠了, 擡頭給陳暑使眼色，示意他主動過去和他老爸搭話打招呼。

沒看老陳等得着急得很, 後背都僵硬了麽？

陳旻還在旁邊添亂, 求他：“哥，我想騎你脖子, 求你了, 我零食都被媽沒收了，在農場裏天天吃菜，瘦了一斤多了呢。”

陳暑以往只會讓他一邊玩去，但今天他心裏也有點別扭，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和陳富民說話。在前天那通的電話之前，他和陳富民已經好幾個月沒有見面, 也沒有通話聯系。


隔着手機叫一聲爸都挺勉強，別說面對面。

他彎腰把陳旻抱起來，放在肩膀上，慢吞吞往前走，路過陳富民那裝模作樣的背影時，陳旻率先響亮地喊了聲：“爸爸！走啦！”

陳富民回頭，陳暑和他對視了一眼，猶豫了半天，終究也低聲喊了一聲：“爸。”

陳富民板着臉，矜持點頭：“嗯，走吧。”

陳暑莫名有點受不了，覺得這麽喊一聲爸都肉麻，趕緊馱着屁股一扭一扭的陳旻先往前走。

江琴芳牽着快樂搖尾巴的蛋卷跟上來，還笑着用胳膊肘撞了陳富民一下，調侃道：“高興了吧？兒子都主動叫你了。”

陳富民其實心裏很受用，表面上卻還是一副不屑冷淡的模樣，哼了一聲：“誰稀罕。”

江琴芳偷笑：“你就嘴硬吧，走了，在這裏裝什麽高冷，等會又被鵝叨屁股。”

農場很大，有擺渡車坐，一家人先坐車穿過整個養殖區和種植園，最後才到一個背山面水的中式裝修庭院門前。

今天還不是陳富民生日，一家人簡單吃了個便飯，江琴芳沒給好久不見的親兒子準備什麽好菜，倒是給蛋卷買了個定制加大號的嬰兒座椅，帶桌板的，讓它也能上桌一起吃。

還讓吳姐專門給它做了一大盆狗飯，用的農場自産的各種肉類蔬菜和鴨心雞肝之類的，又打了兩個無菌蛋進去。

好吃得蛋卷蹲在椅子上，吃得頭都沒擡過，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

陳富民這種傳統派煤老板，其實不太喜歡狗，更看不慣狗上桌吃飯，只是拗不過老婆喜歡。看蛋卷吃得飛濺出來的食物殘渣，皺了皺眉：“不像話，讓它下去吃吧。”

江琴芳瞪了他一眼：“你別管，你是理虧的人，晚上卷卷還要陪我睡覺呢。”

陳富民驚訝：“我理虧什麽？”頓了頓，又更加震驚地拔高音量，“不是，它跟你睡，那我睡哪兒？不行不行，我不同意！”

在他們這一群白手起家的煤老板裏，只有他還是原配，且沒有非婚生子女，在這個僅剩他一人的賽道裏，他腰杆硬着呢。

“我管你睡哪兒。”江琴芳冷笑，“當初你怎麽騙我生二胎的？你說大暑大了，咱們生個貼心的女兒，結果呢？又是來了個更皮的臭小子！這還不怪你？都怪你這個基因真差勁！都生不出女兒來！那還不準我自己養個狗閨女？反正蛋卷的事你少管。”

陳富民好端端挨了一頓罵，慫了，只能妥協：“……行行行，我去書房睡行了吧！床讓給狗！”

生不出閨女這事兒他确實理虧，他心裏也難過啊，怎麽又生了個兒子呢？一個就夠夠的了，又來一個，真是命苦。

有關生不出閨女的問題，是老陳家永遠的痛，陳暑豎着耳朵聽爸媽唏噓當初懷咚咚的時候那肚子多尖，皮膚多好，怎麽會生個兒子呢？又不知道多少次懷疑人家醫院給抱錯了。

陳暑聽得樂不可支，結果給陳旻聽得哇哇大哭，以為自己真是抱錯的，兩個大人又趕緊哄。

哄一半，蛋卷也仰頭叫喚，它沒吃飽。

一頓飯吃得人嚎狗跳，陳暑也沒什麽胃口，趕緊随便扒拉完第三碗飯，乾脆跑回自己房間躲清靜。

一關上門，把自己摔床上，手機裏正好彈出周莜發來的消息：“到家了嗎？蛋卷見到阿姨和咚咚肯定很開心吧？你呢？和你爸沒吵起來吧？陳叔叔過生日，你讓着他一點。”

陳暑回複：“到了，很開心，沒吵，已經吃飽了你呢？”

周莜：“我也吃飽了，自己種的菜就是香。”

兩人聊了好一會兒。

陳暑把胳膊支在房間的陽臺欄杆上，眺望人工湖面上成雙成對游過的黑天鵝，明明才離開荔嶼，他卻已經開始想念。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周莜說：“你爸媽好久沒見你，肯定很想你，你這幾天就好好陪他們吧，正好賽前放松放松。”

陳暑乖乖回：“好，聽你的。”

周莜回了最後一句：“摸摸毛.蛋卷jpg”

陳暑望着黑天鵝親昵地依偎在一起，樓下，他爸媽也手挽着手飯後散步，連咚咚都舉着電話手表和他的小夥伴視頻聊天，聲音歡快。

他忍不住切成語音，對着手機輕聲說了一句:

“周莜，我想荔嶼了。”

“也想你了。”

**

周莜今天也采到了一些小野花，把之前插瓶枯萎的月見草挑出來，換上新花，挨個插進窗前挂着的小竹筒風鈴裏。

撥弄了幾下，花微微晃動，竹聲清脆。

正想拍照留念，就聽到陳暑的語音，不由一笑，這人才剛走半天，就想回荔嶼了啊？

說沒和他爸吵架，但估計也沒能相處得多愉快，不然不會這麽說。

至于那句他說也想她了的話……剛看到是有點驚訝，還有點不好意思，但細想想又覺得正常，他就是這樣的啊。

嘴甜又粘人。

黏黏糊糊的大狗狗一般。

陳暑對外挺穩重的，但對家人好友向來很會撒嬌，對阿岚婆和陳阿爺也經常說想他們了，阿奶阿爺你最好了之類的話。

對她也是，求求你了好姐姐……一開始也曾聽得不知所措，現在麽……她都快聽習慣了。

周莜不免有些免疫，沒當回事，随手且敷衍地回個“乖狗狗.蛋卷jpg”，就哼着歌去收拾她今天采摘下來的各種蔬菜了。

她沒想到自己真能收獲！

雖然她種下的很多黃瓜跟絲瓜都長得歪歪扭扭，結的果大小不一，奇形怪狀，但好歹長出來了呀！

而且只是看着醜，吃起來味兒也沒什麽不同，反而因為是自己種的，好像吃起來多添了一絲滋味，怎麽吃怎麽覺得好吃。

今天摘了不少，黃瓜就摘了有五六根，絲瓜有3根，絲瓜藤上，周莜還專門留了一根大的沒摘，準備讓它繼續長，長得老一些，回頭可以把絲瓜瓤掏出來，曬乾做成絲瓜絡。

菜園裏，茄子也結了不少，她種的是圓茄子，胖乎乎的挂在蔓葉中，別提多可愛了，就是都還沒熟。大番茄小番茄也碩果累累，佛手瓜更是高産得厲害了，她一共就栽了兩顆苗，現在架子上已經有十幾二十個瓜了，等它熟了，估計得一日三餐都吃佛手瓜了。

其他綠葉菜也長得郁郁蔥蔥，尤其是空心菜，周莜已經吃了好幾頓了，現在地裏還長着呢，不摘吧，又長老了，摘了吧，又得天天吃空心菜。她為此最近也挺煩惱。

豐收的煩惱啊。

接下來除了菜，周莜還打算再種一些花，比如月季之類的，就種在籬笆牆下面，讓它自己随心蔓延攀爬。另外通往菜園的坡地上可以再買幾個種植箱沿着道路兩邊擺，再買點園藝土，另種些花期長的花。

她已經在網上買好了花苗，打算種點金魚草、三色堇、百日草和各種菊類，不久之後，她或許就能擁有一條花-徑了。

在荔嶼種花，只需要顧及花的習性是否怕熱怕澇，其他問題都不大，因為冬季荔嶼的氣溫幾乎不會低于10°，也不乾旱，大多花越冬都沒問題，甚至能四季開花。

這段日子周莜做醬菜已得心應手，每天腌一點花不了她多少時間。除去逢集擺攤的時間，她現在每天都泡在自己那小菜園子裏。

她還聽從陳暑的建議，為自己打了塊小木牌，果真寫上“魚魚的小菜園”，頗有儀式感地挂在了籬笆門上。

周莜抱着一籃子剛采摘下來水靈靈的蔬菜，心裏挺有成就感地想，從修繕老房子到開辟菜園子，她在荔嶼似乎又拓展了一小塊地圖。

種地這事兒還很容易上瘾，如今不用桂芝嬸督促，她就主動網購了不少品種的菜籽、工具、肥料和書籍，日日苦心專研，關注了不少種菜博主，立志要成為一名菜農。

她甚至盯上了自家屋後頭那一小塊空地，膽大包天地琢磨着要不移植棵未〔qZ〕徕〔〕蒸厘果樹？橘子樹？檸檬？或者是藍莓？或者……柚子？

鐘表走過一圈圈，日子緩緩流逝，周莜種花種菜種瓜是忙得不亦樂乎，相隔千裏之外，陳暑卻是忙得半死不活。

他不出意外又成了江女士的免費勞動力，每天兩眼一睜就要被使喚來使喚去，遛狗就不說了，全家只有他能遛得動蛋卷。農場主江女士還變本加厲，讓他幫農工乾活。

因為他來得不巧，農場裏有兩個農雜工臨時請假了，人少了活乾不完，江琴芳本來還打算花錢招兩個打零工的來頂班，現在身強力壯的大兒子來了，人工成本立刻降低。

什麽打掃雞舍鵝棚、除草澆水、修剪果樹、搬運貨物，累得他一吃完陳富民的生日宴，立馬就買機票飛琴島。

他寧願立刻投入訓練，也不願意回家了！那是家嗎？那是沒人權的黑工廠吧！

一路逃命似的坐上最快的旱地拔蔥大飛機，降落後也算順利，在琴島機場就和江行洲、徐鶴嘉二人碰頭彙合了。

兩人都很奇怪，上回讓陳暑提前來鷺江市合訓，這家夥推三阻四，怎麽都不來。這回倒好，他頭一個在群裏天天催。

徐鶴嘉一邊推行李出來一邊瞅他：“怎麽？這次來得這麽早，我以為你和烏巴一樣，會不舍得你那介介呢。”

烏巴就不打算那麽早來。

陳暑疲憊不堪：“別提了，我這幾天在我媽手底下當農奴呢，生不如死，還不如早點來訓練。”

江行洲驚奇：“你居然肯回家了？”

徐鶴嘉也跟着感慨：“你和你爸和好了？”

陳暑也不知道他和老陳算不算是和好了，反正這幾天在農場他爸倒是沒怎麽找他麻煩，估計也是忙不過來。

老陳在農場裏休假，也每天都有兩三個電話會議，甚至還有不得不連夜殺到農場來找他簽字的苦命下屬。

不過父子倆也不是每天都那麽和諧，只是有好幾次一言不合就要吵起來時，陳暑總會想到周莜輕輕柔柔地讓他別和他爸吵架的叮囑。

兩人雖不能見面但還是每天都保持着密度極高的聯系，當然，主要是陳暑根本憋不住半小時不給周莜發消息，自然每天早安午安晚安，雞零狗碎的事兒從沒斷過。

連一天揀了幾個雞蛋鵝蛋鴨蛋鹌鹑蛋，陳暑都要拍給她看。周莜倒是真挺感興趣的，又突發奇想，想像桂芝嬸一樣在菜園子旁邊弄個發酵床養雞，這樣雞的糞便，不就成了蔬菜的天然肥料了？

她還和陳暑在視頻裏興致勃勃地探讨了一番。陳暑乾脆和親媽說了聲，轉頭就找負責養雞的工人，給她寄了兩只正抱窩的母雞，還有一箱可孵化的雞蛋，不同品種湊了三十顆，讓她孵小雞仔玩兒。

除了農場生活，周莜也會擔心他在家不開心，常常勸道：“陳叔叔其實心裏挺關心你的，我也能看得出來，他和我媽的脾氣不一樣，你讓讓他，他就高興了。”

于是每回老陳吹胡子瞪眼，陳暑就像是被周莜隔空順了毛，很快就先冷靜了下來，覺得跟老陳這麽吵一架還挺沒勁的，還在心裏憐憫他：

瞧瞧，多可憐的老登啊，江女士就從來不哄他。

陳暑得瑟地想，他就不一樣了。

他有人哄。

一個巴掌拍不響，陳暑不嗆聲了，陳富民爸自然也跟着偃旗息鼓，還很驚奇看着他，最後真的沒有再繼續發作。

再加上父子倆都默契地沒有再提帆船和報考學校的事，這幾天也就沒了能引爆火山的導火索。

只是周莜随口一說的話也讓陳暑若有所思好幾天，什麽叫他爸的脾氣和她媽媽不一樣？周莜媽媽的脾氣……居然還能比他爸差？他爸都跟炸藥桶似的了。

為此，臨走前，陳暑還跑去問江琴芳了。

江琴芳回憶了一下：“周莜的媽媽啊？你問這個乾嘛？對哦，你倒是提醒我了，我這陣子都沒見周雁發那種炫耀女兒多優秀的朋友圈了，她以前基本隔三差五就要發一條的，好長時間沒給她點贊過了，我還覺得奇怪呢。”

陳暑心想，周莜辭職了在荔嶼呢，她媽媽沒了裝修朋友圈的素材，還怎麽發？

嗯？那周雁阿姨知道周莜辭職回到荔嶼的事嗎？

陳暑聯想到這兒，一下後背就打直了。

江琴芳最後情商挺高地說：“周莜的媽啊，我也好多年沒和她正面打過交道了，也不知道人家現在變了沒有。不過她以前呢……也不能說脾氣不好，就是那種……嗯，強勢慣了的人，凡事不能容忍出現半點差錯，高要求高标準，又有點死要面子，你懂了嗎？”

陳暑微微挑眉：“……有點懂了。”

這麽委婉的形容他聽着都有點吓人了。

江琴芳睨他，又追問一遍：“你突然問這個乾嘛？”

陳暑沉思片刻，他隐隐意識到了什麽，忙把江琴芳拉到一邊，小聲說：“媽，那你和這個周雁阿姨平時還有聯系嗎？”

江琴芳呵呵一笑：“朋友圈點贊之交。”

陳暑松了口氣，又鄭重交代：“那就好，媽，如果哪一天她找你問起周莜，你一概不知，千萬別告訴她任何事情。”

除了已經過世的阿英婆婆，周莜平時幾乎不怎麽提起她的家人，偶爾無意間提及一句，神色也會瞬間黯淡下來，之後絕口不提。

陳暑思忖，如果說單親家庭，周莜對父親不親近情有可原，但相依為命這麽多年的媽媽呢？她回來這麽久了，好像也沒有見周雁阿姨過來看過她，要麽她不知道，要麽……她不願意來。

但照他媽的委婉描述，後面一個可能性陳暑也覺得比較小。

一個不允許有天賦的女兒學游泳的媽媽，一個會在朋友圈不時炫耀女兒體面工作的母親，一個外人眼裏典型完美主義的形象……陳暑莫名想起那一次周莜來鷺江市看他比賽時，她曾問他：“你爸這麽對你，你會難受嗎？”

當時他不解其意，說得輕輕松松，難受什麽難受？挨罵哪能白挨，回頭把他車胎全紮了呗！

如今他試着把種種細枝末節拼湊起來，忽然有些明白周莜那時為什麽問這句話了，原來她問的不是他，而是她自己。

他不禁又有些為周莜心酸。

陳暑分析完，猜測周莜辭職回荔嶼生活，八成是瞞着她媽媽的。她不想說，那這個秘密他得替她保守好才行。

江琴芳驚疑道：“不能說？這是怎麽了？”

在她的視角，她并不知道兒子在荔嶼的事，更不知道周莜回到荔嶼以後的事。她記憶還停留在好久之前，陳暑租了條船說帶周莜去潛水，她還罵他騙人來着。

如今再聽兒子提起，她自然聽得一頭霧水。

她還一直以為周莜從什麽比利時回來，頂多在荔嶼簡單呆了幾天，休休假就走了。難道她沒走？她還在荔嶼？那算算她都已經呆了快兩個月了……

陳暑沒把周莜的事直接說出來，他今天也只是猜測，所以想着先防範于未然，就簡單說：“反正你記得我的話就好，別告訴別人任何你知道的有關周莜的事。”

江琴芳看兒子這麽鄭重其事，疑疑惑惑點頭：“行吧，反正媽和她們家也沒什麽接觸。”

但比起周莜和周雁母女倆之間的事……江琴芳不由狐疑地瞅了好大兒一眼：“大暑啊，你那麽關心周莜乾什麽？你們之前都多少年沒見過了，她硬要說起來，不過是你兒時鄰居家的姐姐而已，你這次怎麽怪怪的？”

陳暑沉默了一下。

知子莫若母，江琴芳僅憑陳暑短暫的遲疑就敏銳判斷：“你喜歡她？這段時間你一有時間就往荔嶼跑，是不是為了她？”

女人的直覺真可怕。陳暑啞口無言，和親媽對視了半晌，心一橫，緩緩點頭：“媽，周莜真的是個特別好的人，我長這麽大從沒喜歡過什麽人，她是第一個。”

反正他也已經決定，選拔賽後要豁出去和周莜告白，再不當窩囊狗了，所以告訴江琴芳也沒關系，她早晚都會知道的。

又啥好瞞的，周莜特別拿得出手，喜歡她，在陳暑眼裏是特值得驕傲的事兒。

“你在追她？”江琴芳聽了也一點沒生出什麽不滿，反而很八卦地湊上來問，“有戲麽兒子？”

陳暑說：“我還沒說呢，我準備比完賽回去表白。”

“喔，這樣喔……”江琴芳很稀奇地端詳着耳尖都紅了的大兒子，看了又看，忍了又忍，她最後還是沒忍住，撫着胸口長舒了口氣，突然嘿嘿一笑：

“可算開竅了啊兒子！以前高中有那麽多小姑娘追你，你理都不理，成天就知道和行洲、小鶴還有那個新疆的小子混在一起。你們四個總是同吃同住，形影不離的，你不知道媽有多擔心。”

這回輪到陳暑疑惑了：“啊？難道你還鼓勵我早戀？和他們仨一起這有什麽好擔心的？我們要一起訓練比賽，不同吃同住還能去哪？他們都是我的好朋友啊。”

江琴芳眨眨眼，點到為止，笑了笑：“沒什麽。反正這次你有喜歡的女孩兒了，媽就放心了。”

這麽容易就過關了？陳暑還有點意外：“但你沒其他問的了？就這樣同意了？”

江琴芳目光特別溫柔地拍拍他肩膀：“你都要上大學了，有喜歡的女生，想拍拖戀愛很正常啊！我和你爸對你這方面真沒什麽要求，只要是活的、女的就行。”

陳暑無語：“……你們對我要求真低。”

江琴芳還擺擺手：“而且你還不知道能不能追得上呢，我着什麽急！周莜我記得比你大好幾歲吧？人家又優秀，見得世面又多，她那個公司我也知道，裏面個個都是俊男美女，說不定根本看不上你這種啥也不懂的毛頭小子。”

這下算戳中陳暑的痛處了，他蔫蔫地收拾行李跑路了。

可不是？他還是個替身呢！幸好江女士不知道這一細節，不然肯定會大肆嘲笑他，說不定還要告訴陳富民，倆人合夥兒笑話他。

這家真沒法待了！

【作者有話說】

大暑：沒人哄的老登。

陳富民：替身。

大暑：你老婆都不哄你！只會罵你！

陳富民：狗替。

大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