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剖白
關燈
小
中
大
“我不會走的。”
文仕清聽到這句話, 聽了下來,剛好一陣風出來,他扭頭看向許凜然。
微風吹亂了他的發型, 吹紅了他的眼睛,也把文仕清的心吹亂了。
“你不走, 你要乾嘛?你還來這裏找我乾嘛?”文仕清本來不想跟他過去糾纏, 過去的就過去了,他不想計較了, 他跟許家兩兄弟之間那亂七八糟的事情, 讓他想起來就覺得惡心。
即便是兩年過去了, 但是一想起來, 他還是覺得很難受,一個騙,兩個騙的,他們許家當他是軟柿子,好欺負呗!
“清清, 能不能就給我一點時間,我跟你好好說說話可以嗎?”許凜然看着文仕清紅了的眼,五髒六腑就像是被人攥緊了, 跟着疼。
“你要我說多少遍?”文仕清苦笑了一下, “你不用說了,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 這一切其實是誤會, 我已經知道了,我也原諒你了, 你還準備說什麽?”
“我愛你, 清清, 我是真的愛你,”許凜然從來沒有在這麽混亂的情況下跟人示愛,他之前也看不上這種人,覺得卑微,可是事情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別說公開示愛了,如果文仕清讓他當場下跪,他也不是不可以。
“不要叫我清清,”文仕清往後退了一步,很用力的搖了搖自己的頭,“這是真心愛我的父母稱呼我的,你不配。”
許凜然愣了一下,也跟着往前一步,“我是真心愛你的,愛你這件事情上,我從沒有欺騙過你,真的。”
文仕清看着周圍人好像多了起來,大家都用異樣的眼神看着自己和面前這個紅着眼睛的男人,他有些害羞,又覺得很難堪。
“你非要把事情弄得很難堪嗎?”文仕清低聲,點着愠怒的語氣朝着許凜然說道。
“清......,清清,我們可以換個地方聊聊嗎?”許凜然趕緊走到他跟前,低聲說道,“我也不想給你帶來難堪和麻煩,我就跟你說會兒話,在哪兒都可以,行嗎?說完我就走。”
文仕清長長嘆了口氣,“前面路口有家咖啡店,去那邊說吧。”
許凜然趕緊點了點頭,被說去咖啡店說了,只要文仕清給他說話的機會,就是讓他邊跑邊說都可以。
不一會兒,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咖啡店,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
“說吧,我還要早點回去,明天早晨還要上班,”文仕清剛坐好,突然想到什麽,就問了句,“你是不是把我現在在哪兒工作都調查好了?”
許凜然看着文仕清的表情,不知道說實話會不會又把人吓跑了,可是自己不敢再欺騙文仕清了,就那麽一起隐瞞,對他來說,這并不是欺騙,已經讓他把人丢了兩年,這種滋味實在是太痛苦了,他實在是不想再經歷一遍了。
“說實話,”文仕清看着他猶豫的樣子,他不想再猜來猜去了,跟他都已經這樣了,所以更沒必要了。
“是的,”許凜然趕緊回答他,“我知道你現在在深大當老師,但是,清清,你放心,我不會去學校打擾你,你不要害怕。”
“我怕什麽?”文仕清覺得可笑,“我一沒偷,二沒搶,三沒騙人,我怕什麽?”
“清清,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可以解釋。”許凜然望着文仕清,他很想握着文仕清的手,但是他看着文仕清靠在沙發上,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感覺,好像很怕跟他有身體上的接觸。
“解釋?”文仕清苦笑了一下,“那晚,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人當鴨子一樣折騰了一晚上,當然也是我命好,遇到的是慷慨的許先生,給我的報酬還很豐富,是我不知道好歹,是我要求的太多了,是我想的太多了。”
“是我,因為,你,真的,愛我。”文仕清忍者心中的酸澀,一字一句的說道,說完之後,他感覺心中嘔出了一個股血氣,說着這幾句話,感覺自己的力氣被掏空了,渾身發冷,呼吸困難,腦子一片混沌,藏在心裏兩年多的委屈,到如今當着人的面傾瀉而出。
他以為他不會痛了,他也以為自己不會難過了,可是看着許凜然,心裏還是很難過。
許凜然看着面紅耳赤,說話隐忍的文仕清,心裏更是絞痛的難受。
“清清,”許凜然低聲說道,“在認識你之前,在跟你好之前,我确實不是你所謂的正經的好男人,我有過很多女朋友,我感情自私、冷漠,總認為自己身邊的女人是想攀附我,看重的是我的身份,說白了,就是因為錢跟我在一起的。”
文仕清聽到對他這麽說,很不屑的搖了搖頭,“你們有錢人,就這麽作踐別人的真心?”
“清清,不是這樣的,你不是,”許凜然看了一下周圍,然後輕聲說道,“我母雞去世的太早了,沒有人教我怎麽去愛一個人,怎麽去尊重一份感情,沒有人告訴我,如果去珍惜一個人,我只是按我自己的邏輯去做,沒有做好,把你傷害了,我,對不起你。”
文仕清站起身來,“許凜然,我三十了,我不小了,我跟你不一樣,你有錢有勢,你可以選擇很多,男人、女人。你想要什麽樣的人,他們就會撲向你,你可以不考慮年齡,但是,我是普通人,我從不覺得同性戀哪裏低賤了,而且我也希望能在我年輕的時候,遇到一個可以相濡以沫的戀人,而不是再我最美好的年華,遇到的都是騙子!”
“我不覺得同性戀低賤,”許凜然感覺自己又說錯了話,趕忙解釋,”我愛你,我根本不介意被人知道我和你的關系,我可以現在就公開!"
“我語無倫次,我說錯話了,”文仕清腦子一熱,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我只是跟你表達,我不愛你了,你去找比人去吧,我也有我選擇別人的自由。”
“你要選擇誰?”許凜然最受不了的就是文仕清不要他了,要跟比人好。
“反正不是你。”文仕清瞪起小貓眼看着許凜然。
許凜然坐在原位,手死死攥着咖啡杯的杯壁,他機械的用指甲刮着輩子,喉結重重滾了兩下,像是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然後低聲說道。
“我不會愛人,不是我天生就想這樣。” 他聲音壓得很低,眼睛還是死死盯着文仕清,“我好像沒跟你說過,我媽媽是我在六歲的時候,離開我的,就在她躺在病房裏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王美芝懷着許景曜,沖到病房裏對着她罵,說她占着許太太的位置不肯讓,說我媽不識趣,咒她早點去死。”
這話一出,文仕清微微一怔,他沒想到許凜然六歲的時候,就有這種經歷,他只知道他母親去世的早,卻沒想到還被王美芝這麽羞辱過。
“我那時候太小,什麽都幫不了我媽媽,只能縮在病房門外聽。” 許凜然眼睛整個紅了,“從那天起我就恨她,恨這種靠着算計上位的人,後來長大,,靠近我的人,我看誰都先往壞處猜,我第一反應就是對方圖我的錢、圖許家的地位。那些湊上來的人,我從來不敢交付真心,我默認所有人都是帶着目的來的,我不敢信,也不知道該怎麽信。”
他停了一會,擡眼看着文仕清,呼吸有些發緊,繼續往下說。
“那天晚上,在江大希爾頓,我和你發生關系之後,我還以為,你是女人,可沒過多久,我再見到你,卻發現,你是個男人,而且,我發現你那時候…… 是許景曜的人,你和他走得很近。”
許凜然擡眼,小心翼翼看着文仕清的神色,生怕這些話一出口,又讓他更加厭惡自己。
“我那一瞬間,腦子裏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确實是報複。許景曜的母親毀掉了我媽媽最後的日子,他從小到大什麽都要跟我搶。我當時陰暗地想,如果把你從他手裏搶過來,讓他痛苦,那就我什麽不把你搶過來呢?”
文仕清聽到這裏,怔住了,擡起眼睛來看着許凜然,他當時發現許凜然就是那晚的人之後,第一反應,就覺得自己是他們兄弟兩個人之間的玩物,是他們競争的犧牲品,看來,還真是被自己猜對了。
“可我沒料到,跟你相處的日子裏,我發現我當時的想法是多麽的幼稚,可笑,” 許凜然苦笑一聲,眼底滿是無力,“我本來是想靠近你,激怒許景曜,然他痛苦,然他嘗嘗被人插足的感覺,可是我發現他只是想利用你,只是想欺負你,所以我後來只是想救你,就是在跟你相處的過程中,我才發現,自己無可救藥的愛上了你,這跟許景曜一點關系都沒有了,只是單純的處于我自己的想法。”
“我是真的愛上你了,清清。”
“那件事,我其實真想早點告訴你,可是我總是覺得時機不對,” 他聲音裏帶着一些無奈,“從小到大沒有人教過我怎麽好好跟人溝通,我不知道怎麽跟你坦白最開始我那肮髒的計劃,我怕一說出來,你會直接厭惡我,轉身就走,我一直拖着,想等一個完美的時刻,想等我攢夠底氣,再把所有事情攤開告訴你,我以為來日方長,我以為只要咱們在一起了,總有一天,我會找到機會的。”
“我不太會處理感情上面的事情,不管是之前交往過的女生,他們都曾說過我無情,說我不會愛人,可是知道遇到你,清清,我從沒有喜歡你一樣去喜歡過別人,我覺得這就是愛吧,你說我是直男,可是直男會想跟男人上床嗎?”
“那天在巴黎,我一覺醒來,發現你從我身邊徹底消失後,我才徹底慌了。我才明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早點跟你坦白,早點說清我們之間的關系,所以你不信任我了,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許凜然往前微微傾身,不敢碰他,雖然他們之間只隔着一張小小的桌子。
“我不是想用童年的事情當借口,為我當初算計你的心思開脫。我知道錯了。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會改,你不要抛棄我,給我一個機會,我會很快的學習,好嗎?”
“清清,我找了你兩年,兩年來,我瘋了似得,一想到你離開了我,我就無法入眠,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我真的做不到失去你,我發了瘋似得找你,請你,不要在推開我,可以嗎?”
說完這一大段,許凜然長長吸了一口氣,然後緊張的看着文仕清,感覺像是一個犯人在等待判決。
他們周圍,瞬間變得安靜了下來,咖啡店暖黃的燈光落在桌面,空氣安靜得只剩下咖啡機斷斷續續的嗡鳴。
文仕清垂着眼,他盯着手中的杯子看了一陣子,許久才擡眼:
“許凜然,說完了是嗎?” 他的手離開桌面,雙手搭在自己腿上,“你說的這些,我很抱歉,你小時候的遭遇,你也是第一次告訴我,我聽得出來,你沒有撒謊。”
許凜然的心稍稍往上提了一點,眼底浮起一絲微弱的期盼。
可下一秒,文仕清輕輕搖了搖頭。
“但理解,不等于我願意再跟你走下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