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下雪

五彩缤紛的顏色落入人們的眼睛, 璀璨奪目。

許樂怡也和其他人一樣共同欣賞着這絢爛多彩的一幕。

巷子口處的燈光本是黯淡的，可現在巨大的煙花綻放，一時間照亮了整個城市, 連帶着一整條巷子也變得明亮起來。

女生躲藏在昏暗的臉被燈光照亮, 沈路南也清楚地看見她呆滞的表情。

沒幾秒, 呆滞的神情變得生動可人。

不知道是被煙花的顏色染的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女孩的臉頰、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許樂怡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表白, 先是慢了半拍，等反應過來，全身開始發燙。

漂亮的煙花還在繼續綻放, 可許樂怡的注意完全被身邊的男生吸引走。耳邊除了煙花的震響，還有一句令她心動不已的話。

被沈路南第一次表白的感覺再次襲來, 甚至比第一次還濃烈。


心髒仿佛要沖出胸腔，眼睛、手腳也不再屬于自己。

“我...我知道了, 但...”

女生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我知道。”

許樂怡偏過一點頭, 目光觸及到男生的笑容，又忙轉回來, 手指放在膝蓋上蜷縮收緊, 又放開，最後緊緊攥住褲子。

沈路南見狀, 很輕的笑了下，最終還是沒把剩下的話說出來。

他擡頭望着天空上依舊在綻放的煙花，眼底的溫柔在熾熱的溫度下化成一灘湖水。

我等的起。

他曾刷到過一個帖子, 說在煙花綻放的那一瞬向喜歡的人表白，不管那一刻她答不答應你，但最終你們的結果是好的。

換做以前的他一定不信這種。

可現在明知是假的，卻還是想試一試。

.....

街道上到處傳達着人們的喜悅, “新年快樂”“元旦快樂”交織在一起構成一段動聽的音樂。

在街道對面的一處巷子口，坐着一對少男少女。他們安靜地望着對面的熱鬧。不說話，僅僅看。可若是有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男生的嘴角眉梢滿是喜悅，而女生白淨的臉蛋透着一股奇怪的紅。

許樂怡還是有點羞意，僵硬地坐在那，只希望有什麽能打破環境中奇怪的氛圍。

沒有外力加強，只能默默地消化害羞的情緒。望了幾秒對面的熱鬧，她低頭注視着自己白色的手套。

視線在觸到，正中心的深色，愣住。

嗯？這是什麽？

上手摸了摸，又聞了聞，不是吃東西沾上的油漬。

那是什麽？

濕濕的，無味。

想到什麽，許樂怡擡起頭，眼神在半空中倏地停滞。

一小片白色的雪花正緩緩往下落。

下雪了？

來不及高興，就見越來越多的雪花在往下掉。

“下雪了！”許樂怡興奮地朝身邊的男生喊。

等元旦之後就要開始期末周，然後考試，回家，她以為可能見不到江市的雪了，不曾想初雪意外降臨。

驚喜充斥了整個心髒，讓她忘記了剛才被表白的羞澀，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簌簌雪花。

對于一個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雪的人來說，在這一刻會感到開心，新奇。

許樂怡摘下手套，親自感受雪花的觸感，很輕，像一片柔軟的羽毛放在手心，你不仔細感受，就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冰冷的雪花和溫熱的肌膚碰撞，在巨大的溫差下，雪花融化成一灘乾淨純潔的水。

沈路南在一旁沒有打擾女生給這十八年間的經歷再次加上一場第一次的體驗。

他默默地望着女孩，望着她飽含驚喜的側顏，望着雪花飛入少女的掌心，飛到她的黑發，飛落紅色的圍巾和粉色的衣服。

最後不見蹤影。

-

兩個人沒在外面待太久，雪越下越厚，大有把整個城市淹沒的趨勢。

他們一路沿着廊下朝外走去。

煙花消散後，人們也逐漸離開。街道恢複了原本的安靜，只留有一片雪白的景象。

“我們是不是得打車回去了？”許樂怡問完後，也不等沈路南回答繼續說，“應該是的。這麽晚了也沒地鐵和公交了。”

沈路南停下腳步，轉身看她：“你請假了還回學校？”

“不能回...”一個嗎字被她咽下去。

許樂怡反應過來。

現在接近淩晨一點，宿管阿姨早睡了，她也沒提前和阿姨說明。

默默嘆口氣。江大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門禁十點，還每晚都要查寝。

為了過元旦，她請了假，但由于自己體制的原因，從沒和異性出來玩過，更不要說在外留宿。

所以也就導致她完全忘了這個點學校宿舍已經不能進去了。

許樂怡掏出手機，說：“那我訂酒店吧。”

“去我家吧。”

“嗯？”許樂怡埋在手機上的腦袋擡起來。

“這...”她有點猶豫，上次因為還有三個舍友在，所以她覺得留下來睡也沒什麽。可現在就只剩她和他。

“沒事，你睡我房間就行。你上次睡過後，我也沒住在家裏，都是住校的。”

沈路南見女生還是一臉猶豫樣，繼續說：“你不放心，我等會就在小區附近的酒店睡一晚就行了。”

說着，他笑了下。

“我總不能讓喜歡的女孩子去住酒店吧。“

許樂怡耳朵動了動，又開始泛紅。

男生的笑更加得意了。

她對他臉紅的樣子比對其他人臉紅的樣子都要美。

沈路南嘴唇微動，想再說幾句，恨不得把之前女生欠下來的債都要回來。

但...

不行。

“不用了。”

沈路南笑容僵住。

“你睡主卧，我睡客房就行。就上次糖糖她們睡的那間。”

笑容恢複，只是沒有剛才的得意了。

“好。”

......

許樂怡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來了，只知道自從和他重逢後，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一點點被拉進。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剪刀剪斷了他們之間的隔閡。

燈關打開，小野橘邁着小步伐朝他們走來。

這個點居然還沒睡？

笑着和它打了聲招呼。

許樂怡去廁所用熱水洗了洗手，才去和小野橘玩了會。

小野橘真的好黏人啊。乖乖地窩在她腿上，完全展開身姿讓她摸。她撸了會就停下來，結果小貓似乎不滿意，用貓掌拍了拍她。

她只好任勞任怨給小貓按摩。

沈路南從房間出來，對她道：“你去洗澡吧。我們在外面待了挺久的，洗個熱水澡會舒服很多。”

“我這剛好新買了一套睡衣，已經幫你拿去浴室了。”

“謝謝部長。”随後，許樂怡小聲說：“小野橘，麻麻要去洗澡了。快下來吧。”

小野橘蹭了蹭女孩的手心，就是不動。

沈路南：“......”

他走過去把小貓抱了下來。

“讓你媽洗澡。等會凍感冒了，就扣你小零食。”

“喵~”小野橘仿佛聽懂了男生的話，又開始蹭沈路南的腿。

沈路南不為所動：“撒嬌沒用。”

許樂怡在旁邊看完了全過程，眼睛亮晶晶地問：“它聽得懂我們說話？”

“選擇性聽懂。”

......

許樂怡洗完澡，穿上沈路南為她準備的衣服。純棉質感的長袖長褲，不長也不短。

大小剛剛好。

衣服款式也像女款的，左胸口處的口袋甚至有一只兔子。

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卧室門被推開，從裏面飄出朦胧的霧氣遮住了女孩的身姿。

一秒後，許樂怡走出來，往前走了幾步來到客廳就見沈路南坐得筆直，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電視。

順着男生的視線望過去，只看見一片黑。

許樂怡出聲提醒他：“部長，我洗好了。”

“謝謝你的睡衣，大小很合适。”

聽見聲音，沈路南猛地起身，把許樂怡吓了一跳。

“你...怎麽了？”怪怪的。

剛出浴的少女，臉頰、脖頸都因為熱氣而泛着粉紅，甚至鎖骨處都帶着一絲水氣。

沈路南看了眼就移開視線。

在路過女孩身旁，鼻間隐約嗅到了他的沐浴露洗發水味道。

一想到女孩全身上下都沾染了他的味道，耳尖就忍不住爬上一抹粉。

“我沒事。”

不敢看她，眼眸低垂，在觸及到圓潤白皙的腳趾，耳根更是直接染成了紅色。

“我去洗澡了。”

沈路南忙向浴室大步走去，走到一半差點左腳絆右腳了。

許樂怡：“......”

沈路南站在浴室，聞着裏面的香味，臉上的臊意更深。

他不明白，明明這個味道聞到過很多次，為什麽出現在許樂怡身上就能讓他渾身不自在。

高大的身影站在花灑下任由熱水砸下來，寄希望于此讓他的心平靜下來。

可為什麽越來越熱，心也越來越亂。

淋了幾秒後，他把水溫調成冷水。冰冷的刺激瞬間讓他的大腦更清晰，跳動的心也慢慢緩下來。

熱意也在減少。

身體的掌控權終于到自己手上。沈路南随意地撩了把前額在滴水的頭發，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許樂怡坐在沙發上一邊和小貓說着話，一邊在不斷地打哈欠。

剛才在外面時還很精神，甚至回來的路上，一直盯着窗外的雪景。越接近目的地，街外的景象就越熟悉。

但也帶着一點陌生感覺。因為平常熟悉的景物此刻都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雪。

整個城市都在下着漫天紛飛的大雪，偶爾看見疾行的人，他們的黑發、外套都點綴着白色的雪花。

很奇妙的感覺，這就導致她異常興奮。

等下車了，興奮還在持續。

直到現在。

可能屋子裏太暖和了，讓許樂怡忍不住哈欠連天。

她想去睡覺了，不過得等沈路南出來和他說一聲才行。

和小野橘說着話緩解困意，眼睛望向陽臺窗外下雪的趨勢，心裏不斷猜測，明天起床是不是就可以打雪仗、堆雪人了？

好棒！

換做以前她只能羨豔地看着手機屏幕裏陌生人分享自己堆的一排排小雪人，還有和朋友們一起在雪地裏打雪仗的歡樂視頻。

可現在她也置身于這邊冰天雪地。

胡亂想着明天的外景，就連沈路南什麽時候出來的都不知道。

“你在想什麽？這麽出神？”

聞言，許樂怡轉過來，說：“我在想明天是不是就可以堆雪人了。”

一旁的沙發陷進去，鼻息聞到一股和她身上一樣的味道，還夾雜着一絲冷意。

“喜歡下雪？”

許樂怡收回思緒：“第一次見雪，所以比較期待。”

男生望了眼窗外，道：“按這個趨勢，明天路上會堆滿厚厚的雪。”

“你洗冷水澡了？”

上一秒還在講雪天，這一秒就問出個不相乾的問題，沈路南愣了一秒，随即想到洗冷水澡的原因，眸中閃過一瞬的不自在。

擡手摸了摸後頸，說：“就洗了一會。”

“你快多喝點熱水，也可以吃點藥，別感冒了。”

胸口被喂了一勺蜂蜜，甜滋滋。

“好。”

再一次打了個哈欠，許樂怡對身旁的男生道：“部長，那我先去睡了？”

“我帶你過去。”

“這間房的床單被套，我都重新洗了一遍。很乾淨。”

“謝謝部長。”許樂怡一直被沈路南送進房間。和他道謝，關上房門。

隔着一扇門，男生在門外站了一會，才離開。

......

元旦假期的第三天，許樂怡一覺睡到了九點，從床上坐起來，呆呆地看着陌生的環境，等腦子開機後才反應過來這是哪。

她忙趿拉着鞋跑出去。

找了一圈都沒看見人影，就在許樂怡疑心他去哪時，眼尖地注意到茶幾桌上的一張便利貼。

走過去，拿起便利貼。

男生帶着鋒利筆畫的字跡出現在她眼前。

【早餐在廚房保溫蓋裏，我等會就回來。】

看見桌子上一支筆，許樂怡拿過來在下一行回複他。

【謝謝。】

許樂怡先是望了眼屋外的道路，再确認白雪鋪滿地面後，心滿意足地洗漱、吃早餐。

等她吃完早餐後，沈路南開門進來。

露在外面的五官微微泛紅，垂下的兩只手更是通紅。

？

許樂怡鎖眉：“你去哪了？手怎麽紅成這樣？也不知道戴個手套。”

“等會和你說，我先去洗個手。”

沈路南用熱水把手變暖和，等身上的冷意散去才來到女孩身邊。

“你吃早餐了嗎？”

許樂怡點點頭，道謝。

“你要下去看看雪嗎？地上已經鋪滿了厚厚的雪。”

見女孩重重地點了下頭，沈路南低頭無聲笑了下。

等穿上厚實保暖的衣服，兩個人踏出門。

男生的手什麽也沒有，在溫暖的屋內待了一會，指尖、指節骨依舊微紅，許樂怡不贊同地問：“你怎麽不戴手套？”

“不太方便。”

許樂怡不理會他的話，只說着自己的觀點。

“會冷的，你剛才回來手都凍紅了。”

電梯門打開，沈路南微側身，待女生走進去後也跟着進去。“

門一關上，許樂怡開始她的科普頻道。

“今天零下的溫度，你不戴手套會很容易長凍瘡的，嚴重的話會導致皮膚下的組織壞死。”

“就算沒那麽嚴重，長凍瘡會很難受。你的手等會腫起來，而且會很癢。”

...

女生的科普一直持續到電梯門再次打開。

沈路南接受了一頓洗滌後，乖乖答應：“......好，你下次見我，我一定是戴着手套的。”

看他态度還算良好，許樂怡暫時放過了他。

一步步朝外走去，她的雀躍激動浮到臉上。

走到一半，忽然停住腳步，臉上的情緒也多了一層難以言喻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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