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何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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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面的黑板上此刻寫了一半的歡迎入學平潭江高中,落款是2013年9月1日。
因着如今暑假只有高三還在上課,學校裏學生寥寥。
魏新雨停在一扇斑駁的鐵門面前,伸手推開,只聽見吱呀一聲響。
撲面而來的黴味讓她捂住了鼻子,眼尖的發現手掌上沾上了掉落的鐵鏽,于是伸手在衣角擦了擦。
裏面堆滿了廢棄的課桌和板凳,一個壘着一個,擋住了窗戶,長年見不到陽光,昏暗又潮濕,再加上多年沒有清洗,如同一個大型培養皿。
她看了一眼腳下的地磚,灰塵沾了水變成了黑色的泥垢,才上去黏黏膩膩的。
地磚上的腳印雖然雜亂,卻有一行被來來回回腳印踩出來的路徑,通向了房間角落。
魏新雨關上了門,順着腳印走去,那是個被雜物圍起來的小空間,煙頭煙灰口香糖堆積在一起。
她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一盒嶄新的香煙和火機,鼻尖湊近深吸一口氣。
那一瞬間猶如琴弦遇見松香,緊湊課程帶來的疲憊瞬間消散了大半。
但還未來得及點燃耳邊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雖然輕微,但在此刻安靜的雜物間裏有些突兀。
她立馬蹲下身去,剛好聽見門口“咚”的一聲。
“誰在裏面!”
那“咚”的一聲是後勤老師敲擊鐵門的聲音,他向來用這種手段來震懾學生。
上次有個半夜爬牆準備逃出宿舍上網的男生被他一吼,從三樓掉下來骨折了。
就這,家長還覺得他是為了那個學生好,讓他回頭是岸。
三樓诶,三樓摔下去會死人的!寧願跳樓也不願意被他抓到已經很能體現他的殘暴了吧。
魏新雨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別躲。就這麽大地兒能躲到哪兒去?自己出來我還可以寬大處理,要是被我抓到……”
他沒有說完,但魏新雨已經能夠想到他握着那把木頭做的直尺的樣子。但也如他所說,這間雜物室并不大。
她看向了課桌下面的空間,有些慶幸她是個女孩兒,至少還能鑽進裏面。那雙鞋順着她走進來的縫隙走來走去,看上去沒有發現課桌底下的異樣。
直到那雙腳走出了這件雜物間。
他不會像驚悚片裏那樣留在門口等着裏面的人出來吧。
那也太恐怖了,畢竟詭怪是不一定是真的,但老師是真實存在的。
魏新雨這樣想到,依舊不敢動彈,就這樣支撐着,手臂有些發麻。
直到上課鈴響的聲音她才敢甩甩手。
這個時候後勤老師會去教學樓門口抓遲到的學生,肯定不會在門口等着。
剛想爬出去,手掌摁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那是個攤開的筆記本,突兀的停留在課桌下面。
這種東西原本她是不會在意的。
偏偏那束從窗簾透進來的燈光,發散的光線落在了本子上面。
上面寫了個名字。
何霖。
魏新雨心裏罵了句晦氣,但轉身離開的那刻還是伸手将那個本子撈了起來。
此刻第二道鈴聲響起,她沒有時間再停留在此處,連忙走出了雜物室。
魏新雨遲到了,
老師看見她身上的衣服全是黑泥,只是問了一句:“怎麽了?”
“在廁所門口摔了一跤。”她扯起謊來也是臉不紅心不跳的。
她這幅狼狽的模樣也很符合說辭,老師也沒有再追究,而是讓她趕忙回到座位上去。
同桌姚安看見她這副樣子皺緊了眉頭,但因着上課沒說什麽。
魏新雨本就不是讀書的料,不過是在學校裏打發時間混跡一個看的過去的成績。
此刻心安理得的開始發呆。
準确來說,對着那個撿來的本子發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同名同姓,但她的确認識一個叫做何霖的人。
幼時她們應當是見過,但如今只能在別人的口中聽見她的名字。
因為她的失蹤距今已經有了十三年。
這樣一發呆,就呆到了晚自習下課。
“新雨?”
姚安已經收拾好了東西,看見她還在發呆,于是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乾什麽?想睡在教室?”
随即姚安又看向了另外一個同樣坐在課桌前發呆不動的人——前桌陳鴻飛。
直到她也伸手推了推,陳鴻飛才反應過來,問道:“下課了?”
“今天一個兩個的怎麽回事?”
明明都是高三了卻還是一副不重視的樣子。
“額,他怎麽看起來,有點激動?”
魏新雨看見陳鴻飛飛速收拾好了書包沖出了教室。
那腳步有一點……雀躍?
“誰知道呢?”姚安轉頭又催促着她:“你快點,現在就剩我們兩個了。”
魏新雨随便收拾了一下,手指停留在那個寫着何霖名字的本子停留了片刻。最後還是塞進了書包裏。
“晚自習前你去哪兒了?吃飯我都沒找到你。”姚安此刻才問起來。
她并不知道魏新雨抽煙的事情,而且魏新雨知道她最讨厭那些壞學生的做派。
但魏新雨就是鬼迷心竅的,特別想念一口香煙的味道。
“拉屎,出來的時候沒站穩摔了一跤。”
同樣的,魏新雨也對姚安撒了謊。
雜物室那個地方進去的學生十有八九都是偷偷抽煙的。
姚安看見了她膝蓋上的泥。
“我也有兩件衣服,湊一桶吧。明早我早點起來排隊。”
宿舍設備稀缺,洗衣機更是供不應求,常常需要排隊。
但像姚安這種起得早的還是能夠等到的。
魏新雨連忙點頭,帶着自己的書包跟着姚安上樓回寝室。
因着耽誤了一會兒,關了燈鎖了門,再加上沒剩幾個人,心裏不免有幾分瘆人。
剛過拐角,兩人被站在樓梯間的人影吓了一跳。
“寧晖?”
還是姚安先反應了過來,試着叫了一聲。
“嗯。”
得到了回答,魏新雨的心稍稍平複了下來。
“你在這兒乾什麽?還不回寝室?”
姚安的語氣帶了幾分嚴厲。
她身為班長,又是高三,自然是不想班裏出什麽岔子,奈何這個寧晖擺明了是個不會安心學習的主,不免有幾分怨氣。
“關你屁事。”
他翻了個白眼,又向着樓下走去。
“教室……”
姚安想說教室已經關門,卻被魏新雨拉住。
“別管他了。”
魏新雨知道姚安看不慣寧晖,但寧晖未必看得慣姚安,還是不要起沖突的好。
整棟樓從喧鬧逐漸安靜了下來,夜色籠罩在平潭江高中之上。
魏新雨站在宿舍窗口,看着操場上樹影重重,風一吹如同鬼魅,想起來那個突然出現的本子,想起了失蹤多年的何霖。
不知為何心裏湧起一股山雨欲來的不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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