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騙人是要被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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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南雁正對着湯譜擺弄食材, 密碼門響了。
來不及放下湯勺,他踢着拖鞋跑出去,樓煙薔被他吓到, 身子往牆上倒!
方南雁動作快摟住他,扶康複期傷患換完拖鞋,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過來了, 身體受得了麽……”
樓先生沒理他, 握住他的手腕,翻出他手背上的劃傷,“摔了?”
方南雁面不改色:“沒有,做飯不小心劃的。”
樓煙薔臉色有點不好了, 手指用力捏着方南雁的手腕, 就這樣攥緊了幾秒, 他像是克制住某種情緒, 手指沿着骨頭一直摸到手肘——沒傷着骨頭。
方南雁并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 手掌往他額頭上摸,“頭又疼了嗎?要不要我抱你睡……”
溫存的話沒說完, 門口的特助乾笑道:“嘿嘿……我、那個……我也在呢……”
方南雁臉一紅, 沒再多問。
樓煙薔面色不虞, 眼中帶了厭煩, 冷着臉繞開方南雁, 跟特助去書房了。
方南雁并不知道他為何又生氣了,湯勺攪動鍋裏的食材,心想這住所是特助安排的,但樓先生挺了解格局的呀。
這屋子在上城的中心區,老牌高規格, 房齡其實挺大的,特助不是本地人,從哪兒找來的?
總不可能是樓煙薔的屋子,畢竟他是B市長大的呀……奇怪。
或許他們有別的手段吧,是他見識少而已。
要不說樓先生運氣好還有口福呢,湯正好出鍋,他們就忙完了。
方南雁心情好,給特助也盛了一碗。
他端着碗找了一圈,特助偷偷摸摸拿着手機去陽臺接電話了。
電話那邊的人嗓門挺大,方南雁離得近了些就全聽見了。
“那兔崽子怎麽不接電話?!”
特助往餐桌邊看了一眼,“兔崽子”正拎着素白勺子喝湯,小方的廚藝只能算一般,不可能比得上樓老先生精心安排的特級營養師,然而兔崽子又乖又聽話,完全沒有在家裏挑三揀四的作勁兒。
“呃、兔崽子,這個、呃……”
“讓你叫了嗎!”
“啊不是不是,他累了,已經睡了。”
“你,小子,轉告他——上鏡化點妝!氣色太差,有損國際形象!還有,背挺直!”
“是,是是,我明兒就告訴他。”
特助接完電話背都汗濕了,樓老先生本是好心,安排了營養師給樓煙薔調理身體,奈何說話難聽,樓煙薔不領情。
方南雁清清嗓子,“接完了嗎?”
特助對方南雁憨憨笑道:“害呀……見笑。”
方南雁用下巴指指桌邊的人,“……兔崽子?”
特助總不能說人家父子關系非常緊張,憨憨地搓搓手心:“呃……這個……呃……有了!屬兔!哈哈,樓先生屬兔嘛!兔崽子就是兔寶寶嘛,愛稱!哈哈……”
“……”別找借口了。
方南雁搓搓滿胳膊的雞皮疙瘩,“去喝湯吧。”
“哇,還有我的份?”
“有的。”
特助看起來憨厚傻氣,實際挺識趣一人,飛快喝了湯就告辭。
方南雁收拾了碗筷,樓先生還坐在原位,支着腦袋像在發呆。
他氣性大,平時總愛鬧脾氣,經常讓方南雁忽略他其實話很少。
今晚就更少了,一直在走神,喝湯也漫不經心,特助說樓先生耳朵不能聽,完全靠直覺完成會議,着實是險之又險。
方南雁把碗丢進洗碗機,瞧他還在發呆,心中略有好奇——樓先生站在高臺之上會緊張嗎?
好奇歸好奇,他沒有膽量去探查領導的困境,讓人以為是挑釁就不好了。
他回到桌邊,見樓先生嘴唇顏色很淡,擔心他又犯暈了,“我做點吃的給你吧?”
“不吃。”
頭一直疼,其實喝湯就很難受了,方南雁在湯裏加了許多要咀嚼的食物,腮幫子一動耳朵就疼。
再吃,今晚疼得不用睡了。
何況某人總愛騙人,讓他不痛快,偏生某人許過願要他少生氣,這廂憋得慌。
他冷着臉,放空大腦,靜一靜。
方南雁還想再勸幾句,門又響了,幾位白大褂走進來,要帶方南雁做個基礎檢查。
方南雁愕然,看向面無表情的樓先生,“現在?”
醫生:“就在次卧,很快。”
為什麽?
為什麽現在要檢查?
他今天哪裏都沒有去,規規矩矩回來,什麽都沒做,為什麽突然要檢查?
難道樓先生每天都要懷疑他出去亂搞,覺得他髒了,要做完檢查才能放心?
方南雁不知該作何感想,但他奈何不了樓先生,做不了樓先生的主。
他跟着醫生走進次卧,裏面設備完善,看設備編碼全是新進口的,特助真是費心了。
“勞煩您脫掉上衣和褲子。”
“……”
又來了,又要把上次經歷過的羞恥再經歷一遍了。
方南雁卷起衣服下擺,腰側露出半塊青紫,他揚手脫掉上衣,後背上露出完整的傷痕。
醫生要他面朝機器站好。
怪哉,流程跟上次不一樣了。
方南雁有些奇怪地看向醫生:“這是什麽檢查?”
醫生也愣住了,病人摔得花花綠綠居然不知道他是來做什麽的?
“樓先生說您今天摔到了,要我們做個詳細的檢查,以免有內髒、腦部損傷。”
方南雁傻住了。
樓煙薔知道他在騙他。從進門就知道。
沒發脾氣沒鬧別扭,乖乖喝了他煲的湯。
他趴在機器上,藥水一點點注入進肌肉,忍慣了疼的人才發覺腰部那一塊酸脹得很。
針劑紮空,消失的不止是酸脹,還有心中對樓煙薔的偏見。
或許樓先生并不是那麽不講理的人。嗯……有時候确實不講理。
後續的檢查方南雁都很配合。
醫生說只是皮外傷,樓煙薔才放他們走人。
方南雁站在桌邊,這人已經呆坐許久了,想必身體是真的難受。
他彎下腰,“我做個新花樣給你吃,好不好?”
樓煙薔擡起下巴,眼神很冷淡,在他看來方南雁很愛做無用功,還很容易麻煩他享用,實在是個大麻煩。
與生俱來的傲氣讓他不願意去想方南雁為什麽總愛往他嘴裏塞東西。反正做出來他是不會吃的。
淡淡地對小騙子說了句:“随你。”
得了準許,方南雁掏空了電飯煲,剩飯和牛奶加點糖丢進鍋裏煮,一直煮到軟爛,放進溫控箱調節成剛好入口的溫度。
一碗白花花的不明物體端上了餐桌。
樓煙薔捏着素白勺子,修長的手指屈成一個優雅的弧度,樓先生脾氣很差,但教養和儀态當真沒話說。
那位罵他是兔崽子的人物把他教得很好。
方南雁坐在他身邊,要他嘗嘗味道如何。
樓煙薔攪動勺子,舀起黏糊糊軟爛的牛奶泡飯,看向方南雁的眼神帶了警惕:“這誰吐出來的?”
像嚼爛了米飯喝了一大口牛奶漱口吐進鍋裏加熱的産物。
方南雁沒繃住笑,“不是嘔吐物,軟的,不用嚼,喝一口嘗嘗。”
他也是方才趴在儀器上才想通。
高傲的樓先生感受不到他的屈辱,而方南雁身處下位任人擺布也同樣看不透他。
他不是久居高位才任性發爛賬,可能只是身體不舒服。
他不是傲慢輕蔑才冷淡不理人,可能只是有點餓,但咀嚼食物會頭疼。
權勢滔天,但他本質上跟方南雁一樣,都是人。
方南雁等着他喝,但樓煙薔放下了勺子,喝不下嘴。
方南雁只得搶走碗和勺子,舀了喂他。
勺子都遞到嘴邊了,樓煙薔做不到拂他好意,終于含住勺子。
軟爛的米和牛乳結合得正好,清甜落胃,更大的好處是喝起來不會頭疼。
一勺下去,方南雁見他眼睛都圓了,總是冷淡撇着的鳳眸變得有些呆。
他只讓方南雁喂了一勺,剩下的全是自己吃的。
一大碗吃完,意猶未盡。
方南雁看他不着痕跡地舔了嘴巴,很遺憾地宣布:“沒有剩米飯了,明晚給你做?”
樓煙薔冷笑:“也沒有很想吃。”
洗了碗,餐桌前的固定NPC終于刷新到了卧室,他沖了澡,脫了上衣,手裏捏着針管,正站在桌邊配藥。
方南雁從背後環住他,問他是什麽藥。
“安眠藥。”
“……”都用上注射款了,可見口服款的已經沒效了。
方南雁按下針管,拉着他倒在床上,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摔了一跤?”
他面上乖巧老實地問話,樓煙薔還沒回答,只聽皮帶卡扣響了,低頭的功夫褲子就沒了。
方南雁攀在他肩上,往日對這事避之不及的人今日主動纏在他身上,往冷淡又高傲的人背後塞了個靠枕。
他撒了謊,騙了人,被樓煙薔拆穿,非但沒有誠惶誠恐,甚至在他身上點火。
這對方南雁和樓煙薔來說,都是一件非常新鮮的事。
方南雁趴在他肩頭,被相斥的信息素刺得渾身酸痛,海鹽紅酒将他泡進了酒缸,醉得不省人事,眉心皺得很緊。
“你……”他斷斷續續地輕哼,“你……看到熱搜了?”
樓煙薔半閉着眼,輕輕松松靠着,享受他的主動。
手掌擦過方南雁腰間的青紫傷痕,指腹用力往下按!
【作者有話說】
方方啊,不要給小花找借口了,他身體好更有力氣發脾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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