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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鑒真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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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鑒真天尊

姚緋很快就意識到先前那個放鶴門的弟子為何要上前問他和柳浩揚的修為差異了。

兩人明明是雙修關系, 但他的修為比柳浩揚差太多了,看着十分詭異,仿佛他是柳浩揚的爐鼎一般, 雙修只成就柳浩揚。

柳浩揚一臉可憐道:“冤枉啊。”

姚緋沒有多少愧疚地說道:“讓你蒙受冤屈了。”

暮成雪面無表情地說:“你倆再在前輩的墓xue裏聊雙修,我就離開你們去找顧人還了。”

那倆聊雙修的:“別啊!”

雷震宇不可置信地問暮成雪:“因為他們兩個, 就把我也扔下嗎?”

暮成雪無情地說道:“不制止他們的話題,你同罪。”

四人選了一條正大光明的墓道,一路直行,墓道的盡頭又是一扇緊閉的石門。


雷震宇大步走在最前面, 看見石門就上腳踹;暮成雪全程默念能夠安撫亡靈、累積功德的經文, 企圖抵消一部分雷震宇放肆的業果;而柳浩揚站在一邊, 等雷震宇破門後, 第一個伸腦袋進石室裏去張望。

沒有吓人的東西。柳浩揚确認完畢,向自己身後招招手,姚緋便從他肩後探頭,也往墓室裏瞧。

墓室空曠, 只有中央的高臺上放着一口樸素石棺。在瞧見那石棺時, 暮成雪微微怔了一下。

棺上陰氣森森, 隐約呈現出一個人形。

柳浩揚看着那口石棺,也怔了一下, 随後說道:“上面有祟氣。”

“那是祟氣嗎?”暮成雪走近兩步, 企圖看得更加清晰一些。陰氣和祟氣都是黑色, 肉眼較難分辨, 得用知覺感受一下。

棺上有陰氣,還有另一種類似于柳浩揚手上祟氣的氣息,看來就是祟氣。

四人在墓室中搜尋一圈,沒看見別的什麽東西, 便齊聚在石棺之前。雷震宇伸手一推棺蓋,發覺棺上有禁制,用蠻力推不開,便想拔劍。

“等等,用劍的話萬一損毀了棺中之物怎麽辦?”柳浩揚攔下雷震宇,随後兩人一齊看向默默站在一邊的暮成雪。

姚緋見兩人都在看暮成雪,也不明所以地看過去,随後意識到他們之中,只有暮成雪擅長禁制之術。

暮成雪漠然道:“師尊教我本事,不是讓我做這個用的。”

他不想讓自家師尊在教育界名聲掃地。

雷震宇無所謂地舉起劍,“哦,那我就把石棺劈了。”

暮成雪下意識阻攔:“等等……!”

雷震宇舉着劍看他。

“……”暮成雪狠狠嘆息一聲,認命地上前解禁制。

禁制解開,雷震宇和柳浩揚一人一邊推開棺蓋,見棺中并無屍首,只放着一面無法照出事物的銅鏡,周遭祟氣翻湧。

兩人将棺蓋掀開看看,蓋底刻着一首小偈:

【靈臺方寸鏡中觀,塵障如煙蔽天途;一念洞明三千界,始見真天在吾前。】

柳浩揚念完上面的字之後,下意識轉頭問暮成雪:“啥意思?”

雷震宇跟着問:“啥意思?”

姚緋也目帶疑問地看向暮成雪。

“這是‘一念洞明鑒真天尊’的偈。”暮成雪解答道,“不過為何這墓xue之中會有鑒真天尊的偈?一般只有本人的棺木才會刻上自己的偈。”

姚緋猜測道:“這是鑒真天尊的墓xue?”

暮成雪奇怪道:“秘境倒有可能是鑒真天尊的,但天尊既已成神,為何還需要為自己建造墓xue?”

柳浩揚也奇怪道:“神威之下,邪祟不生。但這鑒真天尊的小偈下怎會有祟氣?”

一道爽飒的女音突然在石棺上響起:“好問題。”

四人立時轉頭看向石棺,三名劍修紛紛以手按劍,随時準備拔劍出鞘。

石棺上原先彌漫的陰氣與祟氣逐漸凝實,顯現出一道藍袍倩影,正是修仙界書畫中所記載的鑒真天尊法相。

鑒真天尊懸于石棺之上,見眼前的幾個小輩按劍待發,無奈地擺擺手:“別這麽緊張,本座雖已變成了這副模樣,卻還不至于失心瘋地要你們的命。”

祂話音落後,打了一個響指,四個小輩的定位符牌當即失效,無法再向秘境外的修士轉達墓室中的情況。

“看熱鬧的人還真多。”鑒真天尊有些不悅地瞥了一眼四人存放定位符牌的法器。

越狼狽的時候觀衆越多。

暮成雪見鑒真天尊沒有向他們發難,便收回按劍的手,做劍訣向天尊行禮:“晚輩見過鑒真天尊。”

鑒真天尊聞言挑眉,仔細瞧了瞧暮成雪身上的道袍,問道:“你是太清一脈的弟子?”

“是。”暮成雪應道。

“本座認得你家祖師。”鑒真天尊笑道,“育道天尊和他的同夥此時正在天神界大殺四方,很快就要殺到本座的藏身之處了。”

暮成雪聞言一愣,不明白鑒真天尊的這番話是什麽意思。

他們太清宗溫良慈祥的育道天尊在天神界大開殺戒?怎麽可能!

“不懂嗎?”鑒真天尊看着暮成雪茫然的神色,笑的沒心沒肺,“本座是說,你家祖師夥同幾個厲害的天神,正在天神界大殺四方、逮誰殺誰。”

“——就如同一千六百多年前的獵戰天尊那樣。”

一千六百多年前,有位神號“獵戰威武大将軍”的武神因為仇視妖神,夥同許多人神在天神界迫害妖神,修仙界上清宗的祖師清塵仙子雖是人神,卻因為維護妖神而被連帶殺害,就此隕落。

這件事由許多明哲保身的祖師事後告知自家八卦的徒子,而隕落的清塵仙子與太清宗祖師育道天尊是至交好友,育道天尊如今此舉,難道是在為好友複仇?

這鑒真天尊仿佛是能夠讀心一般,說道:“是複仇,也是為了肅清天神界、滌蕩東洲。”

祂姿态十分不羁地蹲坐在棺蓋上,兩只手向四人勾了勾,跟召小狗一樣,“上前來上前來!如今天神界鬧得太厲害了,本座不敢出去找別的天神聊天,只能連通秘境,與你們聊聊了。”

四人互相看看,随後一致好奇地湊到鑒真天尊身前。

鑒真天尊道:“本座命不久矣,你們有什麽想問的,就快點問。你們能推開本座給自己的準備的石棺,也算是與本座有緣,待會兒本座送你們一場造化。”

雷震宇好奇地問:“天尊為何要為自己準備墓xue?”

“秘境”這種存在一般都是由成仙成神的前輩所創造出來、存放自己畢生所學或所得寶貝的“寶庫”。天神在秘境之中為自己建造墓xue,衆人這還是第一回見。

鑒真天尊一敲雷震宇的腦袋,“笨!都說本座命不久矣了,當然要早為自己做準備啊。”

柳浩揚接着問:“天尊身上為何會有這麽濃重的祟氣?”

鑒真天尊聞言,觑了一眼柳浩揚環繞祟氣的白骨手,嘆道:“本座被污染了。”

姚緋不解:“污染?”

墓室被擊碎的石門不知何時被恢複如初,以防他人前來竊聽。鑒真天尊一指柳浩揚手上的祟氣:“就像他一樣,被污染了。”

“祟氣由人心産生,人越強大、惡念越深,産生的祟便越是強大。如今的天神大多是人神,并未因為成神便抛卻人心與人性,祂們一旦心有惡念,所産生的邪祟必然強悍無匹。”

“尋常邪祟只浸染凡人的神智,厲害點的邪祟可浸染修士的神智,天神所創造的邪祟可浸染天神的神智。”

“偏生這種東西還是人心自己産生的,人自身難以察覺,可惜,自從負責除祟的司迎使者在那場滅殺妖神的劫難中死後,天神界便沒有好的除祟法子。可以讓魔族将祟氣吸食,不過吸食祟氣的魔族會變得更加強大,贻害無窮;也可直接将部分需要附着人身的邪祟載體殺死,以此讓邪祟湮滅。”

鑒真天尊講話跟倒豆子一樣,語速極快,稍不注意聽就跟不上思路。

祂順便解答了暮成雪心中的疑問,說道:“育道天尊那一幫天神,如今就在做這種事——将邪祟的載體天神殺盡。”

暮成雪一怔,道:“鑒真天尊既然說自己是被污染的,那邪祟便不是您所産生的,也要一并殺去嗎?”

鑒真天尊點點頭:“昂,天神界可比你們想的要殘酷啊,小子們。只要天神自己有本事、無懼天道報應,想殺誰便殺誰。哪像修仙界一樣,正道修士殺個人還得捋一遍前因後果,給自己找上個不得不殺人的借口。”

暮成雪道:“記得找借口,證明此人還有些人性,并不是無端濫殺之徒。”

“你說的對。”鑒真天尊又點點頭,随後問道,“這道理是誰同你說的?”

暮成雪一怔,答道:“家師。”

“你師長不錯,不愧是育道天尊門下的修士,跟育道一模一樣。”

鑒真天尊對暮成雪說完,也放松下來,連自稱都變了,祂笑盈盈地問這四個小輩:“再者,假如那幾乎成魔的邪祟真是我生的,我對育道說不是我,育道信了,便打算放過我,會怎麽樣啊?”

柳浩揚:“您就不會死。”

姚緋:“那個邪祟依舊存在。”

“邪祟很難溯源,育道祂們如今寧可殺錯不能放過。”鑒真天尊又突然賊兮兮地問四個修士,“你們猜我怎麽知道這些事的?”

姚緋面無表情地猜測:“您從育道天尊那裏偷聽後,輔以自己的猜測得出的這些結論。”

鑒真天尊驚訝道:“你怎會知曉?!”

姚緋默然,修仙話本裏一般都是這個劇情套路。

雷震宇突然冷不丁地問道:“天尊不恨麽?”

鑒真天尊一愣,反問:“恨什麽?”

“天尊是受其他産生邪祟的天神所連累,卻要因此被殺,難道不恨?”

“……”鑒真天尊原本興致勃勃的眼神黯淡下來,垂眸看着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臂,祂不怎麽高興地嘟囔,“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墓室中沉寂半晌,鑒真天尊輕聲開口道:“我不想死,也很怕死,這才分神識來秘境裏跟你們聊天,這樣天神界殺到我時,我便感受不到自己是如何死亡的。”

“肯定恨啊,産生邪祟的天神也恨,将要殺我的那幾個天神也恨……可那又如何?我勢單力薄,抗衡得了哪一方?”

“原本只想成神,獲得無邊壽數,不時去凡間玩上一玩,看看歲月變遷,偶爾用神力幫幫遇難凡人。卻不曾想,天道先是禁止天神下界,後又禁止天神直接用神力乾擾凡塵,還出了一堆滅神的亂子,擾得我無法逍遙、不得安寧。”

鑒真天尊話落後,在場的四個後輩皆沉默無言,各有所思。

“……你們怎麽不說話?”鑒真天尊很快又打起精神,笑嘻嘻地對四個小輩說道,“你們趕緊趁着還能修煉的時候快些修煉罷,等天神界的事結束了,天道怕是就要開始清算修仙界了。”

姚緋即答:“修仙界大劫。”

鑒真天尊以為自己沒聽清:“什麽大劫?”

暮成雪說道:“早早便有蔔修蔔算出,修仙界将要經歷一大劫難。如今看來,恐怕與鑒真天尊所言的天神界之事有關。”

鑒真天尊眨眨眼,四個修士也眨眨眼,五人面面相觑。

“這個我不知道。”鑒真天尊舉手說道,“沒從育道那裏聽說過。”

姚緋一臉“果然如此”:“那些事果然是您偷聽來的。”

鑒真天尊十分理直氣壯地說道:“在天神界乾待着很無聊嘛!只能偶爾去聽聽其他天神的牆角解悶啊!!”

鑒真天尊身上所展現出來的隐隐神威做不了假,在場的四個修士都曾從自家祖師的神像上感受過類似的神威,此天尊并非邪物假冒,而是真神。

只不過,四人曾經都以為天神個個莊重威嚴,如今見了鑒真天尊,他們過往對于天尊的各種威嚴設想碎了一地。

這個喜歡聽其他天神牆角的鑒真天神是怎麽回事啊,背後蛐蛐還蛐蛐的理直氣壯!

再者,這種說出去能颠覆修仙界的大事,真的能就這麽講給他們四個小輩聽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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