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想念抱着咪睡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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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生員把方南雁從水裏撈起來, 他胳膊腿重得挪不動,半邊身子全壓在救生員背上。
人剛爬到岸上,金鯉急匆匆抱着加熱器跑來, 暖風吹着,厚毯子裹着, 方南雁才恢複了一點知覺。
腦子還是懵的,金鯉的嘴巴一張一合, 聲音鑽進顱內飄蕩。
他歪着腦袋拍拍耳朵, 想把腦子裏的水倒出來。
金鯉按着毛巾給他擦滿頭的水草,“小方哥?好些了嗎?”
方南雁緩了半分鐘才聽她的話,“好些了……”
他恍惚地找導演的身影,李旻旻往常要NG四次左右才能拍出一條夠用的, 這新導演若是卡他的動作, 估計還得再來幾條。
白胖的新導演從屏幕後跑出來, 扶起方南雁, “完成得非常好!湖邊風大, 快去後面暖和暖和。”
他臉上的笑臉實在太燦爛,分明是深夜, 卻陽光到遮住了眼底濃濃的烏青。
方南雁沒想到真能一次就成, 輕咳了兩聲也露出了笑臉, “完成了就好。”
他嘴唇發白, 幾個群演自發上來幫忙把他攙到休息室, 金鯉抱着加熱器給他暖身子,“小方哥,手能動了嗎?”
方南雁蜷起手指,方才在湖船上拍攝,夜間風大, 湖船被吹得險些側翻,對手演員的劍揮到了手背上,右手當場就沒了知覺。
“沒事。”
Alpha很耐造的,不會有事。
方南雁要她把設備拿來。
消息欄裏空空蕩蕩,樓煙薔沒有訊息傳來。S市官方媒體賬號安安靜靜,只發了一條日常維護跨江大橋的動态。
方南雁只能安慰自己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金鯉:“小方哥在等誰的消息嗎?”
她看他反複刷了一整天呢。
方南雁正要問問她有沒有內部消息,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一個同樣濕漉漉的人探了個腦袋,“方主任?”
這大晚上的,方南雁警惕心很強,把金鯉拉回來,親自向門口走去。
他拉開門,外頭站着個濕透的年輕beta,個子不高,給人的感覺像一塊樸實的中號土豆。
他的戲服和蒙面的布濕漉漉的貼在身上,中號土豆先生攤開手遞上藥,用夾雜着方言的普通話說:“我把你手打喽,你塗點藥油吧,保證一晚上就好了。”
beta臉上被遮得嚴實,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說着說着話就彎成了月牙。
方南雁怔了神,好幾秒之後才接過藥油,順勢要把濕漉漉的人拉進休息室,“快烤一烤,自己身上還濕着呢。”
beta不肯進,手掌兜着還在滴水的下擺,“不了不了,我進去,地板弄髒了。”
“不髒,快進來。”
beta還要推脫,方南雁直接把人抓了進來。
金鯉給他拉了簾子換下濕透的衣服,三人圍着一個加熱器烤熱了氛圍。
beta名叫陳小豐,今年才21,家境不好很早出門打工,近幾年跟着中介到處接群演的活。
陳小豐伸着粗糙的手烤熱,圓圓的臉上堆着滿足的笑:“今晚多虧方主任,不然一晚上都拍不完呢。”
他們已經連着拍了五天夜戲,今晚再熬到淩晨三點的話鐵人都扛不住了。
方南雁看看時間,現在晚上九點,對他來說已經加班三個半小時,但陳小豐卻說下了個早班很高興。
方南雁烤着火沒說話,金鯉跟陳小豐說起今晚的戲,“李旻旻一條都沒拍?”
陳小豐搖頭,“我不知道他拍了幾條。我跟他不同組,今晚是替別人呢。我來的時候還沒拍到跳湖,李旻旻說吹了冷風頭痛,導演也沒說什麽,讓他休息好了再來。”
導演的意思是休息休息得了,活兒還得繼續乾。
後面大家都知道了,來的人是方南雁。
金鯉是方南雁的助理,不好當着外人的面吐槽李旻旻,只得不尴不尬地轉移話題:“你是哪個組的?”
陳小豐:“C組的。就是王文義那個組。”
金鯉臉色一變,“王文義啊!那你這……這兩頭活兒都添堵。”
跟王文義比起來,李旻旻好歹待遇給得高,也不太為難群演。
陳小豐還是那副笑,“也還好吧……王文義就是脾氣不好,偶爾被他罵兩句。但孫威出事之後他脾氣好多了,訓人都少了,就是總往影視城外面跑,我聽幾個助理姐姐偷偷罵他。”
方南雁豎起耳朵,王文義又往外頭跑?最近一直忙着處理孫威、于勝這兩個小喽啰,差點把他給忘了。
王文義手裏的人越用越少,興許會把疑心生到他身上,得小心防範。
金鯉:“他往外頭跑?你們C組的工作排得滿天星,他還有時間瞎搞?”
陳小豐哪裏知道這些,只說有次開車把王文義送到南山街道口,“是去那邊拜師吧?”
有個大佬很喜歡在南山街道口附近的公園裏找人下棋,或許是去碰運氣了。
方南雁聽到南山二字就心髒狂跳,端起水杯掩蓋情緒。
王文義真的是去拜師?早不拜師晚不拜師,在他解決了孫威和于勝兩個狗腿子之後就拜師去了……
他私心覺着不對勁,很想去南山俱樂部探查一番。可樓煙薔剛出事,他胸中七上八下沒個停當,這種時候拿主意很容易出錯。
方南雁想罷還是穩一手,敵不動我不動。
然而陳小豐又說起另一件高興的事:“南山俱樂部一年一度的競速比賽要開始了,定在今年十二月份,但李旻旻、王文義都有大制作,沒法參加活動做宣傳,大概要從新星裏挑人了。中介跟我說好了,選出人來了讓我跟着當個助理。”
他說着就笑起來,金鯉打趣地說:“那之後要稱呼一句陳助了哇。”
要說新星,跟李旻旻一個梯隊的omega明星很少,三個都參與了《亂世》的拍攝,南山那邊正在發愁沒有特邀嘉賓參賽。
金鯉想起了鄒英,“要是鄒英還在,這個機會可太難得了。”
陳小豐突然一拍大腿,“姐,你也認識鄒英啊!”
金鯉連連搖頭,像是避開某種忌諱似地飛快否認,“我有個朋友……我朋友是他的鐵粉,所以我知道一些。”
陳小豐問金鯉,她朋友有沒有途徑能聯系到鄒英的家人,“我這裏有點東西,是他的遺物,你交給他家人。”
他說着話就往外跑,說要把東西拿來給金鯉。
金鯉愣住了,看向一直沉默的小方哥,“他好像不知道,鄒英的媽媽已經去世了……”
方南雁看向金鯉,“沒有別的親人了?”
金鯉面露可惜,“他父親是交警,很多年前就因公殉職了。鄒英意外去世之後他媽媽一直在上訴維權,她說鄒英開車非常小心,絕對不會彎道超速連人帶車摔下懸崖,外加遺體上有被拖行的傷痕,阿姨想要個真相,但她奔走許久求助無果,前段時間喝藥了……”
不到半分鐘就走完了三個人的一生。
方南雁伸着手烤火,太陽xue緊得發脹,金鯉也沒再繼續說。
走廊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陳小豐喘着粗氣推開休息室的門,龇着牙笑道,“姐,這個,給你!”
陳小豐手心裏是個絲絨小盒子,他打開盒子,裏面躺着一塊質地溫潤的玉,雕工極其精巧,讓人見過一眼就不會忘記。
金鯉還沒說什麽,方南雁猝然起身劈手奪過小盒子。
方南雁:“這東西你是哪裏來的!”
Alpha卸去了溫潤的僞裝,銳利的眼睛橫過去把陳小豐吓得一哆嗦,“我、我在在南山俱樂部的、的S彎道上……撿、撿到的……”
方南雁的眼神太陰冷,陳小豐打着磕巴直擺手:“真的!我撿來的,不是我偷的……!”
方南雁沒有放過他,繼續追問:“你為什麽說這是鄒英的遺物?”
陳小豐怔然,有些不确定了,“我那時在南山俱樂部做清潔工……它掉在車子沖下懸崖的護欄底下,我覺着它挺貴,所以……”
他有些說不下去了,畢竟他下意識認定這是鄒英的,根本沒有證據佐證。
朋友說不論這玩意是不是死人的東西掉在案發現場都不吉利,要他丢了或者找個首飾店賣掉。陳小豐心想鄒英那麽年輕就走了,遺物留給家裏人留個念想得好。偏偏他在劇組裏打聽許久,人人提到鄒英都是個忌諱,沒人搭理他。
好不容易遇到金鯉主動提起鄒英,他歡天喜地以為遇到了有緣人,誰承想會被方主任連番拷問。
陳小豐快被他吓死。
金鯉看氛圍太詭異,扶住方南雁的胳膊,小方哥竟然發抖。
金鯉:“小方哥,這玉怎麽了?”
方南雁斷言道:“這玉不是鄒英的。你讓劇組裏其他人見過這塊玉嗎?”
陳小豐連連搖頭,“我剛來不久,還沒來得及給別人看。只跟幾個同事提到過我撿到了鄒英的遺物,沒說具體是什麽。”
這玉質地極好,饒是他這種沒見過多少好東西的人都感受得是件貴重物品,劇組人多眼雜,他不敢随口說出來,怕被偷了搶了。
方南雁松了一口氣,拍拍陳小豐的肩膀,“你記着,如果有人問你撿到了什麽,你就說是個水杯,不要提玉的事。”
陳小豐讷讷地哎了下,不放心道:“方主任知道這玉的來頭?”
方南雁搖頭,說以後誰都不要提起這塊玉,他會找人處理掉。
陳小豐是個沒心眼的,方南雁說什麽他都答應,烤乾了衣服他便走了。
方南雁攥着小盒子出神,金鯉問道:“小方哥怎麽知道這玉不是鄒英的?”
方南雁只說他不知道玉的主人是誰,但絕對不會是鄒英。
金鯉聽不太明白,“這麽肯定?”
方南雁點了下頭,視線冷冷地籠罩住安靜躺着的玉石,因為他也在找這塊玉的主人。
夜間風大,方南雁跟金鯉并不順路,他看着小姑娘上了車才獨自吹着冷風往影視城後門走。
淩冽的風刮着他的皮肉,背包裏裝着的仿佛不是玉而是冰塊,貼着他的後背散出陰冷。
記憶被冬風吹到很久遠之前。
媽媽剛出事不久,他潛入南山俱樂部的監控室,很快就被王文義的人給逮到,這塊玉在屏幕裏一閃而過,讓他看到了最關鍵的一秒。
後來他順着這條線索摸查,遍尋無果。
他本以為錯過的線索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可今晚,它自己找上門來了。
一下班,方南雁就去搜查這塊玉的來歷,他幾年前就存了玉石鑒定的聯系方式,這塊玉雕工非常精美,絕對是大師手作,應當很快就能找到購買人。
只要知道這塊玉是誰的,就能抓住當年坐在駕駛位上的人了。
方南雁找人詢問,對方很久才回複。
【玉老板】:抱歉,我沒有見過類似的玉,您找別人問問吧。
方南雁愣住了。
玉老板是S市最老牌玩玉石的人,他都找不到麽?他洩了氣,之後再說吧。
不知不覺走到後門,一片冷清。
方南雁恍然,被樓先生派人接習慣了,現在人家有事,沒空吩咐人來接他了。
【作者有話說】
方局:咪離開的日子,風都是涼的
咪:因為現在是冬天_''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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