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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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裏還能聽見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而車上的氣氛還算是輕松,大約是林書靜受傷并不嚴重的原因。
林海靠在一旁閉目養神,醫護輕聲詢問着林書靜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她應了幾句,盯着車頂的白熾燈發呆。
晚自習開始時下起了大雨,此刻有些陰冷,幸好教室裏常備了一件外套,不至于着涼。
也幸好有件外套……
林書靜的手放在外套口袋裏,握着一個方塊狀硬物。
是當時從那個逃跑的人身上落下來的,或許是燈太黑雨聲太大,陳老師并沒有發現,被她撿走了。
原本這個東西是要交出去的。
但林書靜不想。
她也作死了一回。
交出去了,她說不一定永遠也不知道那個人的身份。畢竟到現在她都不知道方信的底細,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殺她。
所以這次,她要自己調查了來。
江州一中到學校并不遠,僅僅幾分鐘林書靜就感覺到了車輛一停。
她躺在擔架床上不允許移動,一路被林海推着走。
看着頭頂的燈光一盞盞後移,那是個新奇的視角。
林海被醫生叫去挂號繳費,而林書靜則留在了觀察室裏,身上的儀器戴了一堆。
趁着此時林海不在,林書靜趕忙拿起了那個東西查看。
那是個手機。
是個現在不常見的老式滑蓋手機。
林書靜其實并沒有用過,但她不是智障,開機鍵還是認識的,但摁了一下卻沒見屏幕亮起。
摔壞了?
她來不及細細研究就聽見了腳步聲,連忙把手機放進了枕頭下面。
可林海剛進來,林書靜自己的手機響了。
來電的是黃幼晴。
“我靠,又有人要殺你?”
只有她能在這種事情發生之後首先說的是牛逼。林書靜本來想說話,但張了張口喉嚨實在太痛,所以乾脆就挂斷了。
“怎麽了?”林海覺得自己現在有些風聲鶴唳。
“黃幼晴。”
林書靜指了指手機,這才讓林海放下心來。
“你要不要睡會兒,我去約檢查。”
“給黃幼晴報個平安,她的書包被扣下了。”
“好,你們說完就休息會兒。”林海走到床尾将病床放平。
【怎麽了?咋還突然挂斷了。】
林書靜看着屏幕,手指敲打着鍵盤。
【嗓子疼。】
【吓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又遇上什麽事了。】
這人還真是嘴裏沒一點好話。
【你幫我個忙,找找有什麽能夠修理舊手機的地方。】
【修手機?多舊的手機?你手機屏幕壞了?】
【那種滑蓋手機。是個老牌子。具體事情我回來再說。】
随即林書靜突然想起她的手機不是被老師給收繳了嗎?怎麽還在她手裏。
【你把手機拿回來了?】
【那可不,我媽給教導主任說手機是她讓我帶的,她得聯系到我才放心,所以他就還給我了。】
……
還是完全不擔心黃幼晴的态度。
【行吧。如果沒事的話我明天下午回來。】
【你回來乾嘛?不趁此機會多休息?】
林書靜的話似乎刺激到了電話那頭的黃幼晴,随即劈裏啪啦一堆消息發送過來。
【這麽快?這次人都沒抓到,回來也太危險了點吧。】
【那書包呢?都算成證物了不能這麽快回來吧!】
【好不容易才不用做作業。】
……
林書靜懶得看她剩下的抱怨,乾脆熄了屏幕。
但觀察室裏的燈是不會關的,醫生護士來來往往,林書靜閉了一會兒眼睛,睡不着。
同樣睡不着的還有林海。
在看見林書靜同樣輾轉反側的時候,他問道:“要不先休學?等案子先查清楚了再說。”
“不要。”
林海不知如何去勸她。
“其實我們以為在用一件事情舒緩壓力的時候,有可能是給予自我更多的壓力。”
他并不是心理專家,所以只能根據一些自身經驗來試圖讓林書靜冷靜下來,至少是他所認為的冷靜。
“媽媽死的時候,我也是這樣。那個時候我用工作來麻痹自己,以為是在疏解壓力,但實際上我已經錯過很多。”
啊,她還以為是本身刑警的工作就很忙。
林書靜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老父親,不太明白他這一出是為了什麽。
“所以你也不用在學習上把自己逼得這麽緊。”
她聽懂了,這是覺得她用學習來轉移注意力了?
林書靜從床上坐起,拿起了床邊櫃上的水。那是林海去挂號的時候買來的,潤了潤喉嚨。
“我高三了欸。”
“陳老師就是因為當年休學錯過高考沒讀上警察大學,現在只能考三不限。”
她不想和他一樣,這話沒有說出口。
“那……你以後想做什麽?”
這算是第一次,父女之間提起這個話題,因着兩人的談話從未到達過這樣的深度,彼此之間竟然顯得有些生疏。
“不知道。”
“不知道為什麽還這樣?”
“正因為不知道才要考得更多,選擇面更大。而且我這個年紀不在學校讀書,難不成出去接受社會的毒打?”
林海不得不承認,林書靜其實比他想象的要成熟得多。
如果是平時,他也就放手了。
“但現在學校并不安全。”
“難道案子一天不解決,我就一天不回去讀書?”林書靜拖着下巴思考:“倒是可以回家自學,現在網絡也比較發達。”
“但是如果兇手不是學校裏的人,而是混進去的。他連學校都能混進去,咱家那個老破小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甚至連個防盜網都沒安裝。
“我休假在家。”
“咱父女倆喝西北風去。”
林海被她這句話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哪裏到了喝西北風的地步。”
“睡吧。我再考慮一下。”
林書靜搖了搖頭,指了指頭頂的燈,表示自己睡不着,又因着自己剛剛的話說多了,嗓子疼得受不了,一股腦的灌水。
“那你有沒有……怪過我?”
第一次,林海問出了這個問題。
“哪方面?”
“還有很多嗎?”
林書靜點頭。
“比如我為什麽不是富二代。”
不知道為什麽,在這玩笑之後,林海已經沒有心思再問下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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