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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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招眉心微跳。
“成過親?”
沈見雲十多歲就與他落入虛空境成親, 還能與誰成過親?
這小傻子多半是回憶起虛空境裏的記憶,但沒想起他的臉。
不過——這樣一來,反而更有趣。
楚招撩起他一縷墨發, 戲谑道:“你與何人成過親?”
沈見雲回過神, 慌亂解釋:“那人定是在虛空境裏哄騙我與他成親, 做不得數。”
楚招面色落寞起來:“但聽聞師兄落入虛空境整整十年,豈不是與那人……也成婚十年。”
沈見雲腦中的回憶奔湧而來。
他确實記得與那位夫君成親十年,恩愛綿長, 雖然看不清臉,但沈見雲還能回想起曾經那些山盟海誓。
一想到那些誓言,沈見雲心中就湧上一股愧疚感,心虛地看向楚招:“應……應該是如此。”
“十年, 可不短。”
楚招神色越發暗沉,沈見雲忙抓住他的手心, 安慰他:“師弟……我就算有了夫君,也是只想和你在一起的。”
“可師兄不僅懷着那人的孩子,還與他成過親,我不要緊,若是讓那人知道……”
沈見雲指尖一縮, 似乎也想到這一點。原本以為是虛空境裏的“夫君”強迫他才有了孩子, 卻不想竟然是與那人成過親後才……
如此一來, 自己豈不是背叛了那位夫君。
但沈見雲還是硬着頭皮道:“就算他知道, 我也只想和楚師弟在一起。”
楚招微微勾唇,吻了口沈見雲。
“真的?”
沈見雲認真點頭。
“這樣算不算你我都在偷情?”
沈見雲恍然臉更紅,違背道德的羞恥感讓他此刻水淌得更厲害:
“你不要這樣說。”
楚招咬了口沈見雲的脖子, 指尖全是稀裏嘩啦的水。偷情這名頭一說, 人妻就襯得更可口起來。
他又親一口沈見雲的唇。
“從前他這樣親過你嗎?”
沈見雲不敢說。
“那你可還記得他喜歡和你什麽姿勢?”
這個便更不敢說了。
楚招見沈見雲一句話不肯說, 唇角翹起:“師兄不記得?”
“那今日不如就按着我從前的妻子喜歡的姿勢來。”
沈見雲這時才肯說話,皺眉看向他:“你這都記得?”
楚招揶揄道:“他喜歡正面抱着我。”
“還喜歡我邊親邊操他。”
沈見雲豁然臉色更紅:“你不要說這麽清楚!”
“不如……今日也這般來。”
楚招撫摸着沈見雲的小腹,發覺又變大些許,裝模作樣地哀嘆道:“可惜,這孩子還未出生,娘就要和別人跑了。”
沈見雲被他說得愈發羞恥,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甚至自己還懷着孕,就做出如此不忠之事。
楚招挑挑眉,正如先前所言那般,将沈見雲抱起來。
沈見雲不敢發出聲音,也不知先前楚招所言的前妻是否真的能聽見。
那人卻還不斷地在耳邊提醒沈見雲別忘記前夫。
楚招道:“刺激嗎?我和他從前就是睡在這張床上。”
沈見雲耳邊全是“咯吱咯吱”的響聲,又不敢聲音太大,只能咬着牙蒙在被褥裏。
楚招越說這些,沈見雲就越難堪,滿腦子都是過去那些承諾。
雖然他現在只喜歡和楚招待在一起,但是曾經也是深愛過那位夫君的,不然也不會說這麽多誓言。
自己卻只是因為失憶就移情別戀,甚至還懷着別人的孩子和楚招做這種事。
沈見雲從前還沒有做過這樣違背道德的事,今日格外緊張,連楚招都意識到他緊張在何處。
“別緊張,等他找上門來,你再擔憂也不遲。”
沈見雲不敢想那人找上門來的畫面,他擡起腰,慌慌忙忙地按住楚招:“等一下!”
“若是那人真的找上門,我該如何?”
楚招眯起眼眸:“當然是與他和離。”
“和離?”
可他做過那麽多承諾,要和離,恐怕對方也不會如願。
“要不然……我先慢慢和他解釋,然後再和師弟你——”
楚招眼眸微眯:“我為了你,都與前妻和離,你還不肯?”
沈見雲睜大眼眸。
楚招明明是和離後才上衡雲宗的,現在怎麽還成因為他和離的?
“我要和離,但是總不能說我是因為想和師弟你在一起,才與他和離。”
“如何不行?”
楚招不在意面子,可沈見雲真不敢如此,要是對方惱羞成怒,還把自己一個男人懷孕的消息傳出去,日後他在修真界就不必再活下去。
“到時候,楚師弟,你先躲着……我們不要太過明目張膽。”
楚招壓平嘴角。
沈見雲這是真把他當偷情的外室了。
他輕嗤一聲:“好啊,師兄,我會好好等你的,若是你實在放不下他……便去尋他。”
“……我是個傳統的男人,我們三個人一起過日子也不是不行。”
“可你也沒忘掉你的前妻!”
楚招挑挑眉:“那我們四個人一起過日子?”
言罷,他又入木三分,沈見雲指尖立時揪緊床褥,聲色也變得斷斷續續:“不行,你……不能……”
“那師兄便能?”
沈見雲愈發愧疚,忽然覺得自己對不起兩個男人,但他顯然是更喜歡面前這位的。
還是楚招更重要。
至于那位已被他背棄的夫君……
沈見雲不敢再深想下去。
過後,兩人重新拾綴好衣衫,從這片竹林幻境中離去。
沈見雲忽然吹了天機閣中的冷風,還未從方才那熱意裏面退出來,打了個顫。
楚招将外衣蓋在他身上,提醒道:
“這兩日小心行事,最好別再出去。”
沈見雲疑惑看向他。
他一本正經道:“天機閣中有人尋覓出魔族痕跡,估摸有魔族混進來。”
沈見雲略微吃驚:“此地竟還能有魔族混進來?”
楚招點點頭。
“魔族奸詐,若真有意外,你保住自己便是,不必顧及閣中旁人。”
沈見雲忽然頓住,擡起眸:“你是在關心我嗎?”
言罷,楚招的手也一滞,他側過眸,收回給沈見雲理衣裳的手。
“你想多了。”
他怎麽可能關心沈見雲。只不過是因為現在姻緣契在那人身上,還不能殺沈見雲。
等到沈見雲徹底愛上自己,心甘情願與他結完道侶契。
他自會……
還未思慮多久,沈見雲就拽他的袖角,楚招的思緒被打斷,回眸看去。
對方疑惑地問道:“師弟,你在笑什麽?”
楚招壓平嘴角,又面無表情道:“沒什麽。”
他沉吟片刻,道:“這是我的一片元神,你拿在身上。”
有了此物,沈見雲的身上就能留存他的氣息,那群沒眼力見的魔族應當不會對沈見雲下手。
沈見雲接過那片元神。
他眼眸一亮,輕輕蹭蹭楚招的元神:“師弟,我也有禮物要給你。”
“什麽禮物?”
“待明日就給你。”
楚招輕笑一聲,并未言語。
言罷,兩人就打道回屋。
夜半,芙陵又給他送來傳音術,打算不再等到明日,今晚上就能開始行動。
楚招還未回信,窗外傳來“吱呀”一聲——
他放出去的小鳳凰查清了消息。
楚招将那片鳳翎容入己身,得知天機閣主名為梁盈。
此人乃是忠厚之輩,數年以前,機緣巧合得到此魂,但他并未聲張,而是将其鎮壓在天機閣下。
天機閣本是一處廢棄樓閣,卻因此時來運轉,重振輝煌。又因梁盈并未占有此魂,天機閣隐藏大半神魂氣息,由此鮮少有人知曉此地鎮壓着其中一魂。
此後,興樓閣,招攬修士,開榜天機,自是後來之事。
小鳳凰已将梁盈的方位告知他。
楚招索性不再壓制修為,将體內的神魂煉化些許,融入體內,短暫地充盈自己的修為。
梁盈從未透露過修為,恐怕并非泛泛之輩,不可小觑。
但若能趁着此刻将他奪舍,或能與芙陵裏應外合,輕而易舉拿下天機閣。
想罷,楚招便尋了個小路,摸到天機閣的頂端。
那裏已被重重結界法咒封印住,旁人不得輕易入內。楚招用神力與其相融,破開封印,順勢進入其中。
此地應是梁盈用來修煉的紫府,應承借用天機閣的神力,已然生長出不少靈器法寶。
楚招沉下識海,并未感知到梁盈的氣息。
先前翎羽給他的方位并沒錯,除非這梁盈修為比他還高,才能隐匿氣息如此周全。
他覺察到此地不宜久留,正想從原路返回,卻有股威壓突然壓下,千萬縷風剿朝他撲來。
此方狹窄,楚招避無可避,被其割出不少傷口。
傷口血淋淋地外翻着,附帶着層層金色靈力。
楚招垂下眸。
梁盈竟然已是道祖高階境。
他咬着牙,從結界往後撤,梁盈卻不讓他走,不斷襲來暗器。
楚招只能召出幽骨傘,掩在身後。
梁盈依托歸墟之淚神力,天機閣受他號令,害得楚招一路上遇到不少暗器襲擊。
楚招見避無可避,蹙起眉,強行吸納神魂修為。
這其實是極為冒險之舉,短期提升境界,很容易就讓修士身體承受不住修為,爆體而亡。
但此刻已別無他法。
很快,他的修為已短暫能與梁盈抗衡。
随後轉動幽骨傘,無數銀針往四方飛去。
黑暗中,終于聽見一聲悶哼傳來。
楚招幾乎立時就判斷出梁盈在紫府西北方向,轉手之間,就将幽骨傘化出劍身。
劍光撲閃,梁盈難以招架楚招暴漲的靈力,抵擋不及,被幽骨傘劃破手臂。
楚招此刻已是動了殺心,他面色微沉,刀刃即将落下——
梁盈赫然開口:“等等!”
楚招收住手心刀刃,面色沉冷。
他原本就不是來殺梁盈,而是要用半片元神奪舍梁盈,因此留了三分手,等着梁盈所言。
梁盈道:“我輸了,但總該做個明白鬼。”
楚招道:“将神魂交出來。”
梁盈如有預料道:“神魂,并不在我這裏。”
刀刃又入三分,梁盈脖頸處已然滲血。
他沉着臉色,才道:“神魂之力,我已鎮壓在閣底。”
楚招道:“如何取出?”
“你拿不到的。”
“為何?”
“蘇家家主今日早已來過,他将我重傷,要用煉魂之術将天機閣摧毀,而你們這些修士,都會成為他取出歸墟之淚的神魂的墊腳石。”
“不然,我豈會被你如此輕易打敗。”
楚招眯起眼眸:“本座憑什麽相信你?”
梁盈嗤笑道:“有這功夫質問我,不如早些逃命,不過——此刻已經晚了,估計他們今晚上就會動手。”
楚招感知到什麽,刀刃一轉。
他面色微沉,發覺自己放在沈見雲身上的那道元神竟重新融合回來。
楚招放開梁盈,指尖攥緊。
看來他所言為真,那便不可再等。
他放出芙陵的水蛇信物。緊接着一刻鐘不到,天際末尾就爆出絢爛的血色。
埋伏在暗處的魔族傾巢而出,湧向天機閣。
閣中天機榜恍然遭受重創,靈光微動,搖搖欲墜。
閣中的修士此時才後知後覺有魔族入侵,驚慌地四處逃竄。
“怎麽回事!這裏怎麽會有魔族?”
“等等……它們要毀掉天機榜!”
“快走!快走啊!”
這些修士被突襲驚得措手不及,連反抗都未及,只能不斷後撤防護。
但此地有鎮壓魔族的封印,芙陵她們還需楚招在內迎合。
他指尖攥緊,将啾啾放入儲物袋中,解開禁制,化出鳳凰真身,淩至半空之中,咬碎天機閣的封印。
剎那間——
萬千金色翎羽自空中飄搖而落,封印在血凰的撕毀下,支離破碎。
轉眼魔氣大盛,無數魔族趁此時湧入。
修士們終于反應過來,抵禦反抗。
蘇家的修士首當其沖,他們已做好萬全準備多去歸墟之淚,自然不會容許魔族截獲,與芙陵她們厮殺一片。
楚招淩空隐去身形,掃過一片混亂的天機閣。
閣中無人注意到他,只餘下厮殺陣陣,刀光劍影。
卻唯獨沒看見沈見雲的身影。
他指尖微動,傳音術法落到芙陵識海之中。
難道……真如梁盈所言,蘇家這次還有何陰謀?
但沈見雲再不濟也是男主,應當不會出事,不過幾個時辰的功夫,總不能憑空消失。
楚招手心成拳,面色陰冷,眸中金色更甚。
他強作鎮定,卻連簪子也感知不到沈見雲的任何氣息。
——
一個時辰後。
楚招立于高閣之中,面沉如水。
芙陵膽戰心驚地上前禀道:“君上,您說的人并未尋到,屬下過去時,只剩下……”
楚招指尖微動:“剩下什麽?”
芙陵喉結滾了滾,呈上一根蓮花狀的簪子,上面還隐隐有新鮮的血跡,正是他曾經送給沈見雲的那根蓮簪。
“只剩下這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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