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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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南雁眸中怔怔, 清澈的眸子瞪得很圓,樓煙薔到底在說什麽?
任誰被冤枉犯了重罪都該緊張,尤其樓煙薔官職高, 樹大招風,面臨徹查是天大麻煩, 嚴重了甚至前途盡毀!
“我當然擔心,這本來跟你沒關系, 是我連累……”
“啪!”
一耳光扇在臉側, 送來很淡的酒香。
方南雁被他打得側過臉,嘴角微麻,他捂住臉,滿眼無辜:“……你怎麽了?”
沾上他這個髒東西染了一身騷所以生氣?
方南雁不懂他, 嘗試解釋:“我不會跟警方亂說的, 保證把你撇乾淨, 現在去還……”
“來得及”來不及說出口, 樓煙薔又往他手背上抹了一掌。
樓煙薔面色陰沉:“輪不到你管。”
方南雁不懂, 真的不懂。
他曉得樓先生家世顯赫還權勢滔天,可這是最嚴重的指控啊!
殺人兇手四個字都貼到腦門上了還輪不到他管?
難道被他這個小透明庇護一下都會損傷樓先生的英明?
方南雁有心勸他別任性, “這很嚴重, 你壓不住的!再過幾個小時全世界都知道了, 你的前途……”
樓煙薔再次打斷道:“你只是擔心前途, 擔心我真要你養。”
擔心他變得沒權沒勢, 變成一無是處的樓某某,或者擔心老樓把姓名都剝奪趕他出家門。
就像老樓說得那樣,他不姓樓沒人搭理他,方南雁也會離他而去。
方南雁呆滞了好幾秒,樓煙薔的官職又不是大水沖來的, 特助說了呀,那是他拿命換來的,難道不該擔心嗎?
他委屈地問他:“樓先生,你到底在氣什麽?”
樓煙薔面色都氣紅了,額頭發緊,但還是打算再給方南雁一次機會。
“你就是擔心我的職位受到影響。”
方南雁愣愣地點了下頭,“嗯!對呀。”
樓煙薔臉氣得更紅,“你也一點都不擔心我!”
方南雁目瞪口呆,“我當然擔心!我、我剛剛說了呀,我擔心……”
樓煙薔摔下一句“你擔心個屁”,轉身大步離開。
方南雁驚訝樓先生居然說髒話,快步追上他,“你又怎麽了?我不是說了我擔心嘛,你怎麽還更生氣了?”
又?樓煙薔斥道:“你認為我無理取鬧。”
方南雁搖頭說不敢,在心底表示認同:可不就是無理取鬧麽。
他小跑着追上樓先生的步伐,抓住他的手腕乞求道:“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我們去找警察說清楚,趕緊把熱度壓下來,不能讓孫威影響到你的……”
不知是哪個字惹怒了樓煙薔,他用力甩開方南雁的手,“你不要管我!”
明明方南雁只是跟其他人一樣擔心他的職位,擔心他的光環濺上孫威的血,但他就是特別生氣。
樓煙薔氣得口不擇言道:“我對你又不好,還總是虧待你,虧得你當着我的面都要兼職讨生活了,嫌我你還管我做什麽!”
他突然大聲講話,方南雁被他激得發毛,現在什麽時候了,樓煙薔到底知不知道輕重緩急!
方南雁用更大的聲音回道:“我哪有嫌你!”
“還裝?”樓煙薔忍他很久了,甩出罪證:“學生邀請你來聚會,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不邀請我?沒上過大學還不能參加慶功宴了?在宴會上對別人很會笑,看到我就跟看到鬼一樣!”
方南雁被他問得傻在原地,驟然有點心虛,但還是硬着頭皮道:“慶功宴跟李旻旻的生日撞了,我以為……”
“撒謊!”樓煙薔很會抓漏洞,“你從哪兒知道我認識李旻旻,還陪他過生日!”
喉結上下顫了顫,方南雁嘴硬道:“我天天在劇組,傻子也猜出來了!”
見他不死心,一意孤行撒謊騙他,樓煙薔氣得勾了勾唇角,尖牙紮在柔軟的嘴唇上。
他耐心戳破他的謊言:“首先,你大前天就知道要參加慶功宴,前天晚上見到我為什麽不說?再者,我昨天晚上臨時答應要陪李旻旻過生日,你特麽先知啊?料定我一定陪他?”
數落完罪證,樓煙薔倨傲地扯平嘴唇,顯得毫不在意。
方南雁鼻尖濕透了,他不該妄想能吵贏樓煙薔。
樓煙薔有一百條邏輯鏈拴他,他贏不了的。
想通了這一點,他忽而冷靜下來。
如果樓煙薔真的着急上火拿他撒氣,随便把他按着糟糕地吃一頓就能發洩壞心情,可樓煙薔選擇跟他鬧脾氣,跟他争論亂七八糟的小事……
撥雲見霧。
方南雁發覺樓煙薔并不是要吵個輸贏争個勝負。
他不是追究一場慶功宴,他……好像……只是有點委屈?
冷靜之後腦子轉得飛快,方南雁收斂住Alpha本能裏的銳氣,眨濕了眼睛望着他。
樓煙薔露出“又來苦情劇”的痛苦表情,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方南雁追上一步,握住樓煙薔的手,“我知道錯了,以後什麽都告訴你。”
樓煙薔不看他,倨傲地擡着下巴。
方南雁這職場小透明頗具成為老油條的天賦,少做就少錯,事不關己便作不知,不問不說話,一問就驚訝。
這種A會事事報備?A的嘴騙人的鬼,信他不如信特助自願加班不要加班費。
方南雁見他拿喬不吭氣,一步一步靠得更近,像給他量腰圍那次,慢慢摟住他,“你別生氣了……”
然而這次不一樣,樓煙薔沒縱他,用力推開他,“少來這一套。”
方南雁倒退着撞在桌前,像被人扇了一耳光,面皮發熱。
樓煙薔現在看他這副德行就來氣,一個好好的人,非要在他面前做小伏低,搞得像是他盛氣淩人欺負了他。
有本事拿出對待那群學生一樣的态度對他啊!
有本事把在臺上講解數據的勁兒時時刻刻揣在身上啊!
憑什麽一對上他就作這副姿态……在方南雁眼裏他從來都不是人,只是一個身份、一個官職、一個毫無感情的“樓先生”。
方南雁不再妄圖靠近煤氣罐,冷靜道:“我們先想想辦法處理輿論好不好?之後再說這些行嗎?”
這句話的每個字都像刀尖,挑撥樓煙薔敏感的神經,他揪住他的衣領,“你憑什麽管我?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方南雁被他拽得踉跄,萬人擁簇的樓先生氣紅了眼,咄咄逼人着刨根問底。
這樣光彩奪目的人居然問他:你把我當什麽。
方南雁愣了幾秒,心想:這好像應該是我的臺詞。
“我……”方南雁沒思考過這個問題,本能去揣測領導想聽見的答案,可題庫裏沒有這個問題。
正常的領導不會問這句話。他無法高情商回答這個問題。
他額頭冒出豆大的冷汗,外界輿論滔天,滅頂的罵名被扣在樓煙薔頭上,可笑他們居然在小廳裏争論“你把我當什麽”。
方南雁說不出話,樓煙薔的笑容更冷了,“繼續狡辯呢。”
每次他看到方南雁跟別人相處,都是在驗證方南雁根本不在意他。
忍了他許久今日問出來,樓煙薔本該是拆穿僞裝的勝利者,此時卻像淋了雨的流浪貓,高傲但狼狽極了。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可就算自損一千,他也要傷到敵人。
他斥道:“說話啊,啞了?”
方南雁想了許多,答案居然停留在學生們喊下的一聲聲“嫂子”上。
說出這兩個字樓煙薔不得撕碎他。
他一向靈活的腦子怎會給他一個如此滑稽的答案,眼眶急到濕潤了。
樓煙薔沉下臉,“不許哭,我不會同情你。”
這話比耳光還厲害,掉眼淚對Alpha來說比掉命還恐怖,與生俱來的高尊嚴哪裏允許被同情。
可情緒湧上頭,方南雁忍了又忍還是眼眶通紅。
他想他不是氣樓先生,他只是氣自己想不出标準答案。一個好學生最引以為豪、甚至唯一的優點被樓先生輕松擊潰了。
他以為擺清現實困境就能化解他們的争吵,失敗。
他轉而去解決樓煙薔的情緒,結果還是失敗。
樓煙薔到底想要什麽?他到底在氣什麽……
為什麽這個世界上會有樓煙薔這樣的難題等着他去解……危險又迷人的尤物,可恨又可惡的難題。
眼看他啞口無言,樓煙薔獲勝了似的挑起眉尾,總結性批判:“你,根本不把我當人。”
方南雁瞪大了眼,他欺負樓煙薔了?還是打他罵他羞辱他了?怎麽還不當人了!
樓煙薔:“在你看來我只是一個高官,只是一個官銜,你也只在乎這些!”
方南雁目瞪口呆,張口要說話卻被樓煙薔拇指和食指一合捏住了嘴巴,變成可達鴨。
好生原始的閉麥方式,太賴皮了。
樓煙薔不覺得賴皮,判決沒下完,他怎容得下旁人置喙。
方南雁含糊地唔唔:“李啧是咩話。”(你這是什麽話)
樓煙薔居然聽懂,把所有的不滿全說出口:“在你看來我是誰根本不重要,不管我是張先生還是李先生,只要做到這個職位,有一副空皮囊,你就會想要給他生孩子,你不是在乎我,你只是想給孩子找個好基因。”
方南雁在乎那個空孕囊,在乎一個未來可能會存在的“人”。
“他”尚未降臨到這個世界上,方南雁就為“他”精打細算!
而他樓煙薔只是這場精打細算裏的一粒灰塵,一顆棋子。
方南雁被他說得面紅耳赤,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幾乎是吼道:“一個A,我生什麽生!你當我随便遇到個人就會想生他的孩子,那你怎麽不給我生一個!”
樓煙薔被他吼得倒退一步。
換作方南雁把位高權重的樓先生揪回來,“你做到這個職位了不起麽?不是我的枕邊人我管你冤沒冤枉,你再高的官位跟我有半毛錢關系,我照樣跟着網友把你罵得狗血臨頭!”
他摔開樓煙薔的衣領,斥道:“這樣你就滿意了?!”
樓煙薔瞪大了眼睛,耳邊的儀器被方南雁吵得嗡嗡響,他卻罕見地把他的每個字都聽進了心裏。
手眼通天的樓先生被一個逆來順受的小職員罵得愣在原地。
方南雁一掌拍在他胸口,“你滿意了嗎!”
他的聲音因為怒火而中氣十足,卻因摻了心疼而顫抖。
【作者有話說】
強吻倒計時:1
咪:終于把軟柿子捏爆了,老實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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