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為了睡到,于是原諒
關燈
小
中
大
時隔半年, 再一次踏足PAPY,這裏的裝修又換了模樣,清吧裏沒有難聞的氣味, 但這裏的酒沒有樓煙薔身上的氣味好聞。
半年前他先是懷揣着不安,再到心懷期待, 現在處于樓煙薔的敲打和冷待中卻依舊平靜,他跟在樓煙薔身邊成長了不少。
來接他的人沒到, 他坐在專屬位置上等待, 揣摩樓先生突然用這種方法找他的緣由。
琢磨來琢磨去,他還是不懂樓煙薔的小心思。
老板的貓翹着尾巴從走廊裏嘚啵嘚啵路過時,他突然想通了一點。
如果前幾次他犯錯已經踩在了樓煙薔的底線上,那這次冷待就相當于清空了他們之間積累的信任值。
樓煙薔等他養好了身體, 就把他丢在一邊, 冷着他, 與其說是懲罰, 更像是:重啓。
樓煙薔冷着他, 也是重新冷靜考慮他們的關系。
在晚上偷偷鑽被窩,像是絕對理智下的一次次反撲。是人就有感情, 樓煙薔也在舍不得, 所以深夜來, 白天不見面就走, 假裝沒有在冷戰中先“越界”。
而秩序感很強的樓先生突然用原始方式邀約, 更像是在跟他說:我決定跟你重新開始,但你不要再踩線。
方南雁摸着下巴,這樣一想突然就說得通了!
小貓咪豎着尾巴喵嗚喵嗚路過,方南雁撈起它,捧着小貓腦袋麽麽了兩下。
小貓張着嘴, 被親得發懵。
車果然開到那個莊園一樣漂亮的地方,冬天到了,常青的植物承擔起美域,沒讓家園顯得蕭瑟。
管家迎他進門,笑着說樓煙薔還在忙,讓他去小廳用點開胃小菜,等他開完會一起吃飯。
方南雁心中的猜測準了八成。
從前來這裏是不吃晚飯的,因為他是樓煙薔的“晚飯”,洗乾淨就在床上等着樓先生寵幸。
讓他好好吃飯是在告訴他安心。
桌上上了五道精致的小菜,方南雁挑着酸辣藕尖吃,很快就吃空了,還想再吃酸辣的,傭人卻收走了全部的菜。
方南雁提着筷子茫然無措,管家解釋道:“酸辣吃多了傷胃,吃完就得撤。”
這次方南雁知道了,得均衡地選菜吃。
吃了兩口,樓上傳來人語聲,一行人說着話,腳步聲慢慢遠離。
方南雁伸着脖子往窗邊瞧,一只修長的偏冷的手兜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掰正。
樓煙薔:“吃你的飯。”
方南雁擡起頭,後腦勺靠進樓先生腹部,“開完會了。”
他嗯了下,坐在主位,菜就上了,但都堆在方南雁面前。
樓煙薔手邊只有一碗湯。
他端着熱湯,手背蹦出細瘦的青筋,方南雁看他哪裏都瘦了,“你……一輩子都沒法正常吃飯了嗎?”
其實這話說得不好,嘴裏說着“正常”,人家就會想到自己“不正常”,出發點是關心,但最好別出發。
方南雁緊急公關:“我是擔心……”
樓煙薔打斷道:“知道,就你話多。吃飯都堵不上嘴,啰嗦。”
方南雁臉上一紅,又好心辦壞事了,他只能乖乖聽話,埋着頭扒了一大口飯。
樓煙薔看着他,臉上沒有表情,但是話語是緩和的:“第十五期治療之後,或許能正常吃飯。”
他果然把“正常”二字咬得很重。
方南雁知道他這是介懷了,“抱歉,是我說錯話了。要治療多久?”
樓煙薔說不知道。
他捏着勺子舀雞蛋羹吃,滿臉不在意。
方南雁沒再煞風景地打擾他吃飯,他本以為吃完就又要變成樓先生床上的一道菜,想着多吃點有力氣應對,結果積食了。
樓煙薔戳戳他鼓起的肚子,冷笑道:“住兇宅吃不下飯?”
方南雁勾着唇,被他擠兌習慣了,“你又生氣。”
樓煙薔哼了下,一巴掌拍在他頭上,心想還不是因為有人一直在惹他生氣。
方南雁歇了半小時,又被樓煙薔抓到外面散了半小時步,胃脹好些了。
他小心翼翼圈住樓煙薔的手,問:“今天怎麽突然找我到這裏來?”
樓煙薔瞪他,“不想住兇宅。”
方南雁失笑,想起前幾天,他講了個關于天花板的鬼故事給樓煙薔聽。
故事是這樣的:一對小夫妻在筒子樓裏選了一個便宜的出租屋,老婆婆問他們知不知道為什麽這間最便宜,他們說不知道,老婆婆就說,因為前租客上吊去世了,是個長發男人。
小夫妻沒有當回事,但是老公總覺得頭頂又涼又癢,老婆卻沒有感覺。
方南雁問:“你知道為什麽嗎?”
樓煙薔當時困得厲害了,回應道:“她老公禿頭?”
方南雁說,因為上吊離開的租客一直倒着站在天花板上看着他們呀。
方南雁拿了一個軟軟的穗子從樓煙薔臉上擦過,小聲道:他的長頭發就這樣沙沙沙地刮……
話沒說完,樓煙薔就扯起被子蒙住頭滾到一邊去了,聲音悶悶地嘀咕:“無聊!”
方南雁以為沒有吓到他,誰料第二天晚上被他鑽被窩鑽醒,方南雁擡手一抹,樓先生頭上戴了個毛茸茸的帽子……
本意是吓吓他,想讓他早點鑽被窩,結果戴着帽子也要深夜出行。
現在想起來還是好笑,他打趣道:“不是怕住兇宅,是起早床起累了吧?”
明天是周末了,樓先生再日理萬機也該有一次雙休了吧?
樓煙薔沒理他,在園子裏逛了一圈就洗澡去了。
方南雁洗完澡出來,樓煙薔抱着枕頭趴在床上,睡衣爬到腰側,露出潔白的漂亮的腰線……
方南雁從背後抱住他,做好了今晚要被大吃特吃的準備,他手掌兜住他的肚子,揉了兩下沒被人揍,才發現樓煙薔已經睡着了。
他訝異不已,居然不做?是純睡覺?
方南雁蓋上被子,樓煙薔開了自動跟随似的拱進他懷裏,大半個身子攀在他身上,把他當抱枕抱着了。
方南雁聞着他清淡的酒味信息素,暈乎乎地想:原來真的是起早床起累了,特意把他抓過來睡懶覺的。
想來有趣得緊。換作從前,被樓煙薔冷個把月他肯定急壞了,現在已經能坦然面對,就算有一天他們走到山窮水盡的一步,他也能慢慢習慣。
倒是樓煙薔……方南雁揉揉他的臉頰,指腹擦過他眼底的烏青。每天在往返在下城區之間往返,聽說還去B市開了個重要會議,累成這樣還要抽出精神敲打他……
高精力的樓先生啊……敲打來敲打去,把自己個兒累壞了。
月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方南雁摸着他這張讓人又愛又恨的臉,合上眼吻了他眉間。
次日周末,誰也不用上班,也沒有兇宅裏的吊死客偷偷吓人,兩人倒在床上,安靜得跟死了一樣。
樓煙薔累了個把月,終于不用起早床,這一覺睡得格外沉,方南雁在他身邊滾來滾去,他始終沒有要醒的跡象。
方南雁要下床,背後黏上來一個暖呼呼的身子,白皙的手背橫過他的腰,用力把他勒回來。
方南雁無奈,只能繼續陪他躺着,把樓煙薔扒到懷裏,手輕拍他的後背。
快睡吧,睡熟了他好偷偷起床。
樓煙薔硬是睡到了中午,方南雁實在躺不下去了,鬥膽起身去園子裏閑逛。
兩個傭人跟在他身邊,說得好聽是為了安全,但走到哪裏都被人盯着的感覺着實不好受。
正要回去,一擡頭,睡懶覺的某人正依靠在窗邊喝牛奶,柔軟的唇上沾了點白色的沫子。
方南雁對他歪歪頭,笑着說:“中午好。”
樓煙薔眉毛一挑,“你在嘲笑我。”
他早上起不來這件事不是秘密,剛入伍的時候通報批評,後來還被同僚貼臉開大,這種往往是逗他玩,他不會跟人家計較。
但方南雁這種悶着壞偷偷嘲笑的……他是真的在嘲笑!
他嘴角一撇,端着牛奶走了。
方南雁笑着回去,樓先生這人就是權勢吓人,脾氣不好就容易讓人畏懼,看上去倨傲不屑笑起來很壞,但其實沒什麽壞心眼,只是愛使小性子而已。
他在書房找到鬧脾氣的人,低下頭吻去他嘴邊的白沫子,笑他:“多大的人了,還喝奶呢?”
樓煙薔剜他一眼……什麽喝奶,這是營養液!他都睡暈過去了,不僅沒人發現,方南雁還當他睡美人呢?!
他移開視線,方南雁往他腿上坐,勾着他的脖子問他:“周末想做什麽?”
樓煙薔看出他是想出去,但他最近身體不太好,出去太累,于是冷冰冰地說:“躺着,睡覺。”
方南雁終于看出他狀态不對勁,雙手捧着他的臉頰,指腹搓搓他淡色的唇:“你是不是難受?”
樓煙薔撇開臉,終于看出來了,“不用你管。”
第十五期治療是十天前開始的,他的耳道問題很嚴重,已經注射了五次藥物,這些藥物會讓他精神不濟、情緒不穩。
他避着方南雁,一是敲打,二是不想發脾氣。
方南雁不禁紅了眼,“你傻不傻,跟我發脾氣我也不會怪你。”
樓煙薔冷笑,“不理你你就怨氣滔天,講鬼故事吓我,還不怪我。”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他才不會信這鬼話連篇的Alpha。
方南雁還要狡辯,樓煙薔一句話絕殺:“要是我一輩子不讓陳局提拔你,讓你每天待在清閑的辦公室裏混日子,你還不怪我?”
方南雁頓時啞口無言,他确實不想怪樓煙薔,所以已經在籌備辭職去做系統,至少那也是他擅長的。
方南雁三緘其口,還是哄道:“我之前做錯了事,你不提拔是對的。我當然不會怪你。”
何況樓煙薔本就可以把他當個玩意兒當個花瓶擺着,沒有幫他的義務。
樓煙薔又冷笑了,嘴角勾起一個嘲弄的笑:“之後有得你忙。”
【作者有話說】
方局的反制手段:講鬼故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