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窺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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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那麽一瞬間,你有一種被窺伺的感覺,明明周圍都空無一人。
高三的沉悶壓抑,讓她像是一只被折斷了翅膀的鳥,被學校的大門困在這座牢籠裏面。
周末還留校的學生寥寥無幾。
在失去了平日的吵鬧之後,突然有一種孤獨感。
而這種孤獨感在獨自一人的時候愈發得強烈。
手上的作業也不想做了,自習也不想上了,她放下了書,走去了廁所。
關不緊的水龍頭一滴一滴落在瓷磚上,砸在耳膜中,地上的水漬永遠也沒有乾過,空氣中長年帶着一股古怪味道。
“有人嗎?”她對着廁所裏喊道,伸手推開一間間門,直到倒數第二間,感覺到了門栓帶來的阻塞。
什麽詭?裝死嗎?
但此刻她已經沒時間去想,走向了最後一間廁所,這裏連着半扇窗,味道總是要散得快些。
猶豫了半晌,她沒有聽見旁邊的人離開,但又有些心癢,于是推開了那半扇窗。
啪嗒。
火焰點燃了香煙,尼古丁的味道讓她放松下來。
直至一根香煙燃盡,十幾分鐘,整個廁所安靜得只能聽見外面洗手池裏沒有關緊的水龍頭落下的水聲。
好安靜。她心裏想着,旁邊隔間的人也太安靜了。
到底……有人沒有?
腦袋裏突然閃過了很多的恐怖電影。恐懼開始在這狹小的空間裏面蔓延。
原本她是知道,這種時候好奇是一種不應該存在的情緒。可是眼神像是被黏住了,落在了廁所隔板的縫隙上,想要窺探裏面的情況。
到底,有人沒有?
她彎下腰去,忍受着異味,看向了縫隙裏面。
一雙眼睛,正隔着那縫隙——
看着她。
“啊!!!!!!!!”
尖叫聲貫徹了整個教學樓。
何霖看向了教室外,聲音是從樓下傳來的。
周末的學生并不多,原本她也應該回家的。只是這周父母都要上班,回去了也沒什麽事情,所以乾脆就留在了學校。
出什麽事了?
走廊的腳步聲逐漸響起,有個男生跑在看熱鬧的人前面,已經向着聲音的來源方向跑了過去。
去看看吧。況且別人都去了,人多總不會出什麽事吧。
何霖擡腳去了走廊盡頭的樓梯間,樓下的動靜更大了,分明是從廁所那邊傳來的。
“你被我抓個正着還敢狡辯?”
剛剛那個從教室裏沖出來的男生正站在女廁所門口,身後是一個女學生,看上去有些驚魂未定,而他面前的那個人何霖也認識,學校的保安大爺。
她站在人群之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出什麽事了?”
“好像是變态,在女廁所偷窺的那種。”
周圍人嘀嘀咕咕地說出了來龍去脈。何霖的目光落在了還在争執的幾個人上。
保安大爺看上去有幾分理直氣壯。
“什麽叫我偷窺她!她在裏面抽煙,煙味兒都飄出來了!哦,現在反賴在我身上就可以把這件事情賴過去了?”
“不信你搜她包裏,肯定還有煙和打火機!”
躲在男生身後的女孩瑟縮了一下,似乎印證了保安大爺的說辭。
可男生堅定地站在了女孩身前:“這不是你進女廁所的理由。而且她跑在前面,你是被我堵得跑不掉了才出來的。”
“是她怕被發現推了我一把我才在後面的。”
“你倒打一耙!”女孩氣紅了眼指責道。
可是對面的保安比她聲音還大:“你要是問心無愧你跟我去老師那裏呀。看看你到底有沒有抽煙,有沒有打火機!”
周圍的竊竊私語似乎已經改變了方向。
“說起來,顧影好像是抽煙來着。”
“顧影是誰?”
“就是那個女生,隔壁班的。”
“隔壁班的你不去幫忙?”
“又不是我們班的。”
“也對哈。”
在周遭氣氛僵持不下的時候,教導主任聞訊趕來。不知怎的,何霖覺得他先看了保安一眼,再才把視線落在那男生和女孩身上。
怎麽來的是他?何霖已經預見了這場争執的結果不會偏向兩人,教導主任是出了名的嚴苛,沒幾個學生喜歡他的。
“顧影我說過別讓我再抓到你抽煙了吧。”
那個叫顧影的女孩低下了頭。
“老師,現在的重點不是抽煙的問題。而是……”男生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被打斷。
“不是抽煙的問題是什麽問題?這裏是學校,你要盡到一個學生應盡的本分。”随即,他一臉狐疑地在兩人面前打轉,質問道:“你們是在談戀愛?”
“沒有。”男生回答。
“沒有這件事情和你有什麽關系?”
“老師,身為一個高中生在遇見不平等的事情挺身而出不是應該的麽?”
男生站得筆直,直視着眼前的教導主任,絲毫沒有畏懼:“如果連基本的公道都視而不見,那我讀書是為了什麽?”
“我告訴你,你讀書是為了你自己,為了以後過上富足的生活,為了不再過現在窮苦的日子。愛讀讀,不讀滾!”
他有些不耐煩,揮手讓圍觀的學生趕緊散去。
“那個是誰?”她問着身邊的同學。
“隔壁班的傅嘉文。”
旁邊的人嚼着一塊桃酥,香油的味道一直往何霖鼻子裏鑽。
“這人也是的。明知道那秦大爺是教導主任家親戚還往上湊。”
“他是教導主任家親戚?”何霖完全沒聽說過。
“那幾個字他都快寫在臉上了,也就你不知道。”
也正因為如此,面對匆匆趕來的教導主任,周圍的同學都選擇緘口不言。
日光殘留的餘晖灑在走廊上,外面的天色已經泛紫,當人群已經散盡,何霖才轉身回到教室裏。
【世界上有太多無法改變的事情,做到問心無愧就已經很好。】
她提筆在信件裏寫着這些話。
她真的問心無愧嗎?
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一本書裏的路人甲。
就算看見了這些事情也只是當時思考一下心痛一下,等到過幾日就轉身忘記了。
是她生來就是這樣冷酷的人,還是她已經在這個牢籠一般的學校裏異化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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