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炫富到極致，肯定有問題】

“不過你怎麽知道我和沈薇有關系？”崔小綠追問。

“我刷到過你的視頻。”範志剛把手在褲子上擦了兩下，手背上的疤痕更加明顯了。

“你這幾期關于她的，我都看了，她的臉，我還是能認出來的。在這地界，能知道我本名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我聽說她現在進去了，那，還能有人順着名字找過來，不用想，多半是她那頭的人。”範志剛語氣平穩，就好像沈薇入獄、全網被罵、巨額懸紅尋他，這些風波，都與他毫無乾系。

接着，他側身擡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引着崔小綠和強哥坐到老舊的木桌旁，給他們拿上啤酒。

兩人順勢坐下，沒有多餘寒暄，崔小綠開口就問，“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她現在叫沈薇了？也就是你認識她的時候，她不叫這個名字？”

範志剛沒有立刻回答，他把一個木頭凳子拖過來坐下，給自己灌了幾口啤酒才開口，聲音不高，“我最開始認識她，那都是快十年前的事兒了。那時候她不叫沈薇，叫金雲。黃金的金，雲彩的雲。”

強哥給範志剛遞上煙，“哥們兒，給我們多講點呗。”

範志剛上下掃了一下強哥，大聲笑起來，“嗨呀！兄弟！我這不是正要說呢嗎！肯定得說啊，你們都找到我了。不過你既然是她的人，怎麽會罵她？”


“她主動找我罵她的。”崔小綠搶答。

範志剛又冷笑一聲，“這樣啊，那挺好，我說點什麽，也正好遂了我們金總的心意了。”

崔小綠身體前傾了一點，“你盡管說，我能找到你，就是她默許。”

“讓我想想啊，我對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不是一件兩件的窮酸點綴，嚯，她那會兒那可是從頭到腳，鞋、包、腰帶、墨鏡，連發卡都是帶logo的。每天換着戴不同的表，今天百達翡麗，明天江詩丹頓，後天換一塊我不認識但一打眼就很貴的。她的車更誇張，今天勞斯萊斯，明天大奔，後天又換一輛，每一輛啊，咳，都是我修一輩子車都買不起的。”

崔小綠和強哥默默聽着，沒有打斷他。

“她住的那片別墅區，在那時候的C市，是最頂的豪宅。”

“C市？”

“對啊，我們是在C市認識的，不過我猜啊，她這麽多年應該換過好幾個城市。”

崔小綠在手機上記下C市，繼續問，“那你怎麽認識她的？”

“我那時候做點小生意，想認識更多人嘛，就去搞了一個會所俱樂部的會員，入會費得六位數呢。多虧當時我混的還行，做汽車零部件供應，托了好幾層關系總算進去了。第一次見她，她坐在包廂最中間的位置，旁邊全是圍着他們轉的人。”

“他們？她不是一個人？”強哥抓到關鍵詞。

“不是。還有她男朋友，那些人都叫他孫哥，挺有名的一個混蛋王八羔子，人人說他有手段，黑白兩道都給他面子，平常幫人擺平個事情啥的，都不在話下。金雲跟他處對象，孫哥也沒虧待她，給她背書平事兒，她注冊了一家公司，叫‘平安之道’，說是個健康科技公司，那時候搞出一款‘量子共振床墊’，吹的那叫一個玄乎，號稱啥，睡覺的時候給人修複細胞記憶，恢複年輕态，能在睡眠中修複細胞最初記憶，單價8萬8。正常人誰買啊！結果呢，因為孫哥一直砸錢支持，各種營銷，竟然賣得還很好。我那時候就想套套近乎，給他們做做供貨商，肯定比倒賣點輪胎引擎賺錢啊！金雲呢，好說話，她說可以啊，坐下來談了幾次，我還覺得這人挺靠譜。合作了一段時間，我給她供供床墊原材料啊什麽的，還真讓我賺到了比以往多幾倍的錢。那年過年，大家聚餐，我感謝她嘛，結果孫哥在旁邊鼓搗，讓我入股他的新公司，說這樣之後跟金雲做買賣更方便，分成更高。”

範志剛停了一下，拿起一個扳手，在手裏轉了起來。

“我信了，沒跟家裏婆娘商量，就把半輩子攢的錢都打了過去。結果第二天，孫哥就出國了！怎麽都聯系不上！媽的給老子氣的！打電話給金雲，電話停機，跑去別墅區，保安說他們那棟房子是短租，前兩天到期了，人早就搬走了，再去俱樂部問，俱樂部說她的會員卡是臨時授權的。之前那些擺闊全是在騙人啊！從那我長了個心眼，炫富到極致，肯定有問題。”

“那她男人跑了，你不能找她要錢？”強哥表現出明顯生氣，咬牙問。

“怎麽沒找！我一直堵她啊，最後在她公司的地下車庫蹲了三天三夜才找到她，她說孫哥的事兒跟她沒關系，她也沒錢！我說實在不行那些豪車給我抵押吧，結果沒有一輛是孫哥的，也不是金雲的，全是租的！現在想，她戴的那些表，肯定也全是A貨，連她背的包，估計也都是超A仿品。我也是眼拙啊，她從頭到腳，沒有一樣東西是真的。甚至那個平安之道實際的法人都不是金雲，是金雲的一個什麽老鄉大姐！”

空間陷入短暫的安靜，頭頂的日光燈閃了幾下。

“警察後來跟我說，我打錢過去的那個賬戶，在收到錢的那一分鐘就把錢轉走了。不是隔天，不是隔幾個小時，是同一分鐘！我當時真的殺人的心都有了！”他把扳手放下，金屬磕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很短很脆的響。

“那你怎麽會來J市呢？是因為要跟着她追賬？”

“那肯定不是啊，說白了，找她沒用。孫哥跑了之後，她也很快就不在C市了，我得養家啊，資金鏈斷了，生意很快就乾不下去了，而且因為我報警了孫哥詐騙我，他手下那些小弟，也是處處搞我擠兌我，我就到這邊來盤了個汽修行。真沒想到還能再見到她。第一眼我差點沒敢認。那時候看到她跟一個小姑娘在外面拍攝，苦哈哈的，哪還是以前那個用鼻孔看人的她喲！”

“說起來，那個小助理還記得你說過她身上有什麽人命官司。難道是你們做的那個床墊搞出過人命？”

“這倒沒有，她那時候一直煩惱一個小孩的人命官司，聽別人說，好像是她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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