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想念令人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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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南雁走神太久, 小姑娘小聲喚他:“方主任?”
方主任……
方南雁私心覺着不好聽,“太客氣了,叫名字或者小方哥都行。”
“哎!小方哥, 我叫金鯉,從今兒以後我負責協助你跟劇組對接, 內部流程上不了解的都可以問我,遇到時間沖突我幫你去跟劇組協調。”
總之就是跑腿協商的眼線。
樓煙薔把他安插到劇組當防盜栓, 劇組也回敬他一個眼中釘。
他看金鯉落落大方, 說是“眼中釘”太難聽,就是個被劇組使喚的年輕人罷了。
只要好好做事,方南雁不會與她為難。
“哎讓讓讓,都讓讓, 沒長眼睛嗎?別磕着碰着我王哥。”
不知道是誰吊着嗓子從走廊過來, 指名道姓斥責搬道具的師傅。
他話裏的王哥一腳踹開會議室的門, 一下就消除了方南雁的好奇。
是故人呢。
王文義戴着一款很紮眼嚣張的墨鏡, 頭發用發膠固定成個很像流氓的發型, 一屁股坐在導演的位置上。
他翹着腿,大大咧咧地問副導:“人還沒來?”
氣焰如此盛, 竟完全不是個腕兒。
“是呢, 都在路上了, ”副導對王文義客氣笑笑, 用下巴指方南雁:“上頭派的人倒是來得早。”
話裏的惡意不淺, 方南雁端起假笑對副導颔首,分給王文義一個眼角,全當沒看見他。
“哎喲,哎喲……!這不是那誰,哎呀, 是那個那個……”他想不起名字,環視左右,逗悶子似的,“陪不了酒的那誰嘛。”
王文義一巴掌拍在桌上,大笑着沖方南雁走來,又一巴掌拍在方南雁肩頭,“咱們真是緣分不淺吶,你叫什麽來着,方什麽燕兒還是方什麽小貓?”
副導的笑容僵在臉上,對王文義擠眉弄眼,少胡鬧,上面派來的人呢!
王文義毫不在意,巴掌在方南雁肩上重重地拍了好幾下,彎下腰湊到方南雁臉側,手指快要沾到他臉上,語氣狎昵:“說話呀,叫什麽名兒,小燕兒還是小貓兒?”
到底是武打演員出身,王文義的手很有力,一巴掌下去方南雁的肩膀就青了。
方南雁頂着他的力道站起身,笑容依舊堆在嘴角和眼角眉梢,“鄙姓方,叫南雁,南雁一聲驚斷的南雁。”
王文義大手一揮,“什麽南雁不南雁,聽不懂!你就說是小燕子的燕。”
情勢不妙,副導沒想到這王文義能狂成這樣,笑着打圓場:“哎呀,低聲些,我年紀大了禁不住吵,咱……”
金鯉脆生生的聲音打斷了副導的發言:“文義哥,這是《尉遲杯-聞丹霞謝世遙為一哭》,是悼亡友人的詞。”
方南雁不由得看向金鯉。
犀利的話後,金鯉又打趣了一句:“文義哥您可叫文義呢,自當博古通今無有不知無有不曉的,不會跟咱們計較這些小詞小句的吧?”
小姑娘把王文義所有的退路和招數都預判了,王文義只能順坡下驢,嬉皮笑臉地說只是開個玩笑,“以前沒看出來,這劇組裏卧虎藏龍呢。”
王文義眼珠一轉,手指又戳到方南雁胸口去了,他嘻嘻着笑出一口白牙,嘴裏叼着的煙快要燙到方南雁,“用悼亡詞給你起名字,你媽咒你死呢。”
金鯉暗道不好,對方南雁投去抱歉的目光。
方南雁臉上的笑容沒改,眉梢堆着冷意,“誰家沒有幾個需要悼念的人呢?”
“哈哈哈,”副導前仰後合地插到他們中間,一左一右把他們拉住,“幾位都是文化人啊,這出戲比今日的重磅還要搶眼,我待會兒帶編劇來,你們說個盡興。”
王文義嗤一聲,擠開副導站到方南雁跟前,咬着牙小聲說:“走着瞧。尾巴給我夾緊點。”
方南雁孤家寡人一個,他倒要看看誰給他悼亡。
方南雁坐回他的位置,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對金鯉安撫地笑笑。
人陸陸續續來齊,圍堵現場很是枯燥,方南雁填寫模版表格,分類整理存進U盤。
散會之後,金鯉抱着工作箱往辦公室走,方南雁想搭把手,她打着哈哈說不用。
前面的門突然大開,方南雁探手擋住門板,手掌撞得通紅發脹。
金鯉沒被撞到,東西卻撒了一地。
門裏走出一人,方南雁昨天看過他的照片,這位就是主演李旻旻,人氣挺高的omega。
李旻旻随口說了句“抱歉”,“劉助,你幫她撿,我去試衣服。”
劉助理是個很熱情的女人,一直在跟金鯉說話。
方南雁蹲在地上幫忙撿東西,劉助理還很客氣地誇道:“上頭選人來監制也看臉吧,小哥你跟旻旻長得好像啊,尤其是眉眼,特神氣。”
方南雁:“謬贊了。”
劉助理正說笑呢,突然撿起一枚小卡,她的笑臉頓時消失。
方南雁眼尖瞧見上面是一個笑容很燦爛的男生。
“哎喲,這不是那個誰麽……”她忌諱道:“這不吉利的東西,誰塞你箱子裏的?”
金鯉一臉天真無知,傻傻地問:“劉姐,這是誰呀?”
劉助理扁着嘴說好晦氣好晦氣。
方南雁出聲道:“眼睛亮,蠻适合演王文義那個角色的。”
劉助理臉色大變,打量四下無人,慌忙要方南雁別再說這種話,“人都不在了,再敞亮也演不了哇!”
劉助理臉上寫滿晦氣,匆忙告辭。
方南雁拿走那張小卡,正面反面都是同一張照片,“你還要麽?”
“不是我的,小方哥喜歡就拿走吧。”
方南雁沒接話,金鯉自顧自說:“喜歡也沒用啊,最怕剛粉上人就退圈了,退的還是生物圈。”
“他是誰?這麽年輕……”
“叫鄒英,說是車禍。”
鄒英……
方南雁默念幾遍他的名字,把小卡塞進口袋。
“小方哥,這是劇組的排表,需要你參與監制的時間我都用小紅花貼起來了,有會議我提前一天給你發消息。”
“好,辛苦你了。”
金鯉落落大方地笑道:“應該的。”
方南雁接收了資料,完成最基礎的日常事務,坐在工位無所事事才真信這份工作非常簡單。
樓先生沒有騙他,長半個腦子就能做好。
中午,金鯉去拿盒飯,人山人海,堪比廣場喂鴿子。
劉助理順手給她拿了一份,“發盒飯的機器壞了,你給方主任拿去,咱們出去開小竈,怎樣?”
金鯉乖乖照做,方南雁吃不下,讓她放着就好。
方才去衛生間,他下邊又出血了,褲子和椅子上都弄髒了。
給工位做個大掃除難道也算劇烈運動?這會兒肚子酸疼。
外套紮在腰間,方南雁撐着後腰,腦子一抽突然想到有人說:A跟A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信息素不合、性格不合、房事不合,兩個A想要好好過日子,難于登天。
他揉揉小腹,搜了最近的藥房,他記得強效止疼藥的藥名,實在疼得受不住才能吃。
最近的藥房離影視城一公裏。
胃裏空,扒兩口盒飯再出去買藥。
“你真看見了?人在哪兒?”
“就在前面辦公室,小聲點,我們悄悄過去。”
活潑的聲音從走廊傳來,方南雁躲到門板後面,兩個挂着工作牌的人跑進辦公室。
“奇怪,怎麽不在呢。”
“我就說你看錯了吧,李旻旻怎麽可能在這種地方。”
“我今兒戴了眼鏡呢,不可能看錯……可能是在別的辦公室?”
“算了吧,簽名是要不到了。”
腳步聲漸遠,方南雁扶着牆從門後出來。
小站幾分鐘,唇色迅速慘白了,肚裏絞痛起來。
他靠牆緩了會兒,還是疼。
吃不下飯了,先去買藥吧。
他前腳走出門,後邊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你看!我就說我看見了!”
兩個omega笑得面如桃花,其中一人遞出官方劇照,“旻旻哥,能不能給個簽名呀。”
方南雁頓住了,他們剛才是來找他的?
另一個omega有點擔心地指指方南雁淡色的唇,“旻旻哥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要不要……”
“不好意思,你們認錯人了,我是工作人員。”
方南雁溫柔笑笑,他不是他們要找的大明星,可以放他走了。
他擡腳要走,兩個omega卻更激動,攥着照片的那位邊掏手機邊激動道:“帥哥,你好帥啊!”
“是啊,是有點像旻旻哥,但是你眼睛更好看哎!”
“你有對象嘛?加個聯系方式吧?”
事情和預料想得不一樣,方南雁擺擺手,“有對象了,抱歉。”
omega發出低落的“啊”,但很大方地挂上笑臉:“祝99!”
方南雁笑得有些勉強,樓先生是最不可能長久的人啊。
他沒心思攀那朵高嶺之花,等樓先生膩了,或者遇到信息素百分百契合的omega……
就分開吧。
思及此,腹中又是一陣鈍痛。
手機響了聲,方南雁疼得直冒冷汗,雙目模糊瞧見兩個字:
【後門。】
影視城後門離辦公室十萬八千裏。
【我很方】:現在?
想先去買個止疼藥,不然走不過去。
【L】:廢話。
方南雁兩眼一閉往牆上靠,回了句:有點遠。
【L】:(定位-距離您10m)下樓,後門。
【作者有話說】
我們方局有的是力氣和手段把他們都整下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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