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他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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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李旻旻, 樓煙薔有點認不出來。
老樓派私家偵探追拍的照片裏,李旻旻全副武裝,戴着口罩帽子, 這會兒真見到了他才發現李旻旻瘦了很多。
眼窩瘦得凹陷下去,精神奕奕的雙眸泡在微微發青的眼眶裏, 顯得很病态。
樓煙薔皺起眉頭,“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
李旻旻愣了一下, 意識到哥這是在關心他, 他牽起嘴角露出溫柔小意的笑容,手指摸着耳邊的頭發挂到耳後,“新戲有這方面的要求嘛,導演說我還得再瘦五斤才行。”
短期內瘋狂減重讓他睡眠質量驟降, 臉色自然就好不到哪裏去。
李旻旻:“晚上要去做項目, 等到開拍的時候就只是瘦了, 但面部狀态不會差的。”
他說完又有點腼腆地咬咬嘴唇, “哥, 我這樣是不是吓到你了?”
樓煙薔不好意說是,更不好意思說看着他有點吃不下飯, “你敬業是好事, 身體也要注意, 年輕虧狠了, 老了遭罪。”
李旻旻有點愣住了。
從前他說這些, 樓煙薔能聽進去半個字就算好了,現在不僅有耐心跟他閑聊,還跟他說了很多話……比之前好幾年說的話加在一起還多呢。
樓煙薔捏着勺子喝湯,撇他:“看着我做什麽?”
李旻旻歪歪頭,“哥你跟之前不一樣了。”
樓煙薔淡淡笑了一下, “治療效果挺好,吃飯說話不會疼了,話自然就多了。”
李旻旻低着頭,突然說:“你跟方南雁是不是還……”
樓煙薔不太高興,“提他做什麽。”
李旻旻撐着下巴,臉上的笑容不太自然了,“你自己都沒發現,你說話的方式,還有語氣……都跟方南雁越來越像了。”
勺子用力磕在碗裏,樓煙薔冷了臉,“你要見我只是想跟我說這個?”
他猜想李旻旻又闖禍了,在圈子裏熱了不該惹的人所以委屈巴巴找到他跟前來,他已經安排特助提前做好準備,吃完這頓飯就去把李旻旻擺平那個大麻煩。
他以為李旻旻頂多閑話幾句就要步入正題……
樓煙薔心情很差了,沒工夫陪他拉扯,“說吧,又闖什麽禍了。”
李旻旻僵了僵,搖頭說沒有闖禍,“你怎麽就是不信我只是想你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樓煙薔就想起方南雁白白沒了的那個孩子。
他不喜歡孩子,但他至今記得方南雁得知有孩子之後滿懷期待的模樣。
那個孩子出現在他們感情最好、消除一切誤會的日子裏,失去他之後,方南雁再沒說過想生一個長得像他的孩子。
方南雁變了很多,他給的方南雁都接着,他不給的,方南雁也不找他要了。
方南雁成了一鍋煮了一半的夾生飯,再沒對他有過期待,沒有從前親昵、不太黏他地跟他保持同居關系。
愛和期待的潮汐進入落潮期。
樓煙薔環着雙臂,既然李旻旻想知道信任是如何消失的,那他就先審審李旻旻。
“三年前,是你撺掇王文義去整方南雁。”
李旻旻臉色煞白,雙目怔怔地盯着他,“沒、我沒有……”
只一句話,樓煙薔就知道答案了,“你在質問我不信你之前,先反思你值不值得信任。”
李旻旻沒想到樓煙薔居然半點不跟他繞彎子,兩句話掀翻蓋了三年的遮羞布。
“我……我沒有做過你說的那些,我不知道,”他固執地撇過臉,“我沒道理害他的孩子,跟我沒關系。”
樓煙薔眯起眼,臉上的表情沒有生氣,多的是無奈。
李旻旻不懂他為什麽這樣看他,“我說的都是真的,你不用這樣看我,你再問多少遍我都是清白的,是方南雁跟你說了什麽對不對?你對他就是千依百順,他說什麽你都聽!”
哥已經在心裏給他定罪了,他根本沒有辯駁的餘地,不論如何解釋都會被哥疑心,而這一切肯定是方南雁挑撥的……!
李旻旻咬着牙,眼眶憋得通紅,瘦了很多的臉顯得很可憐。
樓煙薔嘆出一口氣,“我什麽時候說你害方南雁的孩子了?”
李旻旻突然遍體生寒,他說錯話了……
他慌了手腳,磕磕巴巴地說:“我是聽別人說、說他出了點意外……”
樓煙薔繼續問:“聽誰說,在哪裏聽說,那個人是怎麽知道的。這三個問題你想先回答哪一個?”
致命三連問,李旻旻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張着嘴半天說不出半個字,“我……”
樓煙薔沒耐心跟他講這些有的沒的了,那個孩子是方南雁的,也是他的,李旻旻做的事他看在班長的面子上不想追究,但也不會再跟他有任何聯系了。
樓煙薔站起身,“以後有事找助理吧。”
“哥!”李旻旻追出來,手用力抓住他的胳膊,“哥……!你不要我了嗎……”
樓煙薔撇開他的手,“你在我身邊出現得越頻繁,越會增加方南雁發現真相的速度,他已經回S市了,我保得住你一次保不住你一輩子。”
“哥……!難道就為了一個孩子,你就放縱他越過你整死我嗎……你對他就縱容到這種地步嗎!”李旻旻固執地追上來,怒道:“他不過是因為長得跟我哥有幾分相像才能爬到現在的位置,他有什麽了不起的!”
“這話不要再說第二遍,不然你真的會死得很慘,”樓煙薔丢下一句“保重”,外套搭在臂彎,大步往外走。
樓煙薔越走越生氣,為了保持風度他沒有對李旻旻說太重的話,但心裏憋着的那股悶氣讓他真想回去把李旻旻揍一頓……
如果不是李旻旻挑撥了王文義,方南雁忙完項目就會請假養胎,他會想辦法跟方南雁登記結婚,大概八個月之後他們的孩子就出生了……
方南雁不會跟明昭搞在一起,他們不會分開兩年,不會變成如今不尴不尬的關系!
要是沒有李旻旻橫叉一杠子,後面那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氣得要命了,步子邁得飛快,小腿突然抽筋,他腳底一滑,順着最後三階臺階摔倒在地。
他撐着地板,小腿肌肉抽搐出一片硬塊,他顧不上丢臉,坐在地上揉腿。
這一跤摔得胃裏如火燒,他揉完腿肚子又疼起來。
身體似乎确實出了點問題,他這幾晚睡覺總抽筋,刷牙也會牙痛,種種症狀像是缺鈣了。
樓煙薔後悔了,他應該聽特助的勸,他該去看醫生,而不是來見李旻旻……
頭上投下一片陰影,一雙手工皮鞋站到他膝前,靜靜地站着不動了。
樓煙薔頓時惱怒,是誰敢這個時候冒出來看他的笑話!
他擡起下巴,順着對方的皮鞋往修長的腿上看,這人雙手插在口袋裏,完全沒有要伸出援手的意思,肯定是來看笑話的。
樓煙薔仰起頭,愣住了。
是方南雁。
樓煙薔寧願是陌生人。
“你怎麽來了。”
方南雁定定地看着他,情緒穩定如舊,臉上沒有表情。
樓煙薔被他看得發毛,手掌按着牆壁才勉強直起身,“啞巴了?”
方南雁垂下眼,不再看他也不再開口。
樓煙薔是受不了沉默的,偏偏他剛見了那個害死他們的孩子的罪魁禍首,心中發虛,強撐起體面訓斥道:“沒話說就滾開,別擋路。”
方南雁還真側過身,給他讓出一條路。
樓煙薔呆呆地看着方南雁,像是第一天認識他。
他走了兩步,方南雁真的沒有阻攔他,也沒跟他多說話。
樓煙薔有過一瞬間想方南雁會不會聽見了他跟李旻旻的對話,他很快否定——方南雁明顯剛剛到,怎麽可能聽見。
再說了,這裏離會場很近,方南雁跟李旻旻也算是同齡人,應當是恰好選了同一個地方吃飯。
所以方南雁真的不是來找他的,只是路過而已。
這個答案讓樓煙薔松了一口氣,但胸口郁結的悶氣并沒有疏散。
他按着酸痛的腹部往外走,特助接到他,驚訝道:“您怎麽了?被什麽東西吓到了嗎,臉都白了。”
樓煙薔搖頭,說要去醫院做檢查,特助卻說:“樓老先生要您回B市一趟,這次的檢查在B市做。”
樓煙薔現在只想找個地方躺下休息,老樓愛咋咋地吧,他腰疼肚子疼心裏還煩,要先睡一覺養養精神。
然而,這次回家比上次更糟糕。
當滿屋子人同時朝樓煙薔看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生氣了,就連應付一下露出微笑都力不從心,他只是覺得吵鬧,覺得無比喧嘩。
這種喧嘩不是說這一群Alpha像菜市場裏等着被挑選的鴨子在嘎嘎嘎嘎嘎,而是一種心靈上的聒噪,被關在菜市場籠子裏的不是鴨子,不是這群Alpha,是他的靈魂。
此時就算來個屠夫揪着他的脖子他也願意引頸受戮,在菜市場裏飛升也算是靈魂上的升華。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壓下全世界最刻薄、最惡毒、最難以入耳的話,應付完這場突如其來的宴會。
家裏安靜了,樓天宜問他有沒有挑中喜歡的。
樓煙薔雙手插在兜裏,面無表情地說:“挑中了。”
樓天宜站起身,面露喜色:“誰?哪家的孩子?”
樓煙薔掰起手指頭一連說了六個名字,頂着老樓越來越糟糕的臉色随口下達命令:“這些我都喜歡,你安排吧,明天就結婚,我們八個把日子過好。”
閑下來正好夠開兩桌麻将呢。
“你胡說八道什麽呢!”樓天宜眼前發黑,“你不是喜歡Alpha嗎?給你找來了你又胡鬧,到底要怎樣!”
“一堆拽得二五八萬的蠢貨Alpha走在大街上未必見得到,全讓你搜羅回來了,還不如上次那個X騷擾的二百五。”
“這不行那不行,你要找個天仙嗎!”樓天宜氣得一巴掌差點拍爛桌子。
巨響刺進耳朵裏,樓煙薔按着耳邊的儀器,單手叉着腰,腹中突然痛得嚴重了……
從樓梯上跌了一跤就一直不舒服,這會兒像有只大手攥住了他的五髒六腑,絞痛着往下墜。
他按着肚子,疼得彎下腰。
樓天宜還在氣頭上,斥責道:“又裝!每回都來這一套,你也就糊弄糊弄別人!”
樓煙薔張不開嘴,手臂無力地伸到桌邊,強撐着找位置坐下。
“啞巴了?”樓天宜覺出不對勁了,平時說一句話這兔崽子有十八句等着他,怎麽可能不還嘴。
他按住兔崽子的肩膀,手掌下的人很輕微地戰栗着,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他奇怪道:“你怎麽回事?”
樓煙薔說不出話,揣着小腹站起身,想找個地方躺着……躺一會兒就好了。
沒走到兩步,他眼前發黑,身子瞬間脫力,一頭栽在老樓肩上。
樓天宜倒抽一口氣,錯愕地抱住他,搖搖他的肩膀,“洇洇……?”
沒有反應。
樓天宜頭皮發麻,兔崽子今天沒有裝病。
【作者有話說】
小咪:我信任的交心的交流的方方和老樓,都在氣我
小小咪艱難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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