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太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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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黒眚,幫忙。”
楊烨臉上忽然五官亂飛,黒眚抱怨道,“我真是倒黴跟了你,什麽髒東西都得吃嗎?”
“不吃可以走,棄主的惡靈你知道什麽下場。”
黒眚閉了嘴,楊烨用匕首在蘇星遙手腕上和自己手腕上分別劃了一道十字,然後緊緊貼住。
趙凜看明白了,楊烨是打算将這蠱蟲引到自己體內來。
其實對于蠱蟲來說,陰毒邪氣才是他們最喜歡的,故而楊烨的血氣一通過兩人的傷口傳遞過去,蘇星遙體內蠱蟲很快就有了反應。
本來那些血線就已經攀漫蘇星遙的身體再無處可以繼續伸展,如今尋到更好的去處果然動了起來,眼看着那些血線從蘇星遙的臉上退下,逐漸彙攏至手腕,然後像一條毒舌向楊烨伸出了蛇信,盤上、纏繞。
楊烨感覺到一陣錐心之痛,手腕處皮膚隆起一條,很快便隐入皮膚深處。
蘇星遙身上的血線果然淡掉,只留下淺淺痕跡。
楊烨舒了口氣,随即便被體內亂竄的蠱蟲攪得渾身冒汗,黒眚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家夥好醜啊,好兇啊,我吃不下。它還想吃我呢!”
楊烨懶得理他,反正他們倆現在都離不開自己身體,愛怎麽鬥随他們去,他看了一眼蘇星遙,似乎是要醒了,連忙踉跄着往外走。
“別告訴她。”
匆匆跟趙凜交代,加快了腳步,到門口聽得床上蘇星遙微弱呻吟,腳下一頓,狠狠摔了一跤,卻不敢站起,硬生生爬着出了蘇星遙的視線可及範圍。
蘇星遙醒來,看到趙凜,并不高興,明明剛剛朦胧之間聽到了楊烨的聲音,可醒來才想起來他還在诏獄之中。
趙凜看懂了蘇星遙眼中的失望,心中不爽,想對她做點什麽,終究還是忍住了。
他瞥向門口,楊烨已經消失不見,在剛剛那一刻,看着在自己面前骨頭硬成那樣的楊烨為了蘇星遙卑微至此,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但也好像為自己做不到松了口氣。
“我從黑市找了解藥,你休息兩天,兩天之後我就離開京城了,你就不用見到我了。”
蘇星遙擡頭看他,他好像恢複到初見的樣子,口氣平淡生疏克制,不像他。
但她管不得,“那楊烨呢?”
趙凜苦笑,“我走之前會完成調查,如确認他無辜,自然會放了。”
“你可不要公報私仇。”
趙凜猛然彎腰,湊得很近,蘇星遙吓了一跳,想躲,卻被趙凜抓住了。她以為他又要像之前那樣強吻,可他只是在額頭上輕輕地碰了一下,便松開了她。
“之前會,現在,不會了。”
說完不等蘇星遙反應,便轉身離開了。
他怕,怕自己再多呆一會兒就會改變主意。
這兩日,整個京城都平靜得可怕,京城普通百姓沒有特別的感受,但那些日日上朝的官員卻總覺得說不出的不對勁。
兩日後,趙凜在衆人的擁護下帶着三千京衛出發前往甘肅。
朱義恩親臨皇城門相送,宋攸寧就站在他旁邊,兩人一起看着趙凜的部隊消失于城門外,齊了一陣風,宋攸寧咳嗽了一聲,朱義恩脫下自己的外披,想給宋攸寧披上,宋攸寧躲開了。
“聖上自己披着吧,我無礙,也不冷。”
宋攸寧并未低頭,臉色上有些許倔強,但她個頭不高只略高于朱義恩胸口,朱義恩清晰看見她臉上的細紋和眼下的淤青。
想來這些年,她也不曾睡過什麽踏實覺。
只是晚封了她幾年後,便記恨至此,以至于籌謀着要跟自己争個高下。
朱義恩看了看遠處,“今日天色不錯,可惜有風。”
“風時刻都有,只看大小。”
“無論大小,難越蒼穹。”
朱義恩率先下了城樓,宋攸寧又在上面站了片刻,看着最遠處天地交接處,冷笑了。
夜。
朱義恩在勤政殿內披着奏折,李振南端着喝的進入,門一開一股風吹了進來,盡管兩個小太監立刻将門關好,朱義恩面前的紙張還是被風吹落了幾張。
李振南連忙放下湯去撿,朱義恩卻突然道,“怎麽不給皇後備一碗?”
李振南一邊撅着屁股撿奏章,一邊回話,“奴才一會兒就讓人送去。”
“呵”朱義恩輕哼一聲,“她應該在來的路上了吧?”
李振南手裏的奏章又落了地,他一邊撿起一邊偷瞄朱義恩,朱義恩将湯碗往旁推了推,“留給皇後吧,她最愛喝這甜湯。”
說完坐正靠着椅背盯着門口。
夜色中,宋攸寧的确正在往這裏趕,只不過她殺氣騰騰,提劍而行。
後宮各處已經起了打殺聲,她的這一支行動最為迅猛,身邊不斷有人倒下,而她跟兩名女修士則踏着血流一路前行。
朱義恩閉着眼,聽着殿外的打殺聲兵刃聲從遠及近,絲毫沒有慌亂之意。
宋攸寧在跨進大殿之時,猶疑了一下,她以為他會怒氣沖沖氣急敗壞地沖出來等着她,質問她,然後自己就可以居高臨下地對他說,“聖上,你也該累了,去休息吧。”
但他沒有,大殿內甚至連一絲暴躁的聲音都沒有,安靜得出奇。
這反而讓她好奇起來,忍不住加快了步伐,等她匆匆往裏走了,終于知道為什麽殿內如此安靜了。
朱義恩坐在椅子上,等着她,他腳下臺階上,躺着的便是李振南的屍體。
不愧是他,宋攸寧心想,竟然看穿了李振南跟自己的勾當,毫不猶豫就殺了。
不過沒用,他最得力的趙凜已經出了城,這皇城內乃至皇宮內有四層的守衛都已經是她的人,加上她先發制人,勝券在握。
“皇後,你來了。”
朱義恩拍了拍身邊空出的半個空座,“來坐。”
宋攸寧冷笑,他以為這樣就能收買她,讓她收手嗎?
“聖上,這椅子太小了,只能坐得下一個人。”
朱義恩嘆了口氣,看着宋攸寧,神色複雜,“攸寧,你還是太心急了。”
宋攸寧心頭微微一沉。
“你當真以為趙凜已經離開了嗎?”
“就算趙凜趕回來又如何?在他進入這大殿之前,我就可以殺了你了。”
宋攸寧手裏的劍向朱義恩刺過去,叮的一聲,蘇星遙的通靈杖從外飛入,将劍撞偏,下一刻蘇星遙落在了宋攸寧面前。
宋攸寧看着蘇星遙笑,“心軟果然不是好事。蘇星遙,他可是殺了你全家的人,你竟然要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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