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博五答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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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凜然想趁着文仕清在家這段時間, 趕緊處理了這個楊衛聲,手底下的審計報告,讓他看着直揉眉頭, 本想這個人也就是個小蛀蟲,小懲大誡一下, 沒想到這個此人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 實在可惡,而且經他的項目, 支出的經費總有不對勁的地方。
而且這個作為老師的, 手段還是那麽低劣, 真不知道這麽多年的社會經驗都用到哪兒去了, 居然還是把學生推出來。
許凜然想着如果這個老師能過來承認認錯,或者把經費吐出來,以後夾着尾巴乖乖做一個好老師,不在為難學生,他也不是非要處理他不可。
可惡, 簡直太可惡了,許凜然突然不想這麽就算了。
教育界如果再多幾個這樣的人,那麽學生以後就不擁有好日子過了, 以後讀書不單單是只有學業壓力了。
游嘉這天在辦公室, 看到了許凜然在翻看江大的項目合同。
“你說的那件事, 我跟我舅舅打聽過了。”游嘉遞給他手機, 翻出了黃校長發給他的文件。
“文仕清的那個導師, 學校也已經忍他很久了,不光是項目上的事情。”游嘉做了下來, “你自己看看吧, 學校的實驗室儀器購置, 學院裏有利可圖的,他都想分一杯羹。”
許凜然看着文件,眉頭皺了起來,“這種人,簡直了。”
“必須在文仕清答辯前,讓他不能參與,否則,狗急跳牆。”
許凜然心下作了決定,要快刀斬亂麻。
*
文仕清在家裏吃吃睡睡了大半個月,自從許凜然回去江城之後,他又開始患得患失了,對周牧白的愧疚,對許凜然是否檢定的選擇自己,每晚開始反複自我盤問。
總歸還是是感情的不太信任,連續被欺騙兩次之後,自己真的是有些應急了。
每天晚上雖然跟許凜然視頻通話,感覺也還是不夠。
周牧白好像內心知道什麽似的,這段時間也就是偶爾發個消息給自己,好像懼怕跟文仕清聊起,害怕過早得到結果,文仕清對他有愧,也不敢多跟他聯系,兩個人總是淡淡的。
所以剛過了正月十五,他就一個拎着行李箱,早早返校了。
他返回的那天是許凜然來接他的。
文仕清一看到許凜然,才真正知道什麽叫度日如年,望眼欲穿,兩個人在機場不能做太親密的行為。許凜然從他手裏接過了行李,緊緊握着文仕清的手,往停車場方向走去。
兩個人剛坐進車裏,許凜然就狠狠的吻了上去,文仕清也回吻了他,一時間兩個人都把思念融化在這個纏綿的親吻裏去了。
文仕清害怕別人看見,吻的有些膽顫心驚,吻到兩個人都呼吸有些困難的時候,才堪堪分開。
“清清,”許凜然輕喘着,“你們老師因為經濟問題,正在被調查。”
“什麽?”文仕清猛地一下擡起了頭,“經濟問題?”
“這件事情,已經在走程序了,他已經不能進行教學任務了,你們這些他帶的學生,很快會有新的老師,”許凜然擡起他的頭來,“學校應該很快會發通告了,你好好準備答辯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你不要管。”
文仕清說不出心裏有些什麽感覺,是解脫,也談不上,“不會對我的師弟師妹們有什麽影響吧。”
許凜然點了點頭,“應該不會,如果有人找你們談話,”實話實話就行。”
文仕清點了點頭。
“你最近不要住學校了,上次阿姨給我拿的吃的東西,還在家裏冰箱放着,”許凜然握着文仕清的手,“你能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嗎?”
文仕清想了想,“等我跟周牧白說清楚吧,我馬上就要答辯了,等答辯結束了,我就搬過去給你一起,可以嗎?”
許凜然雖然心裏不舍,但是他知道文仕清是個太有主見的人,他不想把人逼急了。
“然哥,”文仕清握着他的手,眼睛瞪很大,看着許凜然。
“我最讨厭欺騙,所以,對于周牧白,我真心覺得抱歉,感覺自己挺雙标的,所以沒有跟他說清楚之前,我們暫時先不要告訴其他人。”
“好,我答應你。”
“還有,就是不管什麽事情,都不要讓我最後一個人知道。”
許凜然心裏咯噔一下,去年兩個人纏綿一夜,他之前一直以為文仕清是個女人,後來陰差陽錯才知道那晚的人是他,這件事文仕清看來一直都不知道那晚的人是他。
要坦白嗎?許凜然心裏一陣嘀咕,反正兩個人都已經在一起了,知道了應該也沒事吧,許凜然想了想,等他搬來和自己同居的時候,找個時間,再坦白吧。
文仕清看他半天沒吭聲,心道:這難道是個很難完成的任務嗎?難道是自己太婆媽,像個女人,讓他厭棄了?
文仕清假裝咳嗽了一聲,又若無其事的說:“嗯,如果事情不嚴重,或者不影響着咱們得感情,不說也是可以的。”
許凜然聽他這麽說,笑了一下,“我說,我都說,那麽你要從那部分開始了解我,我的情史嗎?”
文仕清被他逗笑了,“我才不要聽你的情史,我之前就有過一個正式的男朋友,跟你不一樣,我怕我被氣死。”
許凜然把文仕清摟過來,在他頭上親了一下,“對不起,我沒有早點遇到你。”
兩個人纏綿了一會兒,在文仕清的堅持性,許凜然把他送到了江大。
臨走的時候,文仕清為了安撫這個稍微有點炸毛的男朋友,在他唇上快速親了一口,“晚上不要忙起來不吃飯‘’,他從包裏拿出一大袋子麥片,塞到了車裏,”總說給你,老忘記。“
然後風也似得跑進了校園,許凜然看着他奔跑的樣子,心裏有一種溢出來的幸福感。
一想到那晚的事情,他突然開心不起來,感覺始終橫亘在兩人中心,還是要趁早說出來。
*
一回到學校的文仕清,把寝室簡單打掃收拾之後,拎着筆記本就到了實驗室。
文仕清拎着筆記本推開實驗室的門,就聽到了師弟師妹們敲打鍵盤,調試設備做實驗的事情。
認他怪懷念的。
劉陽第一個擡頭,看見他,眼睛一亮:“師兄!你回來了!”
“嗯,剛到。”文仕清把包放下,掃了一眼實驗室,“就你們幾個?”
“張濤和林若佳去買咖啡了,一會兒回來。”劉陽湊過來,壓低聲音,“師兄,你知道楊老師的事了嗎?”
“聽說了。”
“我跟你說,審計組的人來找我們談話了。”劉陽咂砸兩聲,“問了一堆項目經費的事。”
正說着,張濤和林若佳推門進來,一人拎着兩杯咖啡。張濤過了個年,又長胖了,一進門就咋呼:“師兄!你可算回來了!我們仨都快被審計組問瘋了。”
林若佳把咖啡遞給文仕清一杯:“師兄,你那邊怎麽樣?他們找你談了嗎?”
“還沒。”文仕清接過咖啡,“你們都被問什麽了?”
張濤一屁股坐下,掰着手指頭數:“項目獎金的去向,經費報銷的明細,還有楊老師讓我們簽的那些單子。師兄,我跟你說!”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楊老師克扣我們項目獎不是一天兩天了。說好的一萬五,到手就八千,問就是‘學校扣稅’‘經費緊張’。我們為了畢業,誰敢吭聲啊?”
“我那會兒也是。”劉陽嘆氣,“做的項目拿了獎,獎金名單上寫的是楊老師的名字,我們連個‘參與’都沒混上。”
林若佳撇嘴道:“我去年想報銷個實驗耗材,一千多塊,楊老師說‘你先墊着,回頭再說’。回頭我再問,他說‘這麽點錢你還記着?’我去!”
“行了行了。”張濤打斷她,“人都被查了,說這些也沒用了。對了師兄,你分給誰了?”
“還不知道。”文仕清打開電腦,“學院還沒通知。”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文仕清看了一眼,是學院教務處的電話。
“文仕清同學,你的導師變更手續已經辦好了。你和其他幾位博士生,統一由王宏宇教授負責。王老師下午在辦公室,你有空去一趟。”
“好的,謝謝。”
挂了電話,三個人齊刷刷看着他。
“王宏宇?”張濤眼睛亮了,“那個老教授?聽說人特別好,從來不卡學生畢業。”
文仕清低頭笑了笑,沒說什麽。
四個人往食堂走。正月的校園還沒完全熱鬧起來,路上人不多,食堂裏也只開了幾個窗口。文仕清打了份紅燒肉和青菜,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吃到一半,劉陽忽然用筷子戳了戳他:“師兄,你看那邊。”
文仕清擡頭。
許林坐在食堂角落,一個人,面前擺着一碗面,幾乎沒動過。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色蒼白得吓人,看着精神十分不好。
“他最近被審計組叫去談了五六次了。”林若佳小聲說,“楊老師現在的項目,那些單子,大部分都是他簽的。”
“楊老師最‘器重’他。”張濤撇了撇嘴,“活兒他乾得最多,鍋也得他背。”
文仕清端着餐盤站起來。
“師兄?”劉陽看他。
“我去看看他。”
文仕清走到許林對面坐下。許林擡起頭,看見是他,勉強扯了扯嘴角:“文師兄。”
“吃這麽少?”
“沒胃口。”
文仕清看着他面前那碗幾乎沒動過的面,想了想,開口:“許林,不管誰找你談話,實話實說。”
許林苦笑了一下:“師兄,我知道。”
*
日子就這麽平平淡淡地過去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文仕清幾乎泡在實驗室和圖書館裏。博士論文改了一稿又一稿,王宏宇教授人确實好,每次提意見都耐心細致。
周牧白和許凜然好像商量好了似的,都很默契地沒有打擾他。周牧白偶爾發一條消息,問問論文進度,說一句“加油”。許凜然每天晚上會給他打視頻,但從不聊感情的事,就問他吃了沒,今天改了多少字,王老師好不好說話。
答辯的日子如期而至,雨季的江城三月,今年格外給面子,也就稀稀落落下了兩三天,文仕清答辯這天,晴空萬裏,太陽無比溫柔。
文仕清在答辯席有條不紊的介紹着自己的答辯課題,回答各位評委老師的提問。
最後一個問題回答完,答辯主席點了點頭:“文仕清同學,你的答辯結束了。請先到門外等候。”
文仕清鞠了一躬,轉身走出教室。
文仕清靠在門口焦急的等待着,不知過了多久。
王宏宇探出頭來,臉上帶着笑:“進來吧。”
文仕清走進去,五個答辯委員都看着他,臉上表情各不一樣,但都帶着笑。
答辯主席清了清嗓子:“經答辯委員會全體委員讨論,一致同意通過文仕清同學的博士學位論文答辯,建議授予工學博士學位。”
文仕清鞠了一躬。
他直起身的時候,心裏那塊石頭終于落了地。
五年的博士生涯,終于可以宣告結束了。
他又鞠了一躬:“謝謝各位老師。”
文仕清走出答辯教室,王宏宇跟在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表現很好。晚上我請你們幾個吃飯,慶祝一下。”
“謝謝王老師。”
文仕清掏出手機,剛想給許凜然發消息,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年輕的行政老師跑過來,臉色發白,氣喘籲籲:“出事了,出事了!!!”
“怎麽了?”
“許林,許林他跳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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