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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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連的大雨之後,今天是個難得的豔陽天,陽光給水泥操場鍍上了一層金色。前面的樓梯鐵架上站着整齊列隊的同學,攝影師正在調試手裏的設備。
校門口還拉了個橫幅。
平潭江高中第一屆學生合照。
劉祈然拿了個大喇叭向着教學樓上喊道:“所有同學快點兒下樓,不要遲到。不然年級大合照就沒有你咯。”
随即看見兩個女生匆匆下樓。
“你們倆怎麽這麽慢?”劉祈然皺着眉頭看向了眼前的兩個女生,一個一眼看出她衣服做了些手腳,而另外一個乾脆沒穿校服。
但她只是參加工作兩年的新教師,和學生年級差不多,威嚴不夠。此刻嘆了好幾口氣,最後只留下了沒穿校服那個。
那個要是狡辯還要拉扯一段時間,這個沒得狡辯。
“幾班的?怎麽沒穿校服?”
“高三2班,林書靜。我才來,沒告訴我今天要穿校服。”
是高三那個剛剛轉來的嗎?這個名字感覺沒怎麽聽過。
“劉老師你們學生到了沒有,我還要趕下一場。”攝像師催促着劉祈然趕緊放人。
她也不管了,對着剛剛拍完的高二學生招收:“那個誰?你的校服外套借來用一用。”
她把外套往林書靜身上一罩,趕忙推着女生站上拍照的鐵架樓梯。
劉祈然還又其他的事,她拿着格子紙,讓學生按照位置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到後排的時候才發現剛剛一起來的兩個女生站在一起。
何霖,林書靜。
寫完她便收了紙去。
好容易把三個年級都照完,劉祈然還沒松口氣,又被那個高二的學生拉住:“老師,我衣服呢?”
一轉頭,還能看見何霖,站在原地有些興奮。但那個叫林書靜已經不見了蹤影。
倒是那件校服外套,搭在了樓梯鐵架邊上,看不出有人穿過的痕跡。
這塵封在記憶中的操場、橫幅和鐵架,到最後都變成了黃幼晴口中的只言片語。
雖已是黑夜,但窗外的濃雲依舊顯眼,偶爾伴着閃電,感覺不久就是一場大雨。
林書靜正一邊收衣服一邊和黃幼晴通話。
中午黃幼晴吃了飯就走了,就是為了去江州人民醫院見劉老師,卻不想得到了個這樣的故事。
“聽着不太對。”
“哪裏不對?就不能等你明天來了再說嗎?她說得陰森森的大晚上的聊吓死人了!”
“你記得我們初二時那個轉學過來的男生嗎?”林書靜突然問道。
“啊?哪個?怎麽突然這麽問?”
“5年前的事情都不一定記得清楚,26年前的事情未免有點記得太清楚了。”
“我們初二的時候有過轉學過來的男生嗎?”電話那頭的黃幼晴的顆粒度依舊沒有和林書靜對齊。
“給你寫情書的那個。”
“這個範圍有點太廣了。”
“這不重要。為什麽這個記憶對她這麽深刻?”
“哦,她說那個叫何霖的沒過多久就失蹤了。”
這麽重要,為什麽不早說。如果是這樣,林書靜這個名字印象深刻也算是有原因。
“那個也叫林書靜的呢?”林書靜回到自己的房間,在本子上些下了何霖和林書靜兩個名字。
但寫着寫着,又覺得不對。
林書靜仔細回憶着那天的事情。在操場上看見自己的劉老師已經很驚恐了,她不僅僅是因為名字相同才心髒病發的。
容貌相同或者名字相同尚且有一定幾率,但會有名字樣貌都一眼的人嗎?
“只在那天見過。”
“不是說是轉學來的嗎?就轉了一天?”
“重點就是在這裏,她講了一個以前在平潭江高中流行的詭故事。”
明明只有45個學生的班級,不知何時名冊上卻多了一個名字。
被遺忘的學生終日在學校裏游蕩,如同河流裏的水詭一樣無法轉生,她日日看着一同上學的學生,嫉妒他們的朝氣,渴望他們的生命力。
或許是想要夥伴,或許是想要往生,所以平潭江高中裏的人才會一個接一個消失。
“和上次那個詭教室差不多的故事。所以她的意思是這個林書靜就是回蕩在學校裏的詭魂?”
林書靜想不通,她覺得還是有說不通的地方。
“說起來江州一中高中部就這麽大。劉老師雖然沒教過我,但并不是沒見過我。我們高二的物理老師還和她做辦公桌對面,我還去交過作業。”
黃幼晴也反應過來:“對啊,我們還和她說過話。那次她看起來很正常,怎麽那天反應那麽大?”
“不過她下午也說那天她有些反應過激,有些對不起你。”
林書靜沒太在意劉老師的道歉,在和黃幼晴聊了一會兒後就挂斷了電話。看着紙上沒什麽頭緒的自己發呆了許久,最後寫下了一句話:
不排除是因為受到刺激後經過大腦修飾的記憶。
那其中的真假該如何分辨?
林書靜并沒有專業到那一步,她只能通過失蹤案的信息來辨別。
不過看着浏覽器上面的空白,林書靜有些發愣。
1999年平潭江高中
這樣的關鍵字竟然沒搜索出一條消息,連讨論都沒有,是因為當時的輿論封鎖嚴重嗎?
“1999年的事情肯定在網上找不到信息。因為互聯網普及是在2000年。”不知道什麽時候,林海站在了她身後,他本是來送點夜宵的,不過看見林書靜玩電腦也沒說什麽。
“那要到哪裏看1999年發生的事情?”林書靜問道。
“區圖書館翻報紙。”作為普通人來說,這是唯一能夠接觸的渠道。
可林書靜哪裏有那麽多時間。
她有點猶豫要不要花這麽多時間在調查案件上。但如今劉老師和那個襲擊她的神經病都提刀了平潭江高中的詭魂這種東西,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如果是失蹤案的話,爸爸你應該知道吧。”
林書靜記得他進刑偵隊那年,因為要将懸案都看一遍,好幾個月都沒回家。
不知道1999年的案子是不是懸案,但至少2013年的案子還是懸案。
“我當然是看見過的。但這才二十多年,還沒過保密期。”
她就知道。
“不過有些本來就已經被人知道的事情告訴你也沒什麽。”
他将手中的骨頭湯放在了林書靜的桌子旁,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1999年不是失蹤案,是殺人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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