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劇烈但不影響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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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先生是困極了, 方南雁在他臉上脖子上親了老半天,一點反應都沒有。
方南雁拿了儀器貼在他腹部,聽到孩子穩定的心跳。
沒影響到孩子, 他徹底松了一口氣。
床頭的設備還在忙碌,不斷地熄滅、亮屏、熄滅。
方南雁給樓煙薔腹部的藥貼塗完碘伏, 才理會不斷跳出來的信息。
李旻旻的消息發了十幾條,有三條是長達十五秒的語音, 方南雁轉了文字。
【哥——我真沒苛待那個替身!價格、加班時長、檔期安排都是合同裏明文規定的, 他簽了合同又反口抖摟到大衆視野裏,是他違規在先啊!】
【我只是沒在替身行列裏加他的名字,鏡頭删得乾淨點而已!他做這一行就該有這份自覺才對!結果臨了了,他不乾了, 還一直在網上發瘋, 我快被他煩死了!】
【哥……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也不想看到我的消息, 你說以後有事找助理我也乖乖聽話了, 但是那個助理已經三天沒有回複我的消息了, 我實在不知道怎麽辦了,除了你沒有人能幫我了……】
看完他的話, 方南雁這才想起是他親手安排人教替身維權。
他的任務分派下去, 執行人遲疑過, 問他:“真要這樣做嗎?”
方南雁給他肯定的答案。
他是樓煙薔的人, 是樓先生最信任的人, 沒有人會質疑他的決定。
他們只會覺得這是樓先生默許的,當然不會再幫李旻旻辦事了。
方南雁打開電腦,便捷推送了李旻旻和某替身在網上撕來撕去的詞條。
【頂流只拍露臉戲,活少錢多】
【因給錢不爽快引發的慘案】
【掙這麽多居然不好好打發受苦受累的替身,MMNB】
【小方MM啊, 下輩子大方一點】
看到“小方”二字,方南雁愣了愣,他從小方變成方局了,這兩個字不是叫他,是“大方”的反義詞。
他笑了下,給詞條加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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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意料之中的結果,李旻旻還是難堪得不行,臉皮如火燒,雙目赤紅。
灰星半個月前就有動亂的風險,而他簽完工作之後沒有收到風聲,樓煙薔沒有透露出一丁點消息,害他工作全被取消。
檔期錯亂了,下半年的工作就全亂了……劇組的戲份也因為替身醜聞快要保不住了。
樓煙薔會幫他的時候,絕對不會出現這種情況,那些人會早早告知他風險,把活動地點換到不受管控的地方。
沒有提前告知,沒有緊急預備方案,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哥是真的不管他了……經紀人還要他去求,有什麽好求的……哥向來心狠,說不管就是真的不會管他了……
“我都說了他不會幫我了,你還非要我找他!”
“李旻旻……!你調子再軟些不行嗎!你說那種胡鬧的話,誰會搭理你!”
“我還要怎麽軟?!你也看到了,他已讀不回,你現在滿意了!”
桌面上的化妝包被一只纖細蒼白的胳膊掃落在地,撞倒了椅腿邊上的紅酒,地毯瞬間被酒液泡成廢品。
經紀人倒退兩步,一巴掌重重扇在桌面上,“跟我發飙就有用嗎?我早說那家夥要錢你就多給點,你非不聽!”
“我哪裏知道他要錢做什麽的!不就比原定的少了三萬嗎,三萬塊他至于嗎!”
李旻旻只覺得是自己運氣不好,也是那個該死的替身害的他,他又不知道替身家裏人住在ICU,他又不知道替身會為了小小三萬塊狗急跳牆,這都不是他的錯,卻都懲罰在他身上!
“都跟我作對!都要擋在我前面!”李旻旻一腳踢翻了化妝臺,他指着站在一邊的律師和法務,“你們就沒有辦法嗎?合同不是完美無缺的嗎!”
律師閉了閉眼,耐心解釋道:“是您沒有完成合同裏約定的尾款……我們現在很被動……”
李旻旻聽不進去,一個杯子砸在地上,“那要你們有什麽用!”
總之是全世界都要跟他對着乾了,總之是沒人管他沒人幫得了他了!
他蹲在地上,雙手捂住眼睛,眼淚順着指縫往地面上砸,浪費眼淚弄濕地毯和地板,經紀人真想抓他去劇組,把剩下那幾場哭戲演了。
經紀人扯起他,“你去對着鏡頭哭,錄視頻,發出去賣慘,比你乾哭有用多了!”
“誰哭是為了有用!我就是想哭,你管得着嗎!”
經紀人都氣笑了,“我不管你誰管你?你給我打起精神,臉上收拾體面,別再給我丢人了!”
李旻旻伸着手背抹眼淚。
經紀人突然扼住他的腕子,眼睛瞪出大片眼白,“你這些……這些是怎麽搞出來的!”
她用力撸起李旻旻的袖子,他胳膊內側就是大片無法消散的淤紫,“你做什麽項目了?”
李旻旻撇開她,“不用你管。”
“李旻旻!”經紀人把他擺正,“你是做減重項目了對不對?你說清楚!到底是什麽項目!”
李旻旻面露煩躁,用力推開她,“我說了不用你管!我很煩,你少廢話了!”
經紀人看他這個樣子,心裏有了更可怕的猜測,她深吸一口氣,攤開雙手,“OK,OK,你不用我管,我也确實管不了你了,你自己看着辦吧。我們的合約到今年就要截止了,我還沒商量着續,既然你覺得我能力不夠帶你,我也就不強求了,咱們的合作到此為止吧。”
李旻旻吃了一驚,“姐……?”
經紀人搖搖頭,“別叫我姐了,我能力有限,帶不起你,咱們好聚好散吧。”
經紀人抄起包包大步往外跑,高跟鞋噠噠噠噠,極快地遠離了。
李旻旻站在原地,愣愣地回不過神。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擁有的東西越來越少了呢?
曾經身邊圍着那麽多人,那麽多朋友,所有人都捧着他,圍着他轉,好聽的話誇獎的話聽到耳朵起繭子。
“李旻旻”是天上的神仙,來到這世間是給所有人的恩賜,他随便丢去的一眼都是仙子散下的恩澤。
那些朋友呢?孫威死了,王文義也死了,被孫威和王文義帶來的狗腿子就散了。
為什麽都繞着神明走了?
李旻旻想不通,他只是愣了幾秒鐘,抄起椅子砸爛所有能砸爛的東西。
他在暴亂中思考,思考到最後,他點燃燭臺,火苗踹進酒裏,火海一哄而散,焰火高高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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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南雁抱着樓煙薔,睡得正好,設備連續“滴”了三聲。
“唔……?”樓煙薔揉揉眼睛,被吵醒之後很煩,“你請假還開什麽鬧鐘!”
“馬上關,”方南雁瞥了一眼消息,“你繼續睡。”
樓煙薔踩住他的後背,“你去哪兒?”
“去下衛生間。”
“……”樓煙薔面露不快。
方南雁笑他,躺回來,“好,不去,不去,陪你睡着了我再去。”
他咨詢過醫生,Alpha孕早期沒有信息素安撫就會很沒有安全感,身邊幾乎離不開人。
Alpha整體上承擔生育的責任的較少,經常将懷孕看作小case,雙方都不在意腹中的胎兒,一方孕期粘人,一方不理解就容易爆發争吵,暴躁起來甚至還互毆。
醫生再三勸他對孕夫要有耐心,還列舉了一對AA,孕早期冷戰,一個星期沒見面,孩子生化了。
方南雁想象不到孕早期為什麽要互毆,更不明白沒耐心的死A到底在想什麽,樓煙薔粘他他高興還來不及。
他喜滋滋地倒下,摟住樓煙薔的腰,拍拍他的後背,“睡吧,我陪着你。”
樓煙薔擡腳把他蹬遠,滿眼警惕。
方南雁不解,摸摸他睡得亂蓬蓬的頭發,“餓了?”
樓煙薔上下打量他,“你是不是真的有問題。”
方南雁不明所以,“唔?太疼你也是問題的話,那我确實無可救藥了。”
樓煙薔說正經話呢,嘴角突然很難壓,他氣急敗壞踩踩方南雁,“我是說尿頻尿急。”
“……”方南雁無奈笑笑,“沒有尿頻尿急。”
“那衛生間到底有誰,你老往裏面鑽。”
“我想刷牙洗臉了再親你嘛。”
樓煙薔面露難色,“……你洗了刷了我沒洗沒刷有什麽用。”
笨東西就是笨東西,跟他好幾年了,還這麽重的包袱,耍這種笨心眼子。
他很快睡着了,方南雁輕手輕腳去了衛生間。
特助打了三個電話,可見事情緊急,方南雁趕緊回過去。
特助焦急的聲音傳來:“新聞說李旻旻的工作室失火了,有人員傷亡嗎?”
方南雁暫時沒了解,但按道理講是沒有傷亡,“不急,你專心輪值,我處理。”
“okok,我先去忙了!”
通話結束,方南雁順着輿情摸到調查人員,簡單詢問兩句的事。
對方消息來的很快。
【小事,沒傷亡,就是隔壁工作室倒黴,被連帶着燒了三面牆,正在扯皮。】
【超級方】:什麽原因導致失火,安全隐患?
如果工作室有安全隐患,借隔壁工作室扯皮的東風,也能成為一波輿論,讓李旻旻的生活更多姿多彩。
【不是安全隐患,是那個大明星發脾氣,自己燒的。】
沒勁。
方南雁結束了對話。
樓煙薔的私人號裏源源不斷湧現出李旻旻的消息,有文字也有語音,還有請求呼叫的通知,方南雁全部屏蔽。
孫威和王文義對他而言,只是幾個時不時跳到眼前的臭蟲,想打死的時候随便就打死了。
李旻旻不一樣。他帶來的傷害是一場漫長的梅雨。
屋子角落會發黴,黴斑從牆角爬到屋頂,孢子在空氣裏彌漫,吸進他肺裏,長進他的肺裏。由內向外腐爛,連呼吸都是黴的。
洗完的衣服在架子上陰乾,藏着散不盡的腥味,走在路上,坐在教室裏,別人不說,他卻覺得全世界都被他弄臭了,全世界都是肮髒的。
那段日子,打着傘也會被淋濕,他除了忍耐乾不透的頭發變得發黃毛燥、忍耐被雨水打濕的褲子惡心地粘着腿、忍耐被他反複搓洗到毀色的衣服,只能期盼着天晴。
他在每個陰天裏擡頭望向天空,盲目地找雲層後的太陽。
可那蒙蒙細雨裏夾着綿軟的針,淋雨的人被剝皮削骨,要麽慢性蛻變,一步一步癫狂,要麽慢性死亡,一點一點腐爛。
李旻旻這場漫長的雨季,奪走了他的媽媽,奪走了他的孩子,奪走他本該平靜安寧的生活。
他不會扼住李旻旻的喉嚨,避免李旻旻像孫威一樣人頭點地,也不會用盡酷刑折磨李旻旻,不讓他像王文義一樣皮骨分離。
學豹,或者學虎,舌頭上的倒刺一層一層舔舐他的皮他的肉,刮淨他的骨。
他希望李旻旻死在梅雨結束之前,希望他死不瞑目的眼仍然在期盼雨過天晴。
方南雁已讀他的每一條求助,一條一條删掉。
【作者有話說】
方局:怎麽可能有人在孕早期跟伴侶打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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