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暈倒

許樂怡坐在座位上出神。

她發現自己的病加重了, 以前還能做到去拿外賣，可今天外賣到了，她卻不敢出去拿。

還是最後劉雨晴去拿外賣時, 看見她的就幫她一塊拿上來了。

門被推開, 劉雨晴把外賣放她桌上。

“諾。剛好看見你的就一塊拿了。”

許樂怡回神：“謝謝雨晴。”

劉雨晴見她眼裏沒有平常的光亮, 從起床後就坐在這發呆, 整個人喪喪的。

劉雨晴知道她還在想昨天的事。

她擡手揉了揉她的頭, 說：“別擔心啦，事情會變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許樂怡朝她一笑, 目送着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再轉回來時，笑容消失, 嘴裏喃喃：“真的會好起來嗎…”

手機彈出消息，許樂怡低頭一看, 眸底帶起一絲波動, 很快又平靜下來。

沈路南說他在宿舍樓下。

許樂怡不知道怎麽回他，因為她不想下去。她的手放在鍵盤上, 許久, 又關掉手機。

劉雨晴從陽臺上回來，想起剛才看到的, 和許樂怡說了一聲：“沈路南在陽臺樓下，應該在等你…”

“樂怡…你要見他嗎？”

半晌，許樂怡才說：“你幫我和他說一聲吧, 就說我不想下去。”

連個理由都沒有。許樂怡不想随便找個原因敷衍他，他那麽聰明。

聞言，劉雨晴嘴唇無聲開合幾下，千言萬語最後彙成一句：“好。”

沒一會兒, 劉雨晴就回來了：“我和他說了，不過他還沒走。”

許樂怡聽完沒有反應，只說：“我知道了。”

她轉回去開始吃飯。

再怎麽焦慮也不能委屈自己的胃。

許樂怡吃完後手機又收到一條消息。

南：【你答應過我，不再把我一個人扔下。無論發生什麽事。】

【我也不會把你丢下。】

許樂怡盯着這兩天消息看了看，又忍了忍，最後來到陽臺上，望着男生越走越遠的背影。

她伸出手卻遙不可及，心裏忍不住突突跳動，他在越走越遠。

垂耳兔：【我說到做到。】

-

許樂怡花了一天時間，這一天都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把所有的情緒收起來。

等周一早上，她覺得自己的病似乎也沒那麽嚴重。

只要戴上口罩，戴上鴨舌帽，她就會好很多，不會控制不住發抖。

沈路南今早不能來接她，唐寧寧擔心她路上開車不安全，所以最後變成了唐寧寧送她去學校。

“糖糖，謝謝你送我來學校。”許樂怡眉眼彎彎，“你們也不要太擔心我了，我沒事。”

唐寧寧看着她的眼睛，再看向她的口罩，口罩下的臉會是什麽樣的呢？

許樂怡一走進教室就察覺到了大家的目光，盡管收斂了許多，但打在身上卻是很灼熱。

身體僵住一瞬。

她知道大家一定看到那條帖子了，他們會怎麽想呢？

會不會覺得自己班裏沒想到有這樣的人？會不會覺得她惡心？會不會不願和她一個班？

或許從帖子發表的那天起，大家不再願意靠近她，不再願意和她交心。

他們會擔心自己付出的真心會不會被人辜負甚至踐踏。

許樂怡能理解他們。

她不在乎。

她不敢看大家，低着頭和唐寧寧快速走到位置上。

她的身體又開始發抖，臉頰也染上一層紅暈。

上課開始，許樂怡拿起筆想要記筆記，筆尖在紙上不停的擺動，她低頭一看，那裏已經被染上一團黑了。

她怎麽會連這麽簡單的事也做不了了。

一顆淚珠從眼眶裏冒出，許樂怡擡手擦掉，繼續和自己的手作鬥争。

她試圖想要寫完一個字，僅僅只是一個字。許樂怡忍不住在心裏祈求，求你，求你，讓我寫下這個字，好不好？

沒人聽到她的祈求，握筆的指尖開始泛白，薄薄的皮膚下青筋瘋狂跳動，似乎想要從身體裏出來。

有人在竊竊私語，聲音似乎就環繞在她周圍，可她卻聽不清。

他們是不是在讨論她？是不是在說她好惡心？

口罩下的臉從紅變白，呼吸也越來越困難，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就像一條案板上的魚等待被人切割。

那些目光、碎語化成一把把尖銳的刀，割在她身上，血液從每一條被刀割開的血肉裏溢出，一滴滴滴在地上。

唐寧寧發現身別人狀态不對，剛偏頭想問問，就見眼前閃過什麽東西。

定睛一看，才發現許樂怡趴倒在桌上，唐寧寧呼吸忍不住一滞，湊近呼喊她。

桌上的女生無動于衷。

兵荒馬亂一陣騷動，沒人知道許樂怡為什麽會忽然暈倒。

許樂怡也不知道為什麽再次醒過來時，居然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她只知道她在上課，她忽然寫不出字了，她呼吸不過來，然後眼前一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許樂怡睜着雙杏眼，望着醫院的天花板，鼻尖全是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旁邊傳來聲音，小心翼翼地喊着她，許樂怡擰眉，她不喜歡他小心翼翼的行為。

生怕說錯了什麽，做錯了什麽。

“許樂怡……”

沈路南從昨天開始忙到今早，一夜未睡，就是為了盡快把東西送給她，可沒想到等他做完後卻被通知許樂怡進醫院了。

吓得他都沒收拾直接來到醫院。

當看到病床上躺着的女生，臉色是那樣的蒼白，呼吸是那樣的微弱，他吓得心跳停滞。

她們不是說許樂怡只是暈倒了嗎，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像一只生命正在流失的兔子。

這立馬讓他想到兒時他們一起養過的兔子，生命如此脆弱，也不知怎麽就沒了。

他開始慌神，去問醫生許樂怡的情況，得知她是過度驚吓産生的暈厥。但他還是好怕，不是在上課嗎，為什麽會受到驚吓？

難道是她的同學提到了那條帖子？

沈路南無從得知。

他只能坐下來等着女生醒來。

太陽漸漸爬上屋頂，溫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屋內，可沈路南卻只覺渾身冷顫。

床上傳來的動靜，讓沈路南振作起來。

他看見女生緩慢地睜開眼，眸底閃過疑惑而後又恢複正常。

女生醒過來本應讓他高興，可他卻忽然愣怔。因為女生眼裏的光不複存在，宛如一顆被蒙上了光芒的寶石。

她的眼裏散失了光彩。

“許樂怡...”沈路南試圖恢複光彩但又怕自己搞砸。

許樂怡偏頭望了他一眼，又轉過去。

密密麻麻的痛從心窩冒出。

其實早就習慣了許樂怡的安靜內斂，可看見她這樣忽然又産生陣陣後怕。

他張嘴想說點什麽，可聲音被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最終只有模糊不清的氣音溢出。

“我想喝水。”許樂怡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再次看向他。

話音一落，沈路南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急急忙忙地給她倒水，把她扶起靠在床頭。而後水遞到她的嘴邊。

許樂怡真的太渴了，她把一杯水都喝完了。

“還要不要？”

“不用了。”

沒了水的推動，兩個人似乎又沉默下來。

“我...”

“你...”

沈路南：“你先說。”

“你在生氣嗎？”

許樂怡問出這句話讓沈路南感到莫名其妙。

“我為什麽會生氣？”

“......我昨天對你那樣冷淡...你看你今天一直都不說話...”

許樂怡忽然覺得自己在無理取鬧，說到最後，緊緊抿唇，不願言語，也不看他。

見狀，沈路南把腦袋湊到女生面前，漆黑幽暗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

許樂怡正低着頭，胡思亂想，眼中就出現了一張放大的臉，呼吸猛地頓住，心髒也漏跳一拍。

他們的距離近到只差一點就可以親上。

許樂怡盯着他的嘴唇，忽然想到劉雨晴問她接吻是什麽感覺。她當時回答她，她不知道...

嘴唇啓啓合合。

“我沒有生你的氣，不要亂想。我知道你昨天心情不好，不想說話很正常，人都會有情緒不好的一面也都會有想一個人靜靜的時候。”

嘴唇又閉上了，許樂怡疑惑。

不說話，正好給了她觀察的機會。許樂怡眼尖地發現他下巴處有黑點。

她微瞪眼，手不自覺地摸過去，觸感是刺刺的、糙糙的。

許樂怡驚呼：“你長胡子了？！”

“......？”沈路南眼中閃過幾分不自在，忙拉遠距離，摸着鼻尖。

随後他說：“你剛剛是不是沒在聽我說話？”

呀！被發現了！許樂怡眼睛亂瞟。

看到女生這樣，沈路南确定了，黑眸閃過幾分無奈。

注意到許樂怡一縷發絲沿着側臉掉下來，他伸手把那絲頭發別到耳朵後，指腹擦過的地方逐漸變紅。

“還想不想睡覺？”

許樂怡摸着發燙的耳朵，搖頭。

“正好。”沈路南遞過去。

許樂怡低頭看着他手中的手機，疑惑：“給我你的手機乾嘛？”

沈路南微擡颌，直到女生接過去，他才說：“我做了個小游戲，還是內測版，你幫我試玩一下？”

“哦。”

許樂怡點亮手機屏幕，映入眼睑的是一張照片，不再是沈路南爬雪山拍的照片，而是他們去旅游時，沈路南偷拍她的照片。

盡管不是第一次看見這張鎖屏壁紙，羞澀仍能爬上雙頰眼眸。

沈路南的密碼從自己的生日變成了她的生日。許樂怡悄悄勾唇，解鎖手機。

在看清他的主頁壁紙後，許樂怡唇角僵住，手指也不知道該不該滑。

沈路南見她這樣，明知故問：“怎麽了？”

“點進微信裏，找到你的聊天框，我給你發了條鏈接。”

“你...”許樂怡心跳得厲害，語無倫次，“你哪來的這張照片...不對，不對，你認出我了？什麽時候？......”

“你怎麽這樣。”說到最後，許樂怡忍住哭腔抱怨他。

她覺得沈路南就是故意的，認出她卻不說，怎麽那麽壞，看着她為他們的友誼哭泣。

沈路南沒想到她知道他認出她會是這個狀态，心裏止不住慌亂，忙在病床上坐下，牢牢地環抱她。

手一下一下輕輕拍打許樂怡的背。

“對不起，不是故意不和你說的。我是不知道怎麽和你說，因為我從沒想過，那個讓你很傷心的朋友會是我。”

“那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寒假去外婆家，和你奶奶聊天才知道。”

“你見到我奶奶了？”許樂怡從他懷抱裏擡起頭。

女生剛哭過的眼睛濕漉漉的，看着沈路南不自覺被吸引進去，喉結上下滾動，他錯開視線，溢出一聲‘嗯’。

頓了頓，他說：“奶奶和外婆身體都很棒，還能喝酒呢。”

“喝酒？爸爸媽媽不讓她喝酒。奶奶居然不聽話。”

想到這，沈路南翹唇偷偷告訴她：“我給她們酒裏摻了水。”

許樂怡眼睛亮起：“你好聰明！我之前從沒想到過，每次回去還老老實實勸奶奶，當然也沒用。”

沈路南垂眸看着她的眼睛，或許是說到高興的事讓她短暫忘記了不愉快的事，寶石般的眼睛恢複了它的光彩。

沈路南在她眼皮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許樂怡眼皮輕顫，再次發出疑問：“你為什麽從不親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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