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喂病號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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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裏傳來滋啦滋啦爆炒的聲音, 有辣味沖到樓煙薔鼻子裏,他打了個噴嚏,扶着暈乎乎的腦袋走到廚房。
這出租屋雖小五髒俱全, 廚房只有家裏一半大,樓煙薔只能站在門口, 再邁近一步,兩個Alpha會讓逼仄的空間更加狹窄。
方南雁蓋上鍋蓋, 一轉身被樓煙薔吓了一激靈, “醒了?”
樓煙薔扶着門框,神色蔫蔫的。
他很少依靠着什麽。除非是故意要使壞,才會靠在門邊或者倚着桌子,引方南雁靠近他, 摟着他。
此時用手找支撐點, 方南雁莫名看出他身上難受得厲害, 不扶着就要摔倒。
方南雁洗了手擦乾水, “難受就再睡一會兒, 湯要炖半小時。”
他拉着樓煙薔回到卧室,弄了熱毛巾給他擦臉上的冷汗。樓煙薔半合着眼, 從醒來到現在沒說一句話。
方南雁知道他不想說話, 就沒多嘴, 往他後腰塞了塊記憶枕, 安安靜靜抱着他。
不知過了多久, 樓煙薔睜開眼,拉着方南雁的手放到臉側。
方南雁不解,“嗯?”
樓煙薔聲音很啞,要他揉。
老樓在他臉上弄的那塊紅印子早就消了,但那種火辣辣的滋味還在他臉側停留。
往常他會躲很長時間, 長到身體把這種滋味代謝完了,尊嚴一點點回到身體裏,他才會慢慢回歸到別人的視線裏。
他沒有拿這件事跟方南雁發脾氣的欲望,如果不是第十五期治療實在讓人難受,他絕對不會跑到方南雁跟前來讓人看笑話。
方南雁揉過他臉側,清晰的下颚線下有很不明顯的腫塊,“這是什麽?”
有一瞬間他以為是早期腫瘤,或者是淋巴發炎,他眼睛一下就紅了,擔心樓煙薔是生病了。
樓煙薔不太想說話,但聽到方南雁倒抽了一口氣,擔心笨東西被吓死,只能解釋道:“藥水。”
治療前,醫生給他看了一長串可能引發的不良反應,提前打了能緩解的針,但藥水真正紮進身體裏之後,那股灼燒又刺骨的滋味是任何預防手段都無法避免的。
他連續三天沒有睡過好覺,喝水都吐。
正是要好好休息的時候,下城區突然出了一樁大案子,樓煙薔簡直焦頭爛額。
想到這裏,他擡起手,方南雁自動把臉頰蹭到他掌心裏,樓煙薔揪揪年輕Alpha臉頰上的軟肉,“這次還得謝你。”
陳寧海跟他講了,要是沒有方南雁,他們至少得花一周時間才能找準IP,甚至無法保證百分百精準打擊。
方南雁笑了:“有什麽謝不謝的,我應該做的。”
他笑完繼續給他揉下巴,“我擺平了流水,你會休息一段時間嗎?”
樓煙薔嗯了下,要開口卻咳嗽起來,他猛地坐起身,止不住的鼻血順着手掌往下流。
幸好躲得及時,沒流到床上。
方南雁吃了一驚,抱起他往衛生間跑。
一陣雞飛狗跳,總算把血止住,方南雁給他洗了臉,看見滿地血心裏慌得不行,“我揉得太用力了?還是碰到不該碰的了?”
樓煙薔的臉色全白了,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不是。藥物副作用。”
方南雁按着他冰冰涼涼的額頭,心裏像紮了一千根針,“休息幾天呢?”
樓煙薔說病休是一周起步。
方南雁直接找陳局請了一周的假。
樓煙薔還有力氣開玩笑,“那麽喜歡上班,要你閑一周不是要你的命?”
方南雁心裏磨爛了檸檬,卻又被他逗得想笑,嘴角一扯眼淚差點掉下來,“你還笑……”
他放溫了菜喂給病號吃,“這種症狀會持續多久?”
樓煙薔說不知道。藥物作用因人而異。
這期治療不會是最後一期,但對他來說至關重要。如果成功了,那說明只要他活得夠久,他的耳道終有一日能修複,後半輩子的生活質量就有保證了。
如果不成……能過一天是一天。
樓煙薔吃了兩口,實在疼得受不了,搖頭說不吃了。
醫生晚上來給他補了一針營養液,臨走前叮囑方南雁:“晚上睡覺不要太沉,發高熱就叫我們。”
方南雁惴惴不安了一整夜,幾乎沒有睡着,隔半小時就要摸他,幸好體溫一直是正常的。
第二天,說是請假了,其實兩個人居家辦公,各忙各的。
方南雁忙完了就要往他身邊靠,等樓煙薔也忙完,兩人開了投影看電影。
樓煙薔說好多年沒有時間看電影了,方南雁也是個純純搞理工的,不愛把時間放在陶冶情操上。
選了半天,居然是看動畫片電影。
看到大結局,所有可可愛愛的角色開始賀歲,他們才發現這是某年的賀歲檔電影。
方南雁收斂了笑意。媽媽去世之後,他就沒有過過年了,在這個稀松平常的日子突然聽到賀歲,在歡快的背景音樂裏,他鼻子一下就酸了。
電影裏叽叽喳喳地說着“過年喽——祝大家阖家歡樂,幸福安康——”他突然腦子一抽,問了樓煙薔一個很煞風景的問題:“你會活很久的,對嗎?”
樓煙薔:“……”
樓煙薔不知道該說什麽。
方南雁處事很有手段,總能無意間招惹他,卻讓他找不到理由教訓他。
就拿王文義事件來說,他在情感上他理解方南雁,但在理智上絕對不能支持方南雁。
他能做到很多常人無法完成的事,幾乎所想即所得,他的不能私欲過線。
而方南雁一直在挑戰他的底線!
現在更有意思了,開始充當閻王爺,想看他的生死簿。
情感上理解,理智上不支持。
他選擇沉默,就像處理王文義的後事一樣,沉默地收尾,沉默地處理每個涉事人,最後輕輕敲打方南雁。
但這次方南雁不太識趣,搖搖他的胳膊又問了一遍。
方南雁:“要是這期治療沒效果……”
他想說會不會白遭罪,但樓煙薔已經快被他氣暈了,捂着腮幫子數落道:“成功了,我就是好好活。失敗了,我特麽就賴賴地活,放心了嗎?”
不放心,但樓煙薔講話勁勁兒的樣子很有意思,方南雁沒忍住就笑了。
他最近很少笑,至少樓煙薔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毫無負擔地跟他笑,眼睛裏還有沒乾的淚珠子,一笑起來格外亮。
樓煙薔看他一眼,就當沒聽見他的笨蛋發言,拿了控制器換了一部愛情文藝片。
沒撐到主角親嘴他就睡着了。
現在是下午三點,能睡個晚午覺,方南雁抱起他回床上睡。
樓煙薔再醒來聞到一陣魚香味,腦袋暈得不行,他扶着額頭,差點以為回到了昨天傍晚。
今天的反應比昨天還大,睡了一覺之後倒沒流鼻血,只是累,手指頭都不想動。
方南雁端着碗來到床邊,看他抱着枕頭發呆,心想今天怎麽這麽乖,醒了沒去廚房搗亂。
直到看他蔫得厲害,才明白是太難受了。
做的飯菜幾乎全浪費了,樓煙薔吃不下,方南雁發愁跟着也胃口不好,
情況好轉是在第四天傍晚,方南雁做的是金湯酸菜魚,很開胃。
他搗爛了魚肉,做成一碗酸辣鮮香的魚肉糊糊,一點一點喂病號吃。
樓煙薔蔫蔫地吃了兩碗,靠在方南雁懷裏消食。
方南雁問:“副作用什麽時候散?”
樓煙薔說短則一周,遲則兩周。
不可能到三周,因為他身體扛不住。
他們依偎着說了近期工作上遇到的難題,樓煙薔說很奇怪:“下城區很多地方的資金流水一直在浮動,我懷疑是明易會請了高人回去。”
這種手段絕對不是簡單的系統,方南雁也只能跟“那人”打個平手,樓煙薔又問:“你有認識跟你水平差不多的人嗎?”
方南雁搖頭。他是野路子,大學裏學了點皮毛打了基底,現在常用的手段都是自學,沒跟大佬溝通過。
樓煙薔沒再多問,方南雁突然坐起身,把他從床上抱起來,“你說了好多話!身上難受嗎?耳朵疼不疼?”
樓煙薔傻住了,他現在不太難受,精神也不蔫了,他反手摸摸下巴、耳朵,一向穩重的眼眸裏閃過驚奇,“不難受,不疼。”
方南雁把他扒到懷裏,收緊雙臂用力抱他,“這樣呢?也不疼?”
藥效最嚴重的時候,方南雁碰到他的皮膚他都會疼得受不了。
這次樓煙薔很高興,說:“不疼。”
兩人窩在一起說了很多話,把最近沒說的事全都拿出來說了一遍。
講到晚上八點半了,樓煙薔突然說餓了,想吃飯。
那時方南雁脫衣服脫了一半了,正要去洗澡,聽到他的話光着膀子就鑽進被窩,“你說什麽?”
方南雁愣了很久,差點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居然說餓了,想吃飯……
樓煙薔不知道他為什麽震驚,拍拍他的臉,“出去吃?你選地方。”
方南雁二話沒說,赤着上身穿上圍裙奔進廚房大做特做。
樓煙薔是真的精神好了,還有力氣自己去放水洗澡。
但方南雁不敢放他一個人洗,魚湯炖上了、米蒸好了,他鑽進浴室,擠在一起洗。
樓煙薔被他拱得沒辦法,“洗澡水也要跟我搶。”
不僅要搶洗澡水,方南雁浴巾也要搶,先給自己圍上,才給樓先生擦乾,把他光溜溜直接塞進被窩裏。
樓煙薔換完衣服,一大碗金湯酸菜魚正好出鍋,方南雁遞給他一碗顆粒碩大滾圓的米飯。
樓煙薔戳戳米,他好久沒有吃到米飯,這一顆顆的胖成這樣,會不會很難嚼?
他舀了半勺喂進嘴裏,異常綿軟。
方南雁給他澆上湯汁,說這是半煮半泡的飯,比正常米飯黏糊,是最乾燥的粥。
這次角色對調了,換方南雁支着下巴,看樓煙薔一連扒了三碗飯。
【作者有話說】
這鍋飯迎來了它的受衆
咪,大口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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