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微妙

薛晚躲回卧房, 心底止不住去想那些難為情的事，尤其是當穿內衣時，手無意觸碰到胸前, 她的心思被擾得更亂。

明明上回也有類似的事情，當時倒還不覺如此窘迫, 可自從被郁遲無意窺探過她的“秘密”後，再遇如今的情形，也不知哪兒變了....總覺得怪羞躁的。

雖然同為女性，她們擁有共同的軀體和器官, 就算真意外被洩光, 郁遲也不會大驚小怪.....但.....但理雖如此, 她到底還是有些羞恥心。

當初她就讀的大學位于北方, 那裏盛行澡堂文化。還記得，宿舍裏就她一個南方人，每次舍友推薦她去搓澡, 她不假思索就拒絕了。倒不是覺得會非禮勿視，只是一想到自己要與她人那般“坦誠相待”, 還要被阿姨肆意揉搓身體, 她實在是認為難堪，不能接受。

可.....可郁遲只是個小輩, 一個小她十八歲的女孩罷了.....她再年長些, 都能當她媽媽了。所以，就算真被看.....也沒什麽可在意的吧.......

薛晚回過神，看着鏡中已然換完一身家居服的自己，眼神卻不經意掃過胸前的飽滿，一抹羞意閃過心底，旋即又連忙撇開胡思亂想, 接着去陽臺洗漱。

客廳內，郁遲心不在焉地坐在沙發上，見到薛晚走出，視線便直勾勾地盯着她。

薛晚瞥見她的目光，憶回剛才的事，心下赧然，一時無言，徑直走到廚房。

正打算泡一壺茶，餘光卻睨見身後似有人影。


一轉頭，郁遲不知何時已站在面前。

薛晚被她直視得莫名不自在，乾脆別過臉，繼續手上的動作，“你不好好坐着，跟過來乾嘛？”

郁遲一手撐在桌角，目光不自覺從薛晚胸前極快地掠過，垂下眼眸，試探地問：“你...應該還沒吃早餐吧？”

“嗯，剛起呢，沒想到你這麽早就來了，你要是提前說，阿姨就早起幫你準備早餐了。”

“那你待會兒早餐準備做什麽？”

“一個人就随便吃點好了。”說罷，薛晚看向郁遲，問道：“乾嘛突然問這個？你還餓嗎？還餓我就多做一份。”

“乾嘛問我，我問你呢。”郁遲固執道：“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薛晚失笑，邊倒茶邊道：“嗯...就煎兩個蛋和培根，配一片面包就好了。”

“就這麽簡單？”

“嗯？”薛晚不解看她。

郁遲卻已然越過她，打開冰箱，“我會煎蛋，我幫你做吧。”

“你？”薛晚瞪大眼，連茶壺都舉在半空忘了放。

可還不等她拒絕，郁遲便從冰箱拿夠食材，直奔竈臺而去，連系圍裙都十分順手，還真是有模有樣。

薛晚知道拗不過她，可又放不下心，只能站一旁指導，直到見郁遲手法生疏地打了蛋，她不免調侃道：“你現階段都不需要學這些，你怎麽就對下廚這麽熱衷呢？你很喜歡做菜嗎？”

每每來她家，郁遲總要在廚房和她搶活，這積極性都讓她感到詫異，畢竟同齡的孩子沒誰想在廚房裏沾了一身油煙味。

“那也沒有特別喜歡。”郁遲瞥向薛晚，輕聲答着，“你都給我做了那麽多次，我不能給你做一次嗎？”

“好好好，阿姨讓你做，讓阿姨嘗一下你的手藝。”

薛晚莞爾，擡眸看向郁遲皺眉專注地揮動木鏟，即使被油濺到，她也只是眯了眯眼，未退半分。

真是的，明明是要示好，可又怕別人不接受，非要假裝強勢地把話說出口，真是一個傻孩子......

郁遲實在高估自己的技術。

原以為有過一次下廚經驗，這次會輕松許多。但實際情況比她想得更糟。

噼裏啪啦的濺油聲讓她一驚一乍，下意識想避開，奈何薛晚在側，她只能不斷深呼吸，強裝鎮定。

所幸，只是短暫的“驚險”後，雞蛋很快被煎得成形，培根也散出焦香。她剛翻完面，松出口氣時，卻察覺身旁人正一瞬不瞬地看她。

郁遲僵硬地轉了轉脖子，對上薛晚含笑的目光。

“.....怎麽了？”

薛晚搖頭，揚唇道：“沒什麽。”

“就是在想，自從大學畢業後，阿姨都是自己生活，已經好久沒讓別人來做早餐，上一次.....我都快不記得了，但應該還是在高中，家人做的。”

“是嗎？”郁遲聞言，彎了彎唇，連用木鏟翻面都順利多了，“我也是第一次給別人做早餐。”

“那等你慢慢熟練了，以後就可以給你媽媽做早餐了，她肯定很感動的。”

薛晚凝着郁遲五官分明的側臉，感慨道：“有時候，還挺羨慕你媽媽的，有一個話少但做多的女兒，行動力很強。”

“不需要羨慕啊。”郁遲挑眉看她一眼，勾起一抹笑，“你要是想吃，那我以後就經常過來給你下廚。”

薛晚輕笑着嗔她：“還經常過來呢，等你高考完，以後上大學、工作了，恐怕都不在這兒了，都不記得阿姨是誰咯。”

“肯定不會。”郁遲斬釘截鐵道。

“我會回來的，而且如果我工作了，就可以住這附近，最好能跟你一棟樓，然後一有空就過來幫你，随叫随到那種。”

“真的，如果騙你，我就是小狗。”

她朝薛晚揚了揚眉，笑意清澈真摯。

“就你會說。”

薛晚低眸，唇畔浮着柔笑。

心下卻是不免感嘆：郁遲的确是個內心純粹的孩子，她也相信，此刻她說出的這句承諾一定是真心實意。只可惜，她只能陪她走過當下的一段路。如今她們同行，可等郁遲長大，終究還是要走她自己的路，終究還是要分別。

到那時候，郁遲會有自己的生活，會有工作....也會有愛人，說不定等那會兒，照這孩子的性格，就會天天幫愛人下廚了，哪還會記得她這個老阿姨。

這些年來，她已經經歷過太多回了。人與人之間吶，都只不過是一段美好又短暫的旅程罷了。

等到站了，就要各自離別，而後又要繼續通往下一站，繼續奔赴與另一個人的相遇.....如此循環往複，最終才造就人生裏一幅幅回憶美景。

這個過程是幸福的，也是殘忍的。沒人會為誰等待，也沒人會為誰而停留。

但最珍貴的是，不論多久，當下彼此這份最純真的心意，仍值得被永久留存和懷念。

..........

中午，原本為迎接郁遲，薛晚打算帶郁遲去商場的西餐廳，結果臨行前忽降大雨，雨勢洶洶，出門實在不便，只好作罷。

廚房裏，薛晚一如既往地當主廚，而郁遲則打下手。她見到魚覺得新鮮，還想學着片魚肉，結果魚一到她手上便滑溜溜，她抓了好幾下才抓穩，甚至險些掉到地上，那場面過于滑稽，把薛晚逗得笑聲不止。

簡單解決午飯後，兩人便各自忙碌。

雖然節假日不需補課，但薛晚依舊會給予學生免費的線上答疑，針對考點剖析講解。參與的學生不少，從下午兩點到五點左右，薛晚沒停歇過，講得口乾舌燥。

而郁遲一直在客房內刷題，完成學校的套卷後，又刷起厚厚一本專題資料。她一專注，忘記時間是常事，直到傍晚天黑都仍埋首不起，最後硬是被薛晚叫出來吃晚飯。

飯後，兩人一同洗碗時，薛晚瞥向身旁一臉呆滞的人，不免道：“想什麽呢？那麽認真。”

“嗯？”郁遲回神，低頭繼續擦碗，道：“我在想剛剛沒算完的題目，感覺好像思路錯了，漏了哪一個步驟.......不過沒事，等會兒再去看看題目條件，應該不算難。”

薛晚是文科生，不懂郁遲對于數理題的熱情，但還是關心道：“你晚上還要做題啊？打算做到什麽時候？”

郁遲道：“不清楚...打算是十點結束，但有時候做上瘾了，可能就沒注意時間。”

“你都寫一天的題了，晚上不打算給自己一點休息時間啊？你們假期結束後，還有很多題等你刷呢。”

“休息？”郁遲思忖稍許，“我也不知道該乾嘛啊，要不....你給我免費補課？”

她調侃地輕笑。

薛晚脫了膠套，擦乾手後，輕拍她一下，哼道：“不要，下午剛講完，你還不讓我休息。”

“這樣吧，阿姨家裏的投影好久沒用了，剛好今晚來看電影。”

“你也不許寫題了，該休息的時候休息，來陪阿姨一起看。”

說罷，薛晚捏着郁遲的肩膀，吩咐她将碗擺進消毒櫃裏，便往客廳走去。

而郁遲視線跟随着她的背影，許久才垂眸，微微搖頭莞爾。

夜晚八點。

客廳內，薛晚調試着投影儀，郁遲則在旁挑選影片。她想起上回薛晚被吓到尖叫的場景，頓時起了頑劣心，說要挑恐怖片，立即就遭薛晚瞪一眼，并且直接收回她的選擇權。

這臺投影儀還是幾年前，薛晚剛搬進來時買的。那時她處于人生低谷期，整日不願出門面對任何人，索性将自己窩在屋內，靠看大量的影片消磨時間。

而她今晚挑的，就是那段期間重溫許多回的一部經典的外國影片，講述主角悲慘的一生，從歷經波折，到最終看淡是非，與世界和解而離世。

這部影片，是她鐘愛之一，不論看幾遍，依舊會為主角的經歷而共情和動容。

不知不覺，影片過半。

薛晚看得專注，郁遲雖然認真，但看得似懂非懂，時不時還瞥向身側的人一眼，悄然挪動身體，和她坐近了些。

屏幕的熒光撲在薛晚臉上，忽明忽暗，五官朦胧。郁遲忍不住去盯她漾着水光的眼眸，一秒、兩秒、三秒......甚至比看電影還要入神。

張了張唇，想要說些什麽，可見薛晚一臉肅然，毫無閑談的欲望，她只好作罷。

郁遲空落地轉回頭。

剛好對上影片的高/朝部分。

年輕的主角遇上愛人，兩人互通心意，都以為彼此是此生摯愛，互相表達愛意，在雨下親密擁吻的片段。

原本看到那些肉麻的臺詞，郁遲的皮膚就經不住泛起疙瘩，等見主角與愛人擁抱，忘我地激吻時，她內心更是一顫，頭皮發麻。

郁遲不愛看類似的愛情片，當然也沒目睹過有這般纏綿的親吻，蜻蜓點水的吻已經是她能接受的極限範圍。

所以，如今見到影片中兩人唇齒相依的畫面，遠遠超出郁遲的想象。她的身體仿佛被麻痹了，心跳和呼吸都停了，耳畔充斥着激烈親吻的聲響。

郁遲的喉間滾動一下。

雖然一直清楚有這個過程，可親眼見到深吻，她才明白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可以如此濃烈，如此親密.......甚至于，她看得胸口都在發燙。

好熱。

郁遲拿水杯，一下飲盡，涼水入喉才将她心底的躁動安撫些許。

可這個鏡頭遠比她想得還要漫長，導演像是恨不得全方位展示主角吻戲，将這份愛意表達得淋漓盡致。

氛圍有多浪漫，郁遲就有多尴尬。

她深呼吸了兩口，又不安分地轉換坐姿。

最後鬼使神差般，她緩緩轉頭，朝薛晚睨去。

薛晚似有察覺，稍愣了愣，對上她的目光。

一瞬間，郁遲的心髒像被人捏了下。

影片裏的主角仍在緊緊相擁，而沙發上她們逆光的黑影，也一動不動地注視彼此。

瞳孔顫動，眼神交接的那一刻，一種難以言述的微妙感同時淌過她們的心間。

暧昧的氣息流動在空氣裏，讓郁遲的眼底染上不尋常的熱意，竟看得薛晚內心輕顫，率先回頭避開目光。

薛晚的動作讓郁遲一愣，如夢初醒般，熱意攀上臉頰，不知所措。

她下意識拿起水杯，才發現杯底早空了，但水壺靠近薛晚那一側，她又不好開口，只能尴尬地放回。

薛晚瞥見，默默将水壺遞給她。

郁遲道謝後，獨自倒水，沒敢再多看薛晚一眼，可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個意味不明的對視。

那一眼中包含了什麽，她不得而知，那種情緒太陌生，卻能讓她為之悸動。

薛晚一直用餘光觀察着，也理解郁遲的赧然，便主動開口打破沉默。

她道：“其實，這些都是很正常的行為，是一對情侶之間表達愛意的方式而已，不用感到很尴尬。”

聽她如此淡定從容的解釋，郁遲倔強道：“我沒有尴尬。”

“我只是.....不喜歡看而已。”

“太怪了。”

“怪嗎？”薛晚第一次聽這個說法，即使她沒經歷過愛情，但她依舊相信真正的愛情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但轉念一想，她又感慨：“不過也是，你還小，說不定等長大了，你以後有經歷，遇上對的緣分，也會覺得這是一件美好的事。”

說罷，薛晚自知失言，連忙補了句：“當然，現階段還是要先專注學業，別的事以後再想。”

郁遲聽她說着，心裏發悶。

又是耳熟的那一句.....

上次是遇到對的人，這次是遇上對的緣分。

狗屁緣分。

她就非得愛上誰嗎？

郁遲冷聲道：“我才不會想，我不僅現階段不想，我以後也不想，永遠都不想。”

“我不會遇上什麽對的緣分，也不覺得這有多美好。”

“我更不會想結婚。”

她心裏有股悶火，只能借着話将脾氣全發洩出去，可即便如此，也有一抹隐約的酸意彌留着。

見她如此直截了當的話語，薛晚也不禁怔忡。

沒想到她随口一句話，讓郁遲反應如此激動。

想此，她不由得放軟語氣，安撫道：“好，但你現在說還太早了，等你以後工作，生活穩定了，再去考慮這些。”

郁遲：“我現在就考慮得很清楚。”

薛晚無奈笑笑，颔首道：“好，那阿姨不說這些了，繼續看吧。”

“.........”

還看什麽。

郁遲壓根看不進了。

她想到薛晚那番言論，盡管明白她是好心，可心底依舊不明緣由地泛起酸脹。

......到底哪美好了，別說和一個男的有親密接觸，光是碰一下，她都嫌惡心。

還是說....她有過這樣的經歷？

郁遲悄然睨向薛晚，眼神複雜，而後又斂回，落寞地垂落。

也對，就算沒結婚，可一般三十歲的人，有過幾段情感經歷也不奇怪.....所以呢？所以她有和別的男人那樣親密過嗎？

說不定真有。

郁遲內心冷笑。

不然為什麽覺得美好。

內心的那股氣越憋越漲，漲得心髒都百般不适，讓她不得不深呼一口氣。

此時此刻，她無比想開口問，無比想讓薛晚為她解惑。可她有什麽資格呢，她是誰？

她只是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學生，一個不起眼的小輩，憑什麽去過問薛晚的私事。

更确切來說，不論這個答案是與否，都與她沒有一點關系，不是麽。

郁遲默默垂下頭，将自己藏進陰影裏，那一點點忿忿不平和不甘心，也最終在黑暗下緩緩退散，歸為平靜。

...........

雨斷斷續續地下，從下午一直到晚間，氣溫漸涼。

郁遲帶了這幾日換洗的衣物，可都是短袖，洗完熱水澡出來時，一陣冷風從窗邊刮過，吹得郁遲身體直打顫意。

見狀，薛晚邊關心叮囑，邊走到衣櫃裏翻出一件披肩遞給她。

郁遲老老實實地将披肩裹着，見薛晚還在櫃裏翻找，不免道：“不用了，這個就夠了，也沒那麽冷。”

“不是，是你的房間沒有厚被子，要換一床，不然晚上睡覺會凍着的。”

她打開頂層的衣櫃，裏面還有幾套閑置的棉被，只是當初也沒想過再拿出來用，所以放在頂層，高度讓薛晚不得不踮起腳。

只可惜，即便踮腳，她的手才剛好夠到棉被邊緣。

“哎.....差一點。”薛晚皺眉，吃力地再伸直手。

可下一刻，身後卻忽然貼上溫熱的柔軟感。

“我來吧。”

郁遲的身體緊貼薛晚的背脊，她稍一踮腳，就能直接拿到棉被。

但薛晚在她身前擋着，薛晚忽然一動，就讓她腳下重心不穩，不得不本能地抓住面前人。

只是剛好，手就攬在薛晚的腰間。

“........”

兩人同時看向對方，一時滞愣。

薛晚身體半側着，緊貼在郁遲的身前，而郁遲的手環在她的腰間，讓她無處可退，幾乎是被禁锢在她的懷裏。

郁遲直視着薛晚的回眸，女人的臉近在咫尺，額頭與她的嘴唇不過分寸之距，只要她稍稍靠近，就能毫無縫隙地貼上......

郁遲的眼睫溫柔垂着，她目光深深注視着懷中人，不自覺從女人清麗的眉眼掃向她緊抿的嘴唇。

薛晚被她這一眼看得心底驀然一跳。

郁遲深邃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看穿，甚至郁遲的手還放在她腰上，力道緊得讓她都感到無措......這.....太怪了。

說不上的怪，怪得讓她晃神，怪得讓她失措，怪得讓她想躲。

可那抹熟悉又陌生的異樣感再次閃過心間。

薛晚不敢再看，迅速低頭，手臂往後掙了掙，要脫開郁遲的懷抱。

“小遲...松開。”

“哦.....對不起。”郁遲乍醒，慌忙地收回了手。

“沒事。”薛晚轉身，臉上一如既往地挂着笑，可卻沒再多看郁遲。

“那你拿被子回去房間休息吧，阿姨先去洗澡了。”

“好......”

說罷，薛晚便去拿衣物，在郁遲沉默的注視下離開。

等薛晚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野裏，郁遲才收回視線，垂眸思忖。

她掃過自己胸前，又擡起那只攬住薛晚的手。

手指在半空裏微微蜷動，仿佛還在感受女人腰間的溫熱。

郁遲盯着手掌，眯了眯眼，目光深沉，最後緩緩将手放下。

回想起薛晚倏然蹙起的眉頭和迅速掙脫的動作，郁遲從內心深深嘆了口氣。

真奇怪。

明明什麽都沒得到。

她卻忽然會覺得......悵然若失。

【作者有話說】

有沒有發現薛阿姨微妙的變化？

郁遲：....有嗎？

薛晚：沒有

郁遲：我不信，口是心非

薛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