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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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霖的失蹤有如一種病毒,在學生中流傳。
最開始學生對于警察的到來還有些好奇,但之後看熱鬧的心情消退,一次比一次低氣壓。
至少這一周的時間裏沒什麽人貿然出校,學校老師和領導的眼神都落在每一個學生身上。
平潭江高中才開學的時候就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如今又有學生失蹤,對于學校聲譽是個巨大的打擊。
只怕明年的招生是個巨大的問題。
雨滴落在玻璃上啪啪啪的響,像是窗戶外面有人在拍打着窗戶。劉祈然坐在書桌前看着紅色座機上的污垢,聽筒裏傳來的是家裏父母的聲音。
“學校裏的事情我們大概都知道了。你爸爸在聯系人了,盡快會把你調出來的。”
身為老師都躲躲藏藏的話,底下的學生豈不是風言風語都傳遍?
“先把這學期教完吧。這邊人手不夠,也沒什麽人接替。”她找着理由拒絕。
“也行。”父母沒有拒絕,但也沒有完全無動于衷:“要不你晚上回家住?你爸爸每天去接你?你一個人呆在那裏我不怎麽放心。”
學校的教職工宿舍有些簡陋,但好歹是新的,勉強也能住。但最重要的是離學校近,也省去了不少的功夫。
“算了吧。我還有上午的第一節課,懶得起來。”
在母親的唠叨之前,劉祈然立馬就堵上了她的嘴:“放心吧,我會給你打電話的。你最好每天晚上都守在電話旁邊,要是錯過了,我可不打第二遍。”
好說歹說,才把電話挂了。
今夜有雨,烏雲遮住了月亮,劉祈然站在窗邊,窗戶正對着外面操場,但此刻一片漆黑。
可忽然,那黑暗中似乎有一點光亮。
這個時候還有人在操場停留?
可那光亮突然向着校門口奔去。
劉祈然想借着校門口的白熾燈的光線看清那是不是人的時候。
那點光亮就這樣消失了。
她盯緊了校門口,可再沒有動靜。
是問一下吧。
劉祈然打通了保安室的電話。這個時候保安應該睡了,鈴聲響了好久才被人接起。
“喂秦大爺。剛剛又有人出過校門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打了個哈欠,帶着些困意。
“沒有啊,我上的鎖都沒動。怎麽,出什麽問題了嗎?”
還是不要在這種時候提高恐慌感吧。劉祈然糊弄着說道:“我應該是看錯了。所以給你打個電話确認一下。”
電話那頭應付了兩聲就挂斷了。
劉祈然視線又轉向了窗外,那顆屹立在校門口不遠處的銀杏樹,原本是栽下來當成學校标志物,一直半死不活,如今終于是長了點葉子。
第二日沒有雨,但依舊是個陰天。
劉祈然剛下樓就看見後勤老師正拿了張海報往公告欄上貼。他一人拿着有些吃力,劉祈然現在離上課也為時尚早,所以就上前幫了他一把。
剛貼好的海報是上次的幾張合照。
平潭江高中原本打算在開學的時候給每個年級拍一張合照留作紀念。
可是開學那具憑空出現的屍體打亂了所有的計劃。
所以才延遲了幾天,以至于海報和相冊現在才做好。
“這個時候放合照是不是不太好?”劉祈然看着海報上還在溫柔笑着的何霖說道。
回憶着那天的何霖,她眼中的期待那樣滿,想來是很想看見這張合照。
“學校是想在這個時候給學生們一點團結意識吧。”後勤老師聳了聳肩:“也不知道校領導怎麽想的。”
“是啊,怎麽想的。”
這不是增添恐慌麽?
但這恐慌比兩人閑聊時來得還要巨大。
那日合照天氣炎熱時間緊迫,一切都有些兵荒馬亂,有些奇怪的細節被大家忽視。
等到這合照被印在公告欄上,來來往往的學生路過都會看上一眼的時候,那個多出來的學生的鬼故事就是在這個時候傳出來的。
站在何霖旁邊的林書靜引起了軒然大波。
高一2班,沒有林書靜。
甚至于整個學校,都沒有一個叫林書靜的學生。
這并不難查,畢竟平潭江高中一個新成立的學校,學生并不多。
甚至不用一一點名,大多數學生都彼此認識,不存在有被忽略的人。
她不是學校的學生?那她為什麽會從教學樓裏面下來?
劉祈然沒有忘記那天的事情,畢竟那個女生本就令人印象深刻。她和何霖是最後下樓的。
所以,劉祈然不會相信居然有不是學生的人出現在這裏。
但她是如何進學校的?又是怎麽出去的?
并且沒有一個人發覺。
以唯物主義角度出發的不只是劉祈然一個人,警察也是這樣想的。他們甚至想得更早,早在何霖失蹤的那天就已經調查過學生逃寝的路線。
只是一無所獲。
沒有證人,甚至沒有人知道何霖是什麽時候失蹤的。
她就像憑空從學校消失了。
警察都找不到頭緒,更何況是劉祈然。
可是學生并不是警察,鬼神之說本就容易在他們這個年齡段流行,更別說他們背後還有父母親戚。一時之間平潭江高中鬧鬼的傳聞在整個江州愈演愈烈,連建校之前是亂葬崗這種事情都出來了。
一時之間,校領導頭都大了。
況且流言這種東西,本來就是越鎮壓越擴散。
那天晚上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光點讓劉祈然心裏有點不安。對于父母所說的調走的調令也不再拒絕。
調令也不是突然調走的,她依舊要等到這學期教完才能夠離開平潭江高中。
只是這學期還沒完的時候。
又有人失蹤了。
這次是一個學生,還有上次她打過電話的保安秦大爺。
對于當年的調走,劉祈然有些慶幸也有些愧疚。
她慶幸自己沒有留在平潭江高中,同時又愧疚自己做了最先逃走的人。
在之後的幾十年裏劉祈然的生活再無波瀾,便再沒想起過平潭江高中失蹤案。
甚至那個教職工人手一本的校冊也在生活的颠簸中丢失。
即使她又調來了平潭江高中原址上建起來的江洲一中。
原本在江洲一中的工作也沒什麽波折。
只是偶爾看見學校裏奔跑的學生,感慨一下現在的環境比以前好了太多。
開學前一天劉祈然只是想去檔案室裏尋找前幾年的一個文件。不知道怎麽就翻出來了那本1999年的校冊。
那刻劉祈然還有幾分懷念。
她突然想到何霖,可樣子已經記不清楚。
照片上的她還是在溫柔笑着,誰能想到她後面的遭遇,明明才18歲的年齡。
再往下翻,又看見了那個傳聞的最初——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林書靜。
她隐約還能對着相片想起她的樣子。如若不是因為牽扯到了當年的事情,誰又會對一個僅有一面之緣的人印象深刻呢?
誰能想到轉頭第二日剛剛踏入學校,她就看見1999年的林書靜,站在教學樓二樓的窗戶上,面無表情地盯着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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